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說家秘書
+ 訂閱新小說
⚡ 任務
⚙ 翻譯設定
⚙
背景主題
🌙 深色
☀ 淺色
📜 護眼
字體大小
A-
重設
A+
首頁
›
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
203-金梟與紺烏
› 編輯
檔名(不含 .txt)
內容
203. 金梟與紺鴉 「世代相傳的侯爵家就是這般模樣嗎?」伊凡諾一邊接受身體檢查和隨身物品確認,一邊掛著假笑心想。 貴族街深處,那座被厚實圍牆環繞的宅邸,雖然古老,卻絲毫沒有破敗感。 灰色的牆壁,黑色的屋頂。玄關大門非兩人合力便無法開啟。一樓的窗戶全都高過腰部,關閉的窗板是厚實的金屬製。 二樓窗戶旁有著細長的狹縫和圓孔,我在書上讀過,那是為了射箭而設計的。 這座宛如要塞般的宅邸,與其說是文官之家,不如說是武將之家更為貼切。 這就是王城財務部長吉爾德凡・迪爾斯侯爵的宅邸,想必會有人難以置信吧。 然而,若仔細調查,迪爾斯侯爵家卻是世代相傳的騎士家族。 雖然已經過世,吉爾德的父親曾是第一騎士團副團長,吉爾德的弟弟和兩個兒子也都加入了騎士團。 家族中唯一的文官就是吉爾德一人,這實在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今天妲莉亞請露琪亞幫忙重新裝潢塔樓,所以另外租了一輛馬車。 雖然拜託了梅納擔任馬車夫,但當告知目的地是「迪爾斯侯爵家」時,他卻罕見地反問了一次。 方才下馬車時看見他的臉,對他來說是少見地有些發白。 在羅塞堤商會首次以禮服擔任馬車夫,目的地又是侯爵家,想必會緊張吧。 然而,由於人手不足,也只能請他忍耐了。順帶一提,考慮到將來,還是讓他盡快習慣比較好。 我想梅納在等待期間會很無聊,所以給了他一本商業相關的書和一罐鐵盒裝的糖果。 伊凡諾下車時,已經傳來他嘎吱嘎吱地啃食第一顆糖果的聲音了。 希望等自己回來時,糖果還能剩下一些。 走廊究竟轉了多少彎,又繞了多少路,連幾乎不會在建築物裡迷路的我,都覺得難以記住。 當引路的侍從回頭看自己時,他用有些不安的聲音問道:「不好意思,回程也能麻煩您帶路嗎?」 侍從忍著笑意點了點頭,這才讓他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要見的吉爾德凡・迪爾斯這個男人,伊凡諾完全摸不透他。 儘管如此,他仍想與對方建立聯絡,這是為了羅塞堤商會的立場著想。 現在雖然有古依德在各方面幫忙,但卻無法完全信任他。 雖然希望有沃爾夫在就不會發生什麼事,但若是不慎惹惱了誰,羅塞堤商會便會輕易地陷入困境。 一旦如此,即使是商業公會會長傑達子爵、服飾公會的露伊尼子爵也無法阻止。 對於其他貴族,他也抱持著相當程度的警戒。 羅塞堤商會本身,還沒有與高階貴族抗衡的力量。 若要說能應對與高階貴族之間麻煩的力量,就只剩下王城財務部長吉爾德,以及魔物討伐部隊隊長古拉特了。 如果對方認為對妲莉亞有所虧欠,那麼作為萬一需要幫助的物件,應該不壞。 所謂的自由,就是能夠隨心所欲行動,不受任何阻礙。 說實話,他也不希望公爵家阻礙妲莉亞。 總有一天,希望能擁有足以動搖那般信用與財力的力量——正當他這麼想著時,終於抵達了客房。 「歡迎,羅塞堤商會副會長。」 吉爾德已經坐在客房深處的黑色皮沙發上。 