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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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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5-公爵家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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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 45. 公爵家的魔女 「沃爾夫雷德,我們有三週沒見了吧?」 從黑色扇子的另一頭,傳來甜美而輕柔的嗓音。 阿爾特亞・加斯托尼。 在這個國家,加斯托尼家被譽為四公爵家中權勢最大的一家。而她,正是現任當家的母親。 她在四十多歲時因病而成了寡婦,公爵家本身也由兒子繼承。但由於當家尚且年輕,她便與前代當家的弟弟一同輔佐政務,同時也主持著許多社交場合。 她那美麗的容貌並未怎麼衰老,完全看不出實際年齡。 或許是因為她的權勢,又或許是因為她的容貌,人們常在背地裡稱她為『加斯托尼的魔女』。 而這位阿爾特亞與沃爾夫關係親密,在貴族之間是個有名的傳聞。 事實上,沃爾夫也確實時常拜訪阿爾特亞。 今天,他也同樣身穿上下成套的黑色絲綢衣物,來到她的面前。 「發生了什麼開心的事嗎?」 緩緩響起的,是略帶低沉的女聲。 耀眼奪目的金色長髮燙成了微捲的波浪,滑落在被黑色禮服包裹的白瓷般肌膚上。 深邃的翡翠色眼眸,被又長又濃的睫毛框起,看起來有幾分睡意。 「我駕著雙足飛龍去了一趟小旅行。」 「嗯,我聽說了。雖然聽起來刺激又好玩,但凡事要適可而止喔。」 在放下的扇子後方,那比橘色略深的朱紅色嘴唇,漾起了嫵媚的微笑。 「阿爾特亞大人,您最近過得如何?」 「沒什麼特別的。不過……差不多該請你來晚會接我了呢。」 「是小鳥們又開始四處亂飛了嗎?」 「差不多吧。」 所謂的晚會接送,不過是在阿爾特亞參加完別家的晚會後,在她的馬車前等候罷了。之後一同回到宅邸,有時會喝杯葡萄酒,有時則各自回房。 隔天早晨,再由阿爾特亞的馬車送他到王城前,如此一來,一個對雙方都方便的傳聞便會自然形成。 「你那邊呢,是不是又有花朵主動靠過來了?」 「……不,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我總算能獨自一人在街上行走了。」 「哎呀。我姑且不問你用了什麼方法,但這真是個值得慶祝的好訊息呢。」 阿爾特亞僅僅使了個眼色,一旁的侍從便將酒杯與白酒準備到桌上。 「我也好想獨自一人,在王都的街上悠閒地走一次看看。」 這想必是個永遠無法實現的願望吧。明知如此的她,愉快地執起了酒杯。 「為你的小旅行歸來,乾杯。」 「感謝好運,乾杯。」 兩人以清脆的聲響碰杯,同時將酒杯湊到嘴邊。 在無言地品味美酒後,先開啟話題的是沃爾夫。 「我在小旅行回程的路上,邂逅了一位非常有趣的女性。」 「哦?真難得聽你說這種話。已經共度春宵了嗎?」 「我們只是開心地聊了一整晚直到天亮。然後,我們成了朋友。」 「那真是太棒了。你又多了一位好朋友呢。」 「是的,能遇見她真是幸運。」 阿爾特亞望著面露微笑的青年,眼神中帶著幾分懷念。 ・・・・・・・ 沃爾夫第一次與阿爾特亞見面,是在他加入騎士團魔物討伐部隊的第二個月。 一封蓋有公爵家印章的白色信封,毫無預兆地寄來了下午茶會的邀請。 他從未接受過這類邀請,但信中附上的一句話打動了他的心。 『讓我們聊聊瓦妮莎的回憶吧』,那是以優美的字跡寫下的。 瓦妮莎,是沃爾夫母親的名字。 他聽說過,母親曾是阿爾特亞的護衛,兩人交情匪淺。 老實說,他心中不無警戒,但最終還是被母親的名字所吸引,決定赴約。 公爵家的馬車前來迎接,將他直接載往宅邸。 