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6189kt/52/ 52.塔結石與思考之事 那天，奧蕾莉亞像往常一樣前往溫哈特家。 因為是平日，蕾歐娜在工作，但艾莉亞前陣子從私設圖書館離職，最近兩人大多在艾莉亞的私室裡度過。桌上除了女僕泡好的茶具，還擺著幾個木箱和天鵝絨小盒子。 在其中最大的木箱內部，鋪滿了乾燥的三葉草，其中放置著一顆乳白色的石頭。 「這就是地城塔的石頭嗎？」 「是的，通稱塔結石。雖然名稱就這麼直接。」 對於住在王都的人來說，這是非常親近的東西，但奧蕾莉亞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到實物。 它是六角柱形且頂端尖銳，外觀很像混濁的白色水晶，據說這是將石頭開採出來後，為了用於王都的街燈而削成這種形狀的。 王都的地城雖然有地下十七層，但上方有一個高聳的塔身。據說這是地城的魔力結晶化而成的，整體會發出白光。 這座塔如果放任不管似乎會無止盡地生長，因此會定期將其崩塌，碎塊被利用在王都的街燈上，而魔力耗盡不再發光的碎塊則會廉價地釋放到民間。 放在奧蕾莉亞面前的石頭，是已經完成街燈任務而失去光芒的。尺寸大概比磚塊大一圈，應該是為了方便用於街燈而設計的。 「我也把塔結石的利用方法整理好了。」 「哇，謝謝妳。」 奧蕾莉亞接過艾莉亞遞來的紙張，上面詳細記錄了用途、利用方法以及價格等已知資訊。她好奇地追隨著文字，感嘆地發出聲來。 「我以為王都的蔬菜和水果種類豐富只是因為環境好，沒想到溫室也使用了這個呢。」 據說透過付與【溫】的塔結石來加熱溫室內部。如果在冬天為了持續加熱而使用燃料，成本效益會太低，但只要付與一次，在魔力耗盡前會持續產生同樣的效果，這正是付與術特有的用法。 「王都郊外有大型設施喔。多虧了這個，王都即便在冬天，蔬菜和水果在一定程度上也不會缺乏。」 「好令人羨慕。我的家鄉在冬天時，飲食會變得非常貧乏……」 先前沃倫曾說過，這種石頭是擁有地城的城鎮之強項，如果不僅能用於街燈，甚至能應用在農業上，那麼產出這種石頭確實是非常巨大的優勢。 此外，小碎片付與【溫】後可用作暖石，而利用【旋轉】的付與來驅動路面電車或廣場鐘樓的時鐘，據說也是使用這種塔結石。 【旋轉】付與的利用率極高，從報社的輪轉機、風車的輔助，到唱片的轉盤，從基礎建設到個人用途，應用範圍非常廣泛。 「好像還有人嘗試不再讓馬匹牽引馬車，而是像路面電車一樣，在車軸上付與【旋轉】來讓它行駛，但似乎很難實現安全的運作。」 那幾乎就跟前世的汽車一樣了吧。如果技術能確立，應該會變得非常方便。 「先不管行駛，減速和停止要怎麼處理呢？」 「那就跟路面電車一樣。透過將摩擦板壓在旋轉車軸的輪圈上來減速。」 艾莉亞接著解釋，路面電車為了防止剎車時損壞或因摩擦引起火災，不採取立即停止，而是使用減速的方法。 看來這與奧蕾莉亞印象中自行車將剎車皮壓在旋轉輪圈金屬部分上的基本結構相同。 「還挺物理的呢。」 的確，這樣確實很難安全運作。雖然覺得停止時只要開到臺子上讓地面與輪子脫離即可，但與路面電車不同，在道路行駛途中無法停止，感覺相當危險。 「象牙塔似乎在嘗試各種改良。不過，製作時鐘的付與術師需要進行極高精度的付與，據說在王都也只有幾個人。」 王都的東西南北四個區各有一個廣場大鐘，雖然懷錶等物品價格昂貴，但也有在銷售。 如果這全部由幾個人在維持，那他們真的會忙到沒時間休息。 「塔結石的價格相當吸引人呢。不到空調所用魔石的一半價格。」 「只要能解決尺寸問題，確實很想用塔結石來製作。不過，即使是這個大小，持久度應該也比不上空調用的魔石。雖然應該比鐵或銅好一些。」 如果不能持久，就只能重新付與，而在目前困難的現狀下，很難特地跑一趟重新付與，結果還是得採取重新購買的方式。 因此，艾莉亞的判斷是，即使原價較高，能使用較久的會比較好。 基本上，地城層數越深，魔物越強，從魔物體內取出魔石所含的魔力就越多，付與效果越持久，價格也隨之毫不留情地攀升。關於降低成本，確實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現有空調機殼的加工費加上魔石的原價大約是這樣，預計銷售價將定在原價的七倍左右。」 