侯爵家當主竟然等待著身為平民的自己,這種通常不可能發生的待遇,讓他猛地一驚,以為自己搞錯了時間而遲到。 「別介意。我只是個比起讓別人等,更喜歡自己等待的性子罷了。請坐。」 他將手邊的檔案交給侍從後,彷彿看穿了他心思的話語便傳了過來。 他轉換了心情,打了聲招呼,並將帶來的金屬罐交給侍從。 裡面裝的是梭魚、比目魚等魚乾。這是古拉特推薦的。 「我會欣然收下。既然你帶了伴手禮,是有什麼事想拜託我嗎?」 「這次只是來打聲招呼。如果將來有什麼事,屆時能向您請教就太好了。」 「沒事嗎?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想問的。」 「不,目前沒有。」 「這樣啊。那麼,換個話題。我聽說透過斯卡洛法洛特家,有新的商會成員加入了。你聽說了多少?」 貴族就是這樣的生物。他們讓情報像血肉般,在體內迴圈流動。 明明什麼都沒告知,自己的動向卻被摸得一清二楚,讓他除了苦笑,什麼也做不了。 隱瞞馬爾切拉的事也很難吧。他決定做最低限度的說明。 「他原本是會長和沃爾夫雷德大人的朋友,也是商會的保證人。透過斯卡洛法洛特家,作為騎士……」 「你至少聽說過他有貴族血統吧?」 他盡力維持著表情,但吉爾德並沒有看他。 吉爾德從侍從手中接過羊皮紙,優雅地用小刀劃開紅色的蠟封。 「馬爾切拉・努沃拉利,是侯爵家的血脈。」 「咦?」 「你沒聽說到這一步嗎?由於奎多抹去了痕跡,今後能追查到的人應該很少,但還是以防萬一。另外還有一位,是從救護院出來的人的經歷。」 一張褐色、古老的羊皮紙被放在他面前,但上面什麼也沒寫。 「啟動紅血設定。那是將魔羊加工製成的魔導具。從今以後,只要你注入魔力,就能讀取下面的文字。記住之後就燒掉它。」 羊皮紙上放著一支羽毛筆,筆尖不是筆,而是一根細針。 他忍著刺痛,在羊皮紙上滴了兩滴血。 接著,褐色羊皮紙上浮現出赤黑色的文字。 連他自己也只聞其名的侯爵家拼寫,與馬爾切拉的名字一同浮現。 再下一段則是梅納的名字。 兩人詳盡的經歷,讓他深刻體會到吉爾德情報網的廣闊。 「謝謝您。我該如何報答您呢?」 「什麼都不需要。我只是在償還向你們會長借的『恩情』罷了。」 「會長說,他已經得到您足夠的支援了……」 真是個認真的人啊,他差點這麼想,但又打消了念頭。 貴族若非牽涉到家族,或沒有實際利益,是不會行動的——這是佛爾特教他的。 事實上,看著奎多,他也這麼認為。 如果沒有沃爾夫牽涉其中,他甚至不會把妲莉亞放在眼裡。 那麼,眼前的吉爾德為何會給予方便呢? 他不可能對妲莉亞抱有愛慕之情,也不會向羅塞堤商會索求金錢,更不像是會從魔導具中看出利用價值的人。 他自己無法揣測吉爾德的真正意圖,也難以直接詢問。 他內心困惑著,抬起視線,便被吉爾德琥珀色的目光射穿。 「梅爾卡丹特副會長,你犯了一個決定性的錯誤。」 「錯誤是指……?」 「作為一名貴族男子,我不能不償還所受的『恩情』。在我償還恩情期間,我處於被你們商會會長『牽制』的狀態。在我認為償還完畢之前,你們就得奉陪到底。」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混濁。說完後緊抿的雙唇,極具貴族風範。 那一刻,伊凡諾明白了。 原來如此,吉爾德的確是貴族。而且其內在,似乎是個非常重情義的騎士。 那個在遠徵用爐具事件中,將妲莉亞捲入與古拉特爭執導火線的男人。 起初雖然很生氣,但聽古拉特說明內情後,便釋懷了。 