初次見面時,他除了對她那不見歲月痕跡的美貌感到驚訝,同時,明明一點也不像,卻讓我想起了母親。 而阿爾特亞開口的第一句話也是: 「你跟你母親真像呢。」 在桌邊坐下後,沃爾夫只是裝作在喝紅茶,聽著她的故事。 「我跟你母親從初等學院時就是朋友了。我當時希望能有位女騎士待在身邊,所以在高等學院畢業後,我硬是拜託她,沒讓她去上新娘課程。不過,她最終還是被你父親看上了就是了。」 「原來是這樣嗎。」 「我們是感情很好的朋友。無關身分與性別,從相遇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一起,我還以為高等學院畢業後,我們也能繼續這樣走下去……」 阿爾特亞的語氣簡直像在訴說自己的戀人,讓我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靜靜地凝視著說話的人。 「對我而言……瓦妮莎,是個非常重要的人。」 阿爾特亞取下藏在胸前的金色墜盒,放到桌上。 開啟盒蓋,能看見三名可愛幼童的肖像。大概是阿爾特亞的兒子們吧。他們有著金色的頭髮,以及藍色和綠色的眼睛。 但是,當她用染成玫瑰色的指甲轉開盒蓋的一部分,另一幅肖像畫隨之顯現。 畫中的人,是年輕時的母親。 雖然穿著高等學院的制服,但對沃爾夫而言,依然感到無比懷念。 那乍看之下毫無表情,實則帶著一絲淺笑的模樣。 那是隻有親近之人才會知道的,母親的表情。 「……我明白了。」 那究竟是友情,還是愛情,我無從得知。 我只決定,要接受眼前這位女性至今依然珍視著母親的這份心意。 「我有一個請求。關於你和她共度的時光,以及她臨終前的事……請你告訴我。」 沃爾夫斷斷續續地,說起了與母親的回憶,也告知了她最後的時刻。 阿爾特亞一次也沒有插嘴,只是專注地聽著,時而點頭。 我沒有提及家中的內情,但她恐怕早已知曉了吧。她也並未追問此事。 當我說完時,早已過了下午茶的時間,天色已近黃昏。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喝了三杯左右的紅茶。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天色晚了,我們用晚餐吧。你酒量好嗎?」 「還算可以。」 「那就是能喝囉。」 我沒想到會是隻有我們兩人的晚餐,但在用餐期間,這次換阿爾特亞說起了母親的故事。 初等學院時因數學作業同時嘆氣而開始交談、親近的人都叫她『薇』這個小名、頭髮常常睡翹,是阿爾特亞教她綁辮子、曾為了看冒險者的小說而熬夜,結果隔天兩人一起上課遲到、在校外教學時因為怕蟲而尖叫——這些全都是沃爾夫所不知道的,母親的另一面。 「瓦妮莎因為長得太美而非常引人注目,她甚至說過好幾次想換張臉。在成為我的護衛前,也曾被高階貴族死纏爛打過。跟你很像的你,想必也很辛苦吧?」 在話題結束時被這麼一問,我想,我當時的表情肯定非常難看。 不是繼承魔法能力,而是繼承了這種地方,實在是件令人遺憾的事。 「老實說,非常煩人。」 「要我為你介紹一門好親事嗎?」 「我……總有一天想離開斯卡法洛特家。我身上沒有五大魔力,家裡也不會強迫我相親或參加活動。」 我言下之意是,自己與家族的連結薄弱,在魔法方面也完全不被期待。 或許,夫人是為了介紹物件才找我來的,我腦中閃過這個念頭。 然而,她卻將紅唇勾勒出一個極其妖豔的弧度。 「……既然如此,我來教你一個非常好,卻也非常不正經的方法吧,沃爾夫雷德。」 即使被直呼其名,我也絲毫不感到驚訝或不快。不,甚至覺得這才是理所當然的。 「偶爾,到我這裡來過夜吧。我會為你準備房間。然後,擔任我晚會的接送護衛。你我都算是引人注目的人物,周遭的人會自動替我們編造傳聞的。」 「這樣會給阿爾特亞大人添麻煩的。」 阿爾特亞的提議,是要沃爾夫扮演她的情夫。 對沃爾夫而言,若能傳出與公爵夫人有交情,城內的相親邀約和女性的糾纏想必會大幅減少。 但是,這對阿爾特亞而言會成為醜聞。我想避免這種情況。 「沃爾夫雷德,這不完全是為了你喔。自從我丈夫過世後,想當我情夫的人實在太多,我也覺得煩不勝煩呢。我已經跟兒子們說過,會找個看起來沒什麼問題的男性在身邊,以免造成麻煩,他們也同意了。