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說家秘書
+ 訂閱新小說
⚡ 任務
⚙ 翻譯設定
⚙
背景主題
🌙 深色
☀ 淺色
📜 護眼
字體大小
A-
重設
A+
首頁
›
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
063-兄弟與惡夢
› 編輯
檔名(不含 .txt)
內容
好的,請看。 *** ### 63. 兄弟與惡夢 這是沃爾夫與兄長的故事。 沃爾夫久違地回到了斯卡法洛特家的別墅。 從自己房間的窗戶望向庭院,總覺得樹木好像突然長高了。 雖然這裡名義上是自己的家,但上次回來已經是差不多一個季節前的事了。 傭人們也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來回走動著。 比起這裡,綠之塔還令人安心得多──才剛這麼想,太陽穴便一陣刺痛,讓他伸手按了上去。 昨天和伊凡諾說話時,因為沒有多加戒備,不小心就把真心話說了出口。 真沒想到會被妲莉亞聽到,實在是太丟臉了。 想必她一定很輕視我吧。然而回程的馬車是分開的,結果我沒能好好地向她道歉,就直接回兵營了。 才剛回到兵營,正打算立刻寫封道歉信,這次卻又被隊長叫了過去。 報告完五趾襪與鞋墊的成果後,隊長向我鄭重道謝,還請我到一家不錯的店吃飯喝酒,等我回到兵營時已經是半夜了。 然後,今天早上,我來到了這棟別墅。 接下來,我將要和我最想避開的物件見面。 為了繃緊神經,我穿上了和昨天同樣的黑色騎士服。老實說,我現在比遇到魔物時還要緊張。 與父親會面──這還是我自己要求的。 *** 昨天,趁妲莉亞在與小飾品製作的工房長開會時,我和公證人多明尼克談了一下。 對商業一竅不通的我,從他那裡得到了許多建議。 其中,他提到既然我要擔任商會的保證人,而且業務活動又與騎士團有關,那麼向斯卡法洛特家打聲招呼並報告一聲是必要的。 老實說,我很猶豫。 心裡有七成是想逃避的。 我根本就沒和父親說過幾次話。不知道突然跑去報告,他會作何反應。更何況,連能不能約到見面都還是個未知數。 但是,一想到只要能對羅塞堤商會有一點點幫助,我便決定試一試。 於是我人在商業公會時便派了使者去父親那裡,結果得到了『明天上午的午茶時間,在別墅』這樣的回覆。 在別墅等待父親的期間,我走進了存放母親遺物的房間。 當初我從主宅搬來這裡時,母親的東西也全都被搬過來了。 書籍、衣服、首飾等等,以一位貴族女性來說算是相當少了,但即便如此,還是多到能裝滿一間中型房間。此外,好幾副盔甲與劍則是放在別的房間。 雖然我很少進來,但傭人們似乎很貼心地在維護。房間被打掃得相當乾淨。 我在書架上翻找,找到一本關於貴族交談禮儀的書和筆記後,便將它們收進了黑色皮包裡。 還是早點拿給妲莉亞,讓她讀一讀比較好。 會議中她說的那句:『我相信福爾圖納託大人,所以一切都交給您處理。』 這句話要是稍有差池,也可能被解讀成『我視你為我的騎士』。 我聽到那句話時,不禁整個人僵住,極度狼狽。 我知道妲莉亞是無心之言,但萬一對方誤會了該怎麼辦,這讓我實在很擔心。 這本來不是我該說三道四的事,但為了保護朋友的安全,還是提醒她注意一下比較好。 「沃爾夫雷德大人,奎多大人到了。」 「我馬上過去。」 我才剛走出房門,就聽到僕役的報告,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來的不是父親雷納託,而是兄長奎多。 我直接走進接待室,斯卡法洛特家的長子──奎多,人就在那裡。 「好久不見了,沃爾夫雷德。」 「好久不見,兄長大人。」 帶著青色的銀髮,以及深藍色的眼眸。一個長相與父親如出一轍的男人,正穿著深藍色的三件式西裝坐在那裡。 沃爾夫隔著桌子,在年長八歲的兄長對面坐下。 女僕送上紅茶後,奎多便吩咐僕役,讓所有人都退下。 寬敞的接待室裡,只剩下我和兄長兩人。 「父親一大早就被傳喚進宮了。他對於無法與沃爾夫見面感到很遺憾喔。不好意思,可以由我代理聽你報告嗎?」 看著兄長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我心生同情。 恐怕父親根本就沒打算來,從一開始就派了代理人吧。 我和奎多見面,也已經是一個季節前的事了。而且,那次也只是打了個照面,互相問候罷了。 「好的,沒關係。