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57-與職人共同開發 - 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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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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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與工匠共同開發

午餐後不久，便有訊息傳來，說是小物製作工房的工房長已經到了。

進入會議室的人，是妲莉亞、嘉布里耶拉，以及伊凡諾。

至於佛勒，則是和多明尼克一起在會客室等候。

有騎士團的他陪同在座，想必會讓工房的人太過拘謹吧。

在會議室裡等著的，是一名頭髮黑中帶褐、夾雜著白髮，有著一雙深綠色眼眸的男子。他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橄欖綠色的衣服。

不知是他平時就如此，還是今天趕路太急的緣故，臉上還留有鬍渣，襯衫也有些發皺。

「我是甘道菲工房的費爾默。請多指教。」

男子站起身鞠躬行禮，臉上卻毫無表情，連一絲客套的笑容都沒有。

「我是羅塞堤商會的妲莉亞。也請您多多指教。」

妲莉亞回禮後，對方投來的視線簡直像在檢視產品一般。

「聽說甘道菲工房主要是製作液體按壓瓶，請問除此之外還有生產哪些東西呢？」

「我們製作各式各樣的瓶子、噴霧罐、噴霧器、軟管、盒具等等。」

妲莉亞鬆了口氣。這樣的話，製作慕斯瓶應該也沒問題了。

「我想跟您商量的，就是這款『慕斯瓶』。」

她將慕斯瓶放在桌上，並將壓出的泡沫裝進玻璃杯裡供他檢視。

費爾默見狀，眉頭深鎖。

「這是……裡頭裝了什麼特殊的泡沫嗎？」

「不，只是一般的肥皂水。不過肥皂水的濃度有經過調整。」

「……可以用在洗臉、洗手、理髮廳，還能當小孩子的玩具，用途似乎很廣呢。」

「是的。實際用過的人都說，拿來刮鬍子很方便。」

「刮鬍子……真想試用看看。」

男子像在觸控寶物一般，輕撫著慕斯瓶。

費爾默的手指關節粗大，上頭刻劃著無數深淺不一的傷痕。那雙充滿工匠風格的手，讓妲莉亞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她發現自己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伊凡諾，從庫存拿一把刮鬍刀送給費爾默先生。然後，帶他到有洗手檯的房間，讓他試用一次看看。」

「我明白了。」

「費爾默先生，難得有這個機會，你就順便『打理一下』再回來吧。」

嘉布里耶拉特別加重了『打理一下』這幾個字的語氣。

費爾默略帶苦笑，接著便和伊凡諾一起走出房間。

「妲莉亞，他看起來很難相處，嚇到妳了嗎？」

「不，我倒覺得他很有工匠的風範。」

「費爾默的工房，去年為止都是由他太太負責業務，但她現在身體不好。雖然他的手藝很好，但個性就是那樣……」

「我不在意。我想工匠大多是這樣的人吧。」

魔導具師之中，也有很多個性古怪或沉默寡言，充滿工匠氣質的人。

像父親那樣，不論物件是誰都能開朗交談的魔導具師並不多。

不過，我父親是那種會一邊喝酒，一邊對著晾在塔裡的史萊姆說「為了妲莉亞，抱歉啦，可別恨我啊」的男人，所以完全不能拿來當作比較物件就是了。

之後，費爾默和伊凡諾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這東西真是太棒了。」

只是將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費爾默整個人就看起來清爽多了。

他對著妲莉亞露出的燦爛笑容，簡直讓人以為他連個性都變了。

「那個，甘道菲先生，我可以請教一件事嗎？」

「什麼事？」

「您以前刮鬍子的時候，有刮傷過皮膚嗎？」

「有，當然有。尤其是在早上手忙腳亂的時候，真的很令人鬱悶。如果這東西能普及開來，或許就能減少刮鬍時的刮傷和沒刮乾淨的情況了。」

妲莉亞在態度明顯轉變的他面前，放了兩個空的慕斯瓶。

她當著他的面拆解其中一個瓶子，將零件一一在桌上排開。

「這邊開始是瓶蓋上方的按壓頭、瓶蓋本體、裝在瓶蓋下方的幫浦，以及瓶身。」

費爾默站了起來，妲莉亞也跟著站起身。

「運作的原理是？」

「按下瓶蓋，對瓶身內部施加壓力。壓力會將瓶裡的肥皂水從幫浦的管子向上吸。瓶蓋下方的幫浦裡設有網狀濾網，液體透過這裡就會形成泡沫被擠出來。這個彈簧，則是為了讓按壓頭在按下去之後能彈回原位。」

