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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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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晚餐與爆料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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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319.晚餐與爆料大會 被帶到宅邸深處,奎多他們稱作客房的房間。 寬敞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白木暖桌。 多里諾在入口處脫下鞋子,小心翼翼地踩上蓬鬆的象牙色地毯。 「我來替您保管外套。」 進到房間的約納斯,接過奎多和自己的外套。 兩件外套被自然地掛在門邊的固定金屬桿上。如此周到的待客之道,反而讓他怎麼也無法放鬆。 雖然被告知放鬆,但他坐在薄薄的坐墊上,卻不知道該擺出什麼姿勢才好。 只有壁爐裡柴火爆裂的聲音,格外響亮地迴盪在耳邊。 「沃爾夫大人很快就到,請先用這個。」 紅啤酒和麵包棒——一種細長酥脆的麵包被端了上來,他看見奎多動手後,才跟著吃起來。 雖然幾乎沒流汗,但喉嚨似乎很渴。 香氣濃鬱的紅啤酒,美味極了。 「我來晚了!抱歉讓你久等了,多里諾。」 明明沒必要這樣衝進來,他心裡這麼想著,卻也因為沃爾夫的到來而鬆了口氣。 各自圍著暖桌坐下後,侍從便開始擺放菜餚。 最先上桌的是一盤橙瓜與泛白火腿層疊的菜餚。 他原以為要交替著吃,但見沃爾夫一口將兩者同時咬下,便也跟著照做。 橙瓜在夏天,兵營裡也偶爾會吃到,不過這裡的橙瓜比完全成熟的稍早一些。 但倒也沒有生澀味,口感紮實。 薄而白的火腿,莫非是未經煙燻的熟成肉?雖然帶有鹹味,但與橙瓜搭配起來,清爽的甜味和鹹味簡直是絕配。 「好吃……」 即使努力剋制,還是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他原以為分開吃會比較美味,半信半疑地嚐了一口,卻發現這樣搭配起來的味道極好。 好吃到讓他惋惜盤中只有四片。 然而,盤子一空,他的注意力立刻被白色的蒸氣和撲鼻的香氣吸引。 金茶色的清湯以優雅的方式上桌,湯碗置於一個大白盤上。 配料只有少許切碎的綠色食材。然而,那足以抵銷一切的香氣,讓他忍不住想抽動鼻子。 「這下能暖和起來了呢。」 外頭有些涼意。溫暖的湯確實感覺能滲入身體。 然而,這雖然是清湯,卻與老家食堂的蔬菜湯截然不同。 簡直毫無雜味——雖然美味且高雅,卻反而讓他感到更加飢餓。 接著上桌的是他家醃漬的羊肉和切塊牛排。 厚實的牛排旁,邊緣捲曲的羊肉讓他有些在意。 「兄長、約納斯老師,這就是多里諾家的醃漬羊肉。很好吃,請務必嚐嚐!」 「這道菜我還是第一次見。那我就嚐嚐看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羊肉是便宜又硬的實惠肉品。調味是濃鬱的鹽和香料。 奎多、約納斯,以及沃爾夫,開始品嚐這道彷彿代表著下城區平民的菜餚。 奎多細嚼慢嚥,約納斯則一度停下咀嚼,又再次咬了起來。 他很想說拜託別勉強自己吃,卻又不確定在這裡說這話是否妥當。 轉頭看向他唯一的希望沃爾夫,對方正津津有味地咀嚼著,看起來吃得非常開心。 仔細想想,朋友不僅能忍受魔物討伐部隊的伙食,而且還比較偏向平民口味。 他自己也嚐了兩種肉,但老實說,根本沒有閒情逸緻去細細品味。 