當時,他試圖承擔責任,是為了古拉特這個朋友,將自身安危置於其次。 他理解了真正的妲莉亞,作為化解他與古拉特之間嫌隙的人,卻將感謝說成『恩情』,果然還是個倔強的人啊。 「迪爾斯大人,那麼,我倒是有一件事想拜託您。」 「什麼事?」 「即使您償還了這份恩情之後,我也希望能繼續與您往來,不知該如何是好?」 聽到他的話,吉爾德投來疑惑的目光。 「……梭魚一夜幹,意外地還不錯。」 「那麼,下次森之大蛇之類的如何?」 「前陣子,古拉特帶了一大捆過來。聽說是隊上捕獲的。」 「被古拉特大人搶先一步了嗎?」 「那個也不錯。之後若有什麼新奇的,就帶過來吧,可以當作話題。」 看來他與古拉特的交情也很順利。 下次的伴手禮,最好找些能當作兩人下酒菜的東西吧。 「啊,關於償還恩情這件事,你們商會會長替我解決了將近二十年的『苦酒』。因此加上利息,算二十五年。今年所剩時間不多了,從明年開始算起就行了。如果還有適合搭配辛口紅酒的魚乾,可以再加碼。」 「非常感謝。我一定會轉告會長。」 伊凡諾強忍著差點笑出聲的衝動,竭力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從明年起算二十五年。 屆時吉爾德究竟幾歲了? 只要活著就會幫助妲莉亞,不肯坦率說出這句話的,正是這個男人。 「『吉爾德大人雖然很親切,但很倔強,不夠坦率』」——妲莉亞曾一臉困擾地這麼說過,他深以為然。 「為了羅塞堤商會的未來,最好多與各方貴族交流。這方面比起會長,你更適合。既然已經成為王城魔物討伐部隊的御用商會,本來古拉特應該教導這些,但那傢伙對這方面很不擅長啊……」 「感謝您的教誨。」 雖然同為侯爵,但古拉特似乎不擅長幕後策劃。或許是性格使然吧。 「看來你對『傳聞雀』的運用也駕輕就熟了。連別名都傳開了。」 「我有別名?不是會長嗎?」 他因這出乎意料的話語而反問。從未聽過自己的別名。 「聽說被稱為『紺鴉』。」 「不是『罌粟鴉』啊。」 看來是根據眼睛的顏色,而非髮色來取的。 雖然不知是何方神聖,但觀察得倒是挺仔細的。 「大概是因為你的眼睛顏色,與師傅相似吧。」 一聽到『師傅』這個名字,腦中立刻浮現的,是加布列拉。 「有傳聞說你是傑達的親戚,也就是加布列拉的血親。」 「看來我得向他們道歉,造成困擾了……」 他心裡暗想,唯獨這個傳聞饒了他吧。 這不僅對加布列拉失禮,更可怕的是,愛妻的雷歐涅會怎麼想。 「不用擔心。散佈謠言的正是傑達子爵本人。他大概還想把你護在羽翼之下吧。你真是備受珍視啊。」 「真是感激不盡。不過,烏鴉嗎……」 又欠了商業公會長夫婦一份人情。 不過,烏鴉這個詞,究竟是褒是貶,還真有點微妙。 「別露出那麼遺憾的表情。你就當烏鴉是智慧的象徵吧。如果你不喜歡,總有一天會變成老鷹或鷲的。羅塞堤會長似乎也有幾個稱號……不過我覺得還是別讓她知道比較好。」 「我不會告訴會長的,請問我可以聽聽嗎?」 「首先是『紅貓』……」 「……作為稱號,嗯,算是可愛的吧?」 伊凡諾心裡嘀咕著這不就是你的錯嗎,但還是姑且點了點頭。 「此外,多虧了鞋子用的乾燥鞋墊,她被稱為『鞋子守護者』;因為遠徵用爐具,又被稱為『飲食改革者』。」 這倒不壞。不如說,後者還挺帥氣的。 就算被問起也能毫無問題地回答吧。妲莉亞應該也會很高興。 「不過,最常見的稱號是……『拯救香港腳的女神』的簡稱,『香港腳女神』。」 「我絕對會守口如瓶的!」 這是惡意嗎?為什麼要這樣簡稱?伊凡諾強忍著想大聲抱怨的衝動,用手扶住了額頭。 