「原來如此。我可以摸摸看這些零件嗎？」

「好的，請便。」

此時，男子的眼裡已經沒有妲莉亞了。

他確認過所有零散的零件後，立刻動手組裝，然後又再度拆解。如此迅速地重複了三次左右，才深深地點了點頭。

「材質是什麼？」

「這是規格書。」
費爾莫目不轉睛地看著妲莉亞遞出的規格書。

「若使用這些材料和步驟就沒有問題……我們工房可以承接。」

看來，連問他能不能製作都沒必要。

「你們要向我們下訂幾個？價格又是多少？」

「唔，你們的產能到什麼程度呢？我希望一個月能有一千個，如何？」

回應這句向妲莉亞提出的問題的，是嘉布里耶拉。

「羅塞堤小姐，要透過公會銷售嗎？這樣會被抽走兩成利潤喔……」

「是的。我的商會才剛成立，這次的銷售打算全部透過公會。」

「啊啊，原來如此，妳是拿了公會相關的投資吧。」

男人一臉理解地點了點頭。

羅塞堤商會的商會保證人是公會長，稱之為投資應該也沒錯。

而且，妲莉亞自認目前手上的業務，絕非自己一個人就能應付得來。

為了不重蹈前世過勞死的覆轍，她打算不再獨自承擔一切，而是多與周遭的人商量，能拜託別人的事就盡量拜託。

「組裝量產用的試作品需要兩天，確認一天。可以的話，希望到時能請羅塞堤商會長親自到場。之後，指導工房成員需要兩天。如果沒問題，日產量一百個。價格方面，含材料費，每百個希望能以兩枚金幣加一枚大銀幣計算。」

費爾莫對答如流，但嘉布里耶拉卻妖媚地瞇起了她紺色的雙眼。

「費爾莫先生，你報的這個數字，是把交期緩衝也算進去了吧？」

「……這個嘛，算是。」

「可以的話，我希望第一個月能趕一點。月產量提高到一千五百個以上，做為交換，首月的價格，每百個以兩枚金幣加三枚大銀幣計算，如何？」

「我明白了。我接了。」

交易乾脆地敲定了。

妲莉亞正在心中三呼萬歲時，男人轉過頭來面向她。

「那麼，信中提到的共同開發，是跟這個案子無關嗎？」

「不，我就是想拜託您一同改良這個產品。還有，等改良版商品化後，我希望重擬利益契約書，讓我們掛上共同名義。」

「蛤？」

費爾莫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東西都已經完成了，也預計要出貨了，妳卻說要重擬利益契約書，還要掛上共同名義？如果是改良，妳只要下令要我『修改這裡』就行了。掛上『共同名義』根本沒有意義吧。」

看來是觸碰到了他某個敏感的地方。那股怒氣的矛頭也指向了嘉布里耶拉。

「副會長，妳為什麼不阻止她？任由她提出這種對自己不利的條件，太奇怪了。妳是在同情我們這間快撐不下去的工房嗎？」

「如果我會因為同情就介紹案子，那我也坐不穩副會長這張椅子了。掛共同名義這件事，是妲莉亞一開始就跟我提的。我不是在信上寫了嗎？『一位前途有望且能力出色的魔導具師，正在尋找能夠共同開發的工匠』。」