這次,我將擔任一個商會的保證人,與騎士團魔物討伐部隊進行交易。由於今後可能也會與王城及其他單位有生意往來,因此特地前來報告。詳情都整理在這裡了。」 因為擔心自己說明時會語無倫次,所以我請多明尼克和伊凡諾幫忙整理了資料。 奎多拿起兩張羊皮紙,迅速地掃視了一遍。 接著,他像是要確認所有專案般,將兩張羊皮紙並排在桌上。 「看來你建立了一段很不錯的關係呢。」 「是的,我對此滿懷感激。」 我有點摸不透兄長這句話的含意,所以決定用不帶任何立場的客套話回應。 「這是父親的意思,他說這座別邸和這裡所有的人員,沃爾夫雷德你都可以隨意使用。羅塞堤商會的據點還沒蓋好吧?若要和貴族打招呼或商議事情,我想在這裡會比在商業公會方便。另外,如果需要水和冰的魔石,派人到家裡來一趟就行了。我會替你籌措。」 「非常感謝您。」 「還有,如果你在找什麼人,或是有什麼困難,儘管開口別客氣。我會盡我所能協助你。」 「那真是幫大忙了。」 沃爾夫坦率地低下頭。 雖然目前沒有和貴族會面的計畫,但能幫忙籌措魔石,以及在有困難時有個商量的物件,都讓他感激不盡。 「然後,雖然有點突然……沃爾夫雷德,你差不多該考慮結婚了吧?如果你有什麼期望,我會盡可能替你尋找符合條件的貴族千金。」 「我並沒有考慮過這件事,所以不用了。」 「是嗎,我覺得以你的年紀也差不多了……」 這話來得突然,而且兄長說話吞吞吐吐的。 我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而抬起頭,只見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正凝視著我。 「……你和加斯托尼夫人,現在還有來往嗎?」 「是的,我們維持著良好的關係。」 我明白兄長在擔心什麼了。 他是想告誡我,別老是當公爵夫人的小白臉,該成家立業了。 「那個……我聽說,這次是你第一次主動聯絡父親。」 「是嗎?因為至今為止我從未感到任何不便,我想應該是沒有那個必要吧。」 沃爾夫刻意避開正面的肯定,臉上擺出不解的表情。 對於一個長年對我不聞不問,幾乎從不曾主動跟我說話的父親,我又能期望什麼? 不過,他在食衣住行上確實沒讓我受過任何委屈,關於這點我很感謝。 「你是不是在考慮,將來要離開斯卡法洛特家?」 「關於這點……我確實想過總有一天要自立門戶。」 沒想到他會這麼突然問起離家的事,我一時間有些慌張。 雖然我換了個「自立門戶」的說法來掩飾,但語氣聽起來恐怕還是像在肯定。 「我還以為,你這次的行動是為了脫離家族所做的準備……」 「不,這個商會完全是另一回事。」 「是嗎。那你現在有什麼需要或想要的東西嗎?」 「目前沒有。騎士團待我不薄,家裡也給了我很多。」 「你沒想過要從魔物討伐部隊調到其他單位嗎?」 「我沒特別考慮過。」 「不打算辭去『紅鎧』的職務嗎?」 「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一連串的質問,讓我開始感到有些煩躁。 無論是學院畢業時,還是加入騎士團時,兄長都送來了賀禮,但我們從未聊過彼此的出路或未來。我們應該也不是那種關係。 我覺得奎多正努力扮演著「兄長」的角色,而這讓我內心感到疙瘩。 「兄長,您怎麼了嗎?」 我將原本落在兄長嘴邊的視線,毫不客氣地直射他的雙眼。 那雙和父親同樣的藍色眼眸劇烈地動搖,隨即閉上,垂下了頭。 「對不起,我知道你一直在躲著我。我一直以沒有機會交談為藉口,逃避至今,但我一直……很想向你道歉。」 奎多站起身,當場深深地鞠躬。 「真的非常對不起。那天,如果不是沃爾夫雷德和凡妮莎夫人保護我們,我和母親早就死了。我沒能救回凡妮莎夫人,還奪走了你的母親,我知道事到如今道歉也於事無補,但還是請讓我向你致歉。」 「……請您抬起頭來。您沒有任何需要道歉的事。」 不願回想的光景,宛如昨日般歷歷在目。 刺眼的白日陽光、街道旁的綠意、燒毀的馬車、倒下的男人們,以及在地上……斷成兩截的母親。 還有,我那雙沾滿鮮血的手。 「要是我當時也戰鬥了,凡妮莎夫人或許就不會死……不,倒不如說,身為男人、身為兄長的我,才應該保護凡妮莎夫人和你,為你們而死。」 「……請您收回這句話,兄長。」 我發出的聲音,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冰冷、僵硬。 母親是以騎士的身分,賭上性命去保護奎多和他的母親。 