「說這些話的人,似乎是抱著感謝的心情,但考慮到本人的名譽……」 「就是說啊。如果替會長著想,真希望他們能換個說法……」 在這點上,他跟吉爾德可說是一拍即合。 「恕我失禮,迪爾斯大人、古拉特大人也有別名嗎?」 「古拉特因為魔劍的關係,被稱為『灰之魔人』;我則因為是王城的錢包管家,被稱為『金之貓頭鷹』之類的。不過,我經手的不是寶物庫的金幣,而是會計帳簿上的數字。要讓它不出現赤字,可真是費盡心力啊……」 吉爾德無意識地將左手按在胃部,讓伊凡諾莫名地產生了一股親近感。 「話說回來,今後有想一起喝酒的貴族嗎?雖然要看物件是誰,不過我可以幫你牽線。」 「嗯……就我個人而言,非常希望能跟迪爾斯大人您一起。」 「跟我?」 伊凡諾的話似乎讓吉爾德感到非常意外。 吉爾德回以伊凡諾一個看著非常奇特之物的眼神。 「我可沒有什麼有趣的故事。我幾乎不談財務方面的事,也無法在額度之外通融。」 「兩者都不需要。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聽聽您高等學院時期的事情。我不是王都出身,也從未上過學院,所以對學院生活多少有些憧憬。」 這並非客套話也不是謊言,伊凡諾只是問了自己一直以來有些好奇的事情。 他對職務忠心耿耿,必要時甚至能毫不猶豫地扮演反派。然而,他之後對妲莉亞的迅速且親切的應對,卻又展現出令人費解的雙重面貌。 伊凡諾對這個男人產生了純粹的好奇心。 「學院生活啊……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吉爾德板起臉,身子微微前傾。 「伊凡諾,你之後有空嗎?」 「是的。我沒有特別的行程,迪爾斯大人。」 「那麼就讓馬車回去吧。我會交代他們,回程由我們送你回家。啊,今後直接叫我『吉爾德』就行了。」 「謝謝您。」 侯爵突然直呼其名,老實說讓伊凡諾心臟不太好。然而,他並沒有拒絕的選擇。 不過,想到不用讓梅納一直等下去,他還是鬆了口氣。 吉爾德開始吩咐侍從將料理送往客廳。 面對那些冗長得嚇人的料理名稱,伊凡諾已經猜不出桌上會擺些什麼了。 接著,吉爾德開啟身後帶門的櫃子,拿出了一瓶酒。那是一瓶色澤如琥珀般華麗的蒸餾酒。 兩個透明度極高、薄如蟬翼的玻璃杯,被擺放在桌上。 「那麼,就讓我好好跟你說說,我在學院裡被古拉特害得吃盡苦頭的生活吧。」 「這可真是……引人入勝啊。」 看來這會是個漫長的故事了。伊凡諾在沙發上端正了坐姿。 「從在初等學院遇到那傢伙的那天起,我就被他使喚去幫忙做作業和報告,結果我的學科成績反而提升了。明明高等學院我想讀騎士科,卻也因此被迫進入了文官科……」 「吉爾德大人,您是雙主修嗎?聽說那會非常辛苦。」 「的確是挺辛苦的,但被古拉特牽扯進的各種麻煩事,那才叫真正的大麻煩……」 杯中斟滿了琥珀色的酒,滴水未加,也未添冰塊。 一雙與那酒色極為相似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深沉地晃動著。 「既然說到古拉特,那我就順便把那些年紀相近的貴族們,年輕時多采多姿的往事也說給你聽吧。這些說不定以後用得著。」 吉爾德果然還是不坦率,但對羅塞堤商會來說,他顯然是個好人。 這一天,伊凡諾的手帳被各種「黑歷史」徹底填滿了。
儲存
取消
重新翻譯本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