嘉布里耶拉，妳到底是怎麼介紹我的啊。

話說回來，下了這麼大一筆泡泡瓶的訂單，要是賣不出去滯銷了，那可不是當成笑話就能了事的。

總之，妲莉亞的荷包是不會痛，但胃肯定會痛。

「可是，所謂的共同開發，通常是從一開始就參與的人才能掛名……」

男人雖然語帶猶豫，但他的雙眼，依舊離不開那些被分解的零件。

我很清楚那雙眼中搖曳的光芒是什麼。

那是為了製造、確認、修改、甚至是重新製作，而不斷重複無盡的嘗試與摸索——屬於工匠的光芒。

那和我從小看到大的、父親眼中的光芒很相似。

「可是，甘道菲先生的話，肯定能想出這個的改良點，或是做出不同版本的吧？」

「啊啊，辦得到。」

男人用肯定的語氣立刻回答。

「首先，如果要用來刮鬍子，對男人的手來說，蓋子太小了。刮鬍用的話，我想做大一圈。這樣對小孩和高齡者來說也比較安全。」

「原來如此，那樣的話，最好多試幾種不同大小的蓋子呢。」

「如果是很多人會使用的地方，大容量的款式會更受歡迎。瓶身可以做成不易滾動的四角形，或是加重底部重心。還有，如果是在可能遭竊的場所，最好能有個可以固定的底座。」

「這點我倒是沒想到……」

不愧是習慣製作液體按壓瓶的人，點子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而且每一個都很有說服力。

「如果要用在刮鬍子上，泡泡的質地能再厚重一點會更好。」

「那應該可以靠肥皂水的濃度，或是更換濾網來達成。」

「用久了之後，瓶身和瓶蓋的接合處容易損傷，或許需要做防水對策。」

「到時候，可以拜託魔導具師只在那部分貼上克拉肯膠帶。」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方法……非常抱歉，方才是我失言了。」
看著不自覺恢復平時說話方式而慌張起來的費爾莫，妲莉亞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沒關係的。我們接下來就用平常的方式交談好嗎？」

「只要不會太失禮就好。我實在是不習慣那麼畢恭畢敬的說話方式。」

男人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們互相交流點子，從能做的東西開始著手。成品完成後，再請羅塞堤小姐您過目。如果其中有不錯的，就把它當成下一個商品——這樣的形式如何？」

「好的，這樣就太好了。試作品的材料費和工時費我都會支付的。」

「兩樣我都不用。共同開發也不必掛上我的名字。只要之後製作新產品時，盡量把訂單交給我們工房就行了。」

「那樣不行。如果您願意和我一起構思、製作，就請務必在共同開發上掛名。要不然，就請您以自己的名義進行新品註冊。」

「不，對於創造出原型的人，理應致上敬意與金錢。」

才剛覺得事情進展順利，兩人又開始有些各執一詞，一旁的嘉布里耶拉正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段對話，她實在是插不上嘴。

「啊……」

在尋找說服詞句的過程中，妲莉亞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以一名工匠的角度來看，眼前的費爾莫是自己的大前輩。

他或許是不想和自己這種魔導具師兼工匠的新手，在利潤契約書上相提並論吧。

對她而言，這是最能讓人信服的理由。

她為自己沒能察覺到這一點還強人所難，而深深地反省著。

「對不起，我沒察覺到。我還是個新人，很多事都還不懂，才會這麼強人所難……果然，還是請您用自己的名義進行新品註冊吧。」

「不，用我的名義註冊新品就更不可能了……」

男人一臉困惑地，注視著情緒低落的妲莉亞。

「和我一起掛名，您果然還是很討厭的吧……」

妲莉亞充滿反省的話語還沒說完，費爾莫就完全僵住了。

嘉布里耶拉則饒富興味地欣賞著這一幕。

「好，我知道了！就掛共同開發者，妳就在利潤契約書上寫上我的名字吧！」

費爾莫像是投降般地舉起了雙手。

「那個，真的可以嗎？和我這樣的新人一起掛名。」

「因為我並沒有參與原型的製作，所以不想就這樣收下契約金。我承認工房的經營狀況是有點慘澹，但我不想接受施捨。」

「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羅塞堤小姐是想選擇我這個前輩工匠，來當共同開發者，對吧？」

「是的。」

那是當然的。

無論是費爾莫處理物品的巧手、組裝的速度，還是找出改良點的眼光，每一樣都值得自己學習。

「既然如此，我很樂意接受。雖然一開始算是欠妳一份人情，但妳可要記住了。」

男人自信地笑了笑，幾乎沒看手邊，就迅速地將拆解開來的零件組裝回去。

「我會想出好點子，把它們一個個做出來，總有一天，會換我來讓羅塞堤小姐妳大賺一筆。」

費爾莫用那雙工匠的手握起拳頭，看起來實在非常可靠。

不知道是因為他是個大前輩，還是因為他讓自己想起了父親。

「好的，我很期待。」

妲莉亞只是發自內心地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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