這對我來說一點麻煩也沒有,反而還能多個話題呢。」 「是這樣嗎……」 「莫非,沃爾夫雷德不擅長『貴族的思維模式』嗎?如果你願意接受,對我會是很大的幫助,我也會支付相應的代價。你現在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既然如此,能請您教我貴族的思維模式,以及跳舞嗎?」 我幾乎不瞭解所謂貴族的思維模式。既然在王城任職,還是知道一些比較好。 至於跳舞,因為必須與女性共舞,我從學院時代就一直逃避。 然而,在兄長的婚禮上,我因為不會跳舞而只是呆站著,反而更加顯眼。看來還是得學會才行。 沃爾夫列舉了兩件自己不擅長的事,提出了請求。 「嗯,可以呀。說起來……薇當年也是很努力才學會跳舞的呢。真懷唸啊。」 「母親……從未與我跳過一次舞。」 母親不曾教過我跳舞,我也從未與母親共舞過。 母親教我的,始終只有劍術。或許,她對我從未抱持任何貴族式的期待吧。 但是,眼前的女性卻輕描淡寫地說: 「那是當然的呀。薇只會跳男步。大概,跟她跳過舞的只有我吧。」 「是這樣嗎?」 「薇的運動神經雖然很好,但節奏感有點獨特,我的腳趾可是被她踩了好幾次呢……」 看著第一次皺起眉頭訴說的阿爾特亞,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那之後,我花了數年時間,向阿爾特亞學習貴族獨特的思維模式、應對方式,以及跳舞。 關於貴族的知識,幫了我很大的忙。 否則,貴族那套腹黑的應對進退,我根本不可能理解。 至於跳舞,雖然沒有在外面跳的機會,但由阿爾特亞和舞蹈老師兩人共同指導,也相當有趣。 一個月見一兩次面,我們的關係就像阿姨與外甥,又像老師與學生。 雖然還算愉快,也讓我心懷感激,但隨著時間流逝,沃爾夫察覺到了。 阿爾特亞並不是在看著我。 而是透過我,看著我的母親——瓦妮莎。 ・・・・・・・ 「我明天開始要為了討伐大蛙而出征。」 「又到了那個季節了呢。」 去年和前年,這個時期也都是在討伐大蛙。 雖然畫面實在稱不上是季節性的優美景緻,卻也漸漸成了慣例。 「既然如此,等遠徵結束後,我想請你來接我一次晚會。」 「好的,我很樂意。」 閒聊片刻後,沃爾夫比平時更早地告辭了。 想必他接下來還要去準備遠徵的事吧。阿爾特亞沒有挽留。 「等你遠徵回來後,就用這個跟你那位新朋友乾杯吧。」 「……非常感謝您。」 侍從將一個紅色木盒拿給沃爾夫看了一眼,隨後用白布細心地包好。 他知道裡面是酒,沒有拒絕,笑著收下了。 至今為止,我曾數次想給沃爾夫零用錢或車馬費,但他幾乎從未收下。就算收下了,下次見面時也會以等值的禮物回贈。 他會收下的,頂多就是酒、餐點,或是生日時的領帶夾。 說到底,自己至今仍是他界線之外的人吧。 「路上小心,沃爾夫雷德。」 目送著行禮後退出的背影許久,阿爾特亞才閉上雙眼。 除了遇上麻煩之外,沃爾夫主動向自己提起女性的事,這還是第一次。 他稱呼一名女性為朋友,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 在說起這件事時,沃爾夫笑得非常毫無防備。 想必,那是一段美好的邂逅吧。 而他也真心認為,自己建立了一段良好的友誼吧。 但是,男女之間的友情,越是年輕,就越容易轉變為愛情。 只要其中一方對另一方產生執著,關係便會輕易地翻轉。 年輕的他尚未察覺。 尚未察覺到,自己口中稱她為朋友時,眼中那欣喜若狂的光芒。 看著從不讓任何人踏入自己界線之內的沃爾夫,像這樣逐漸改變的模樣,實在是件愉快又令人欣慰的事。 唯一可惜的是,能與我分享這份心情的摯友,已不在我身旁。 「你什麼時候才會察覺自己快要染上『麻疹』了呢?這份感情會很快冷卻,還是就此崩壞,又或者,會成為一份能帶進墳墓的情感呢……」 阿爾特亞對著墜盒中的肖像微笑。 「真令人期待呢,薇?」 在她呼喚的前方,那名面無表情的女性肖像,看起來彷彿露出了一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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