「七倍嗎……」 原價就已經不便宜了，而且只要準備好機殼和魔石，剩下的就只有付與，奧蕾莉亞原以為價格會很高，但艾莉亞用平靜的口吻繼續說道： 「個人製作固定數量並安裝在有限地點，與作為事業銷售是完全不同的。暫時會是以公共設施和高階貴族為對象的工作，因此比起金額，能否按照提出的條件精確作動才重要。此外還必須確保製作機殼的職人以及安裝空調與配管的職人，所以這個金額是合理的。關於降低成本，等應用範圍更廣之後再考慮也來得及。」 對價格感到猶豫是奧蕾莉亞身為庶民的天性，但這方面交給艾莉亞處理應該沒問題。 「那個，如果明年才開始銷售，是否能增加其他功能呢？」 「是指什麼樣的功能？」 「嗯，空調的外蓋附有魔石並付與了【吸氣】和【排氣】，所以如果將內部冷卻器的【冷卻】替換成釋放熱量的付與，應該就能排出溫暖的空氣了吧。在沒有壁爐但安裝了空調的地方，應該可以設計成夏天排冷風、冬天排溫風的機制。」 空調使用的付與共有【冷卻】、【結露】、【吸氣】、【排氣】四種。如果其中兩種能全年利用，體感上價值會增加一倍吧。 「雖然很多建築有中央暖氣，但如果空調普及化，我想需求會非常大！」 「希望能讓冷卻器能簡單地拆卸，以便安裝加熱器。如果能放入專用盒子裡，存放至下個季節，交換起來也會比較順暢。」 雖然奧蕾莉亞希望能將冷卻器和加熱器共用，並設計一套能切換付與效果的機構，但艾莉亞和蕾歐娜一致認為，在奧蕾莉亞的地位鞏固、並建立起能公佈此類技術的基礎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雖然不符合條件讓人感到焦躁，但被告知過太劇烈的變化會產生扭曲，奧蕾莉亞也接受了。她想在遵守條件的前提下，盡可能做出最好的產品。 「冷卻器在盒子裡會結露嗎？加熱器則相反，我擔心會起火。」 「確實……」 如果在盒子內部付與【乾燥】和【防炎】應該就沒問題，但這樣付與的內容會增加。 最重要的是，對奧蕾莉亞來說，【乾燥】這個字寫得有點可疑。 「只要沒有可燃物就不會起火，所以如果盒子用金屬製並密封，應該沒問題。至於結露，在不使用的季節溫度低，空氣也相對乾燥，或許建議請他們放在寒冷的儲藏室之類的地方。」 「那個實驗也留在今年冬天做吧！——不管做什麼，我都想先把據點決定下來。」 「實驗和驗證，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在那裡進行……」 奧蕾莉亞住在旅館，而溫哈特家是貴族府邸。傢俱很多都是昂貴的物品，萬一實驗中發生起火之類的事情，根本無法承擔責任。 如果可以，她希望實驗室的地面是泥地或鋪石，牆壁也是石造的。她希望能有一個適合長時間觀察的環境，能毫無顧慮地嘗試腦中浮現的想法。 「我也沒想到據點會這麼難決定。我甚至想過直接在王都外找，但如果與製作機殼的職人斷了聯繫，那樣也很傷。如果再過兩週還找不到，就只能向姐姐借錢了。」 真希望天上能掉下來一個剛好合適的物件。對著抱怨的艾莉亞，奧蕾莉亞苦笑著。 就算真的從天上掉下來，那物件著陸的地方肯定也是別人的財產，這麼吐槽就太不浪漫了。 「再努力找找看吧。對了奧蕾莉亞，之前的那件事沒問題吧？」 「之前？」 「就是被那個奇怪男人糾纏的事。那個感覺很糟糕的男人。」 「啊……」 關於萊恩的事，她盡量想將其趕出腦海，而且老實說每天要思考的事情太多，無法只在意那個。 儘管如此，偶爾還是會突然想起。 「如果有什麼事，請立刻聯繫我喔。不管是半夜還是黎明，我都會立刻飛過去的！」 面對一副真的會這麼做的艾莉亞，奧蕾莉亞輕輕微笑。 「我想大概是有什麼誤會，沒關係的。原本就不是那麼深的認識，我想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謝謝妳，艾莉亞。她如此微笑著，艾莉亞也滿足地笑了，用稍微冷掉的紅茶潤了潤脣，話題轉向了這種魔石是從第幾層採集的，奧蕾莉亞也將意識轉移到了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