沒能保護好母親的,是身為她兒子的我。 而不是這個當時身為受保護者的男人。 「那天,母親會挺身戰鬥,是她自己的選擇。」 「可是,如果由會用魔法的我先出去……」 「對拚死守護我們的人,說出『她本不該死』這種話,會讓母親,不,騎士『凡妮莎・史卡法洛』的犧牲白費。請您撤回這番話。」 我想,自己現在的眼神,肯定充滿了強烈的敵意。我也明白,這份敵意不該是朝向兄長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 「……抱歉。我收回。」 「謝謝您。也為我方才的失言致歉。」 奎多在沙發上重新坐好,淺淺地吐了口氣。 沃爾夫將視線從兄長身上移開,望向窗外。 從敞開的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翠綠的草坪,以及花圃裡的白色花朵。 「我認為,我被沃弗雷德你怨恨是理所當然的,被你疏遠也是。」 「我沒有怨恨您,也沒有疏遠您。只是……我長年住在別墅和軍營,早已覺得自己和家裡很疏遠了。」 「是我的錯。我應該更早向你道歉,更早和你談談的。」 「不會。」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這邊也沒什麼好說的。 小鳥輕快的啼囀聲,此刻聽來卻格外刺耳。我聽著那聲音,等待兄長接下來的話語。 「……那天,你在戰鬥的時候,我因為恐懼而僵在原地。我甩不開為了保護我而緊抱住我的母親。等我走出馬車時,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紅色……倒下的凡妮莎女士和騎士們,直到現在,我依然會在夢裡見到……」 聽著那竭力擠出的聲音,我啞口無言地望向奎多。 他交疊在桌上的雙手微微顫抖,指甲深深掐入另一手的掌背,留下紅色的痕跡。 那是我自己從惡夢中驚醒時,也會有的同樣舉動。 「我真是個沒用的哥哥,對不起……」 「不會,因為我也會做類似的夢。」 話不自覺地就脫口而出了。 奎多像被什麼彈到似地猛然抬起頭,注視著我。 彼此的表情中都帶著困惑、驚訝與理解,兩人不約而同地,苦澀地點了點頭。 「……要是有辦法能不夢到那些不想夢見的場景,該有多好。」 「沃弗雷德,那樣的話我建議你結婚。雖然不會完全不做,但大概會減少一些。」 「這方法聽起來很難實現,但我會記住的。」 看著苦笑的我,奎多也回以一笑。 「至今為止,我從未盡過做兄長的責任。如果你不介意,讓我有機會彌補一些吧。無論是在商會還是王城,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別客氣。」 「謝謝您。商業方面我一竅不通,屆時還請您多多指教……啊,如果您不介意我得寸進尺的話,我希望能拜託您幫我找尋魔法附加用的材料。」 「當然沒問題。我會盡可能弄到手。是什麼材料?」 「是『妖精結晶』。」 「『妖精結晶』啊……你在找很稀有的東西呢。我明白了,我會去跟供應商打聲招呼。一旦找到,就立刻讓人送過去。」 「謝謝您。」 聽了兄長的話,我鼓起了一點勇氣回答。 這正是妲莉亞說過很難找到的妖精結晶。 如果透過史卡法洛家的門路,說不定能意外地很快找到。 「改天,要不要也試著和父親談談?」 「如果有機會的話……」 雖然今天也被父親躲開了,但眼前的兄長究竟是沒有察覺到,還是想為我們居中牽線呢,我實在無從判斷。 或許是察覺到了沃爾夫的猶豫,奎多繼續說道。 「說來慚愧,我一年只去掃墓幾次……但父親他,我想應該是每個月都會去凡妮莎女士的墓前報到。」 「是這樣嗎……」 看來,母親受父親疼愛的程度,或許遠超乎我的想像。 光是能明白這點,就已經夠了。 就算那個愛的框架裡沒有我的位置也無所謂。畢竟,我早就已經是個大人了。 「我祈禱你,沃弗雷德,不會再夢見那一天的事。」 結束談話,道別之際,兄長如此說道並露出了微笑。 目送著他的背影,沃爾夫忽然想起來。 這麼說來,自己這陣子,已經沒有再夢到那天的事了。 他追溯著記憶,想著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接著不禁展顏一笑。 從與妲莉亞相遇的那天起,自己就再也沒做過那場惡夢了。
儲存
取消
重新翻譯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