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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白日夢

那一天充滿秋意,是個天氣晴朗的日子。
在溫哈特家的女僕們幫忙穿衣後,還特地請來美容師為她細心地化妝。

「奧蕾莉亞小姐的淺色髮色很迷人,頭髮就不要刻意盤起來,將一部分編成辮子並加上飾品吧。」
「既然有一半是為了工作,風格稍微嚴謹一點不是更好嗎?」
「而且頭髮披散著應該更適合這件禮服。」

蕾歐娜瞥了一眼還掛在模特兒身上的禮服。

準備好的是一件上衣為淺綠色天鵝絨、裙子為深綠色羊毛的禮服,這種形式被稱為「半正式禮服(Demi-toilette)」。據說對於貴族女性而言,這是屬於半正裝,是日間社交時常用的禮服類型。

順帶一提,說著「我想要更露出肩膀和胸口的禮服」的是蕾歐娜,而說著「已經放棄高領設計了」的是艾莉亞。雖然兩姐妹都熱愛時尚,但口味似乎截然不同。

「那麼,飾品的搭配就交給我吧。」
在早早準備就緒的溫哈特家姐妹環繞下,聽取了最後的建議後,她們搭上馬車出發了。

目的地是位於同一個中央區的羅絲伯爵家邸宅,距離溫哈特家剛好是慢步散 stroll 起來非常舒服的距離。

「我一直在等你們。蕾歐娜小姐、艾莉亞小姐。哎呀,奧蕾莉亞小姐,今天的裝扮格外美麗呢。」

迎接她們的艾蓮諾拉與在冒險者公會見到時截然不同,身著一件領口覆蓋著柔軟蕾絲的禮服。頭髮用電捲棒捲過後細心地盤起,裙襬後方蓬鬆的禮服樣貌,完全就是一位迎接訪客的貴族夫人。

「今日承蒙邀請前來造訪,非常感謝您,艾蓮諾拉大人。」

蕾歐娜代表向對方致意,艾莉亞與奧蕾莉亞則在後一步行淑女禮。

「今天是我在家的接待日,請放輕鬆。正好還有其他客人也在,我來為你們介紹。」

在東部沒有類似的習慣,但所謂的「接待日」,是指預先決定女主人會在家的日子,熟人可以在這一天自由地登門拜訪。

貴族或富裕家庭的夫人決定這一天整天待在家中,若有沒有預約的訪客前來,便以茶點款待,被視為一種非常隨意的拜訪方式。

若是正式的相親,身為平民的奧蕾莉亞一方很難拒絕,且會導致艾蓮諾拉丟臉。因此,在接待日順道拜訪時,剛好撞見的其他訪客在艾蓮諾拉的介紹下相見,若雙方都覺得沒問題並達成共識,便能以「剛好認識了」為名義開啟訂婚的話題。

艾莉亞告訴她,正式相親通常以政略結婚為前提,因此在貴族之間,男女雙方尋找「合適對象」時,經常採取這種方法。

「如果不介意,要先去看看花園嗎?正好是秋季玫瑰盛開的時期。」
「好的,請帶路。」
「艾蓮諾拉大人的花園很有名,我很期待。」

今天不僅是蕾歐娜,連艾莉亞也像畫中走出的貴族大小姐一樣,舉止端莊。口吻和聲音的基調比平時沉穩,但偶爾會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正當奧蕾莉亞覺得她像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時,兩人不經意地對上眼,艾莉亞調皮地眨了眨眼。

感覺對方在說「我還是我喔」,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

在艾蓮諾拉的帶領下走到花園,色彩瞬間在眼前綻放。從紅色到粉紅色再到白色,盛開的玫瑰形成了漸層色,鋪著磚塊的小徑旁開滿了色彩鮮豔的矢車菊。修剪得與奧蕾莉亞腰高相當的 topiaries 形成了綠籬,似乎每個區塊都根據不同主題進行了造園。

由於王都的土地有限,很難說花園廣大,但蜿蜒的小徑結合了修剪灌木與拱門,即使悠閒地散步也不會感到枯燥。

「真是太棒的花園了。」

在她不由自主地感嘆時,艾蓮諾拉輕盈地笑了。

「等以後從冒險者公會退休後,躲在丈夫的領地裡種花生活,就是我的夢想。」
「那應該還很久以後吧。如果沒有艾蓮諾拉大人,公會大概無法運作。」
「希望在退休前女性幹部的數量能增加。雖然有許多能幹的孩子,但很多是因為得不到丈夫的理解而辭職。即便如此,若選擇不結婚一心工作,本人或許沒關係,但家族不會允許……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們是非常幸運的吧。」

艾蓮諾拉用扇子遮住口部,憂鬱地嘆了口氣。

「長輩不能一直說這麼消沉的話。我可以分一些玫瑰給妳們。——奧蕾莉亞小姐,沿著那條小徑走下去有個涼亭,那裡放著剪刀,不好意思,能請妳幫我去拿過來嗎?我們隨後就過去,如果找不到的話,就在那裡等我們。」
「——好的。」

她緊張地回答,向三人行禮後,獨自走上被指引的小徑。

即便對方沒有明說,她也能理解,今天要介紹的人應該已經先在涼亭裡等著了。

獨自走在小徑上,想起來到王都之前的過程,胸口不禁緊縮。

那時她也非常不安。雖然在書信往來時對亞伯特沒有壞印象,但一旦涉及訂婚或結婚,情況就會截然不同。雖然因為在叔叔家住得不舒服才同意結婚,但如果之後待遇變得更差該怎麼辦。沒有靠山也沒有依託的自己,無處可逃。

這麼想著,她自然而然地意識到現在已經不同了。

她有了工作,在王都有了熟人,雖然不多,但也有自己的存款。
艾莉亞還教了她如何選擇衣服和化妝,稱之為「女性的武裝」。

這些積累雖然緩慢,但在奧蕾莉亞心中轉化成了自信。無論發生什麼,一定沒問題的。

秋風輕輕吹過,玫瑰花搖曳,散發出甜美的香氣。

當白色涼亭映入眼簾時,坐在那裡的人發現了她,隨即站了起來。首先行淑女禮,報上姓名,等對方報名並邀請就座後再接受引導。

明明在腦中重複練習了多次步驟,但那一聲「欸」的驚呼聲如此令人懷念,瞬間將那些步驟全部抹去了。

「奧蕾莉亞小姐……?」

他身著紳士禮服,穿著一件後擺較長的黑色晨禮服,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

然而,高挑的身材、深藍色的頭髮,以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綠色瞳孔,絕對不可能認錯。

「……沃倫先生。」

嘩……地一聲,搖曳花朵的風變得格外強勁。

疾馳而過的甜美花香濃鬱得令人窒息,讓她覺得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失去了現實感,令奧蕾莉亞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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