「多里諾,這個能大量採購嗎?」 「咦?」 奎多突如其來的提問,讓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味道很紮實又好吃,我想讓家裡的人也嚐嚐。聽說是用桶裝的,一桶大概是幾人份?」 「呃,一桶大概是四人份。」 「這樣啊。那,就訂二十桶吧。購買的申請,直接到你家裡辦理可以嗎?」 「好的,謝謝您。」 沒想到,竟意外地幫家裡的餐館做了生意。他欣然接受。 他想像得出父親會僵在原地說不出話,哥哥們則會手忙腳亂,但總之先擱在一旁。 保持沉默,讓他們驚訝一下或許也很有趣——正當他想著這些有點腹黑的事情時,一個沉甸甸的盤子送了上來。 盤中盛滿了白肉魚義大利麵,周圍還點綴著綠色葉菜。 只有約納斯的盤子是生肉薄片,他倒也沒特別在意。 用銀匙將義大利麵送入口中,原以為是鱈魚的白肉魚,竟是鯛魚。 鯛魚的鮮味被發揮到極致,胡椒等調味則用得恰到好處。 魚肉切成漂亮的一口大小,沒有一根小骨,讓他不禁感嘆這果然是貴族的料理。食材固然上乘,但費工的程度更是天差地遠。 家裡的餐館選單上也有義大利麵。 不過,最受歡迎的是價格實惠的番茄肉末義大利麵。 那道加了鹽和胡椒的麵,也是多里諾的愛吃之物,但他已經很久沒吃到了。 「多里諾閣下的老家,是全家一起經營餐館嗎?」 「父母和大哥經營餐館,二哥則在鮮魚店工作。」 他不自覺地,在被問及之前就連二哥的事也說了出來。 只要說有兩個哥哥,就一定會被問是不是騎士。 別說哥哥了,就算把家人親戚全數排開,也沒有一個人是騎士或魔導師。 說到這裡,對方就會開始含糊其辭,小心翼翼起來。 他既不是貴族的私生子,也不是養子。魔力不過是個偶然罷了。 無論如何,對話從未順暢過。 「那麼,各位都是刀具使用者囉?」 「刀具使用者?」 「令尊和令兄們用的是菜刀,多里諾閣下用的是劍。看來各位都擅長使用刀具呢。」 「啊,原來如此!難怪多里諾不只劍術好,連解剖森大蛇也那麼厲害。」 沃爾夫,別把豬肉雞肉跟森大蛇混為一談啊。 只不過是看不下去他連基本處理都沒做,就想隨便亂切罷了。 既然要吃,當然要吃得美味啊。 「解剖森大蛇啊……聽起來還真有魄力呢……」 奎多的藍眼睛微微失焦,眾人便將義大利麵吃完了。 接著送上來的是,每人一個大方盤。 盤中精巧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一口小菜。 有淋上白醬的溫蔬菜、番茄裡塞滿馬鈴薯和起司的沙拉、菠菜與蝦子組合而成的綠色肉凍、以及用絞肉包裹鵪鶉蛋油炸後,再漂亮地配上芝麻葉的料理——不僅外觀精美,每道菜都美味得無可挑剔。 眾人一邊品嚐美酒佳餚,一邊繼續聊著魔物的話題。 據說,史卡洛法洛特家的領地也曾有哥布林試圖築巢。 因為數量還不到需要召喚魔物討伐部隊的程度,所以是由家裡自行討伐的。 沃爾夫也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來那是相當久以前的事了。 為了自衛,現在領地各處都飼養著夜犬——聽著這些話題,他喝完了追加的紅啤酒。 正沉浸在飽足感中時,銀色深盤和少量濃咖啡被擺了上來。 深盤裡盛著一大半圓形的牛奶冰淇淋。 這到底該怎麼吃呢——不懂規矩的德里諾,為了參考而看向三人。 奎多將沾了冰淇淋的湯匙沉入咖啡中,一口一口地品嚐著。 沃爾夫則將咖啡全部倒在冰淇淋上,一邊說話一邊舀著吃。 約納斯將兩者全部倒入深盤中,仔細地攪拌。然後,將那已然變成飲品的東西,用湯匙舀起來喝。 不知道哪種吃法才是正確的,我決定交替著吃。 就這樣用完餐後,侍者便退下了。 桌上擺著起司和火腿,以及數種新杯子和酒。 「那麼——來放鬆一下吧。在這房間裡,大家輕鬆地聊聊吧。也包括聊天的內容喔。」 等等。 德里諾開始在腦中計算回家時間,瞬間臉色發白。 雖說是朋友的哥哥,但怎麼可能跟下任侯爵輕鬆聊天。 壓抑著內心的動搖,看向沃爾夫,他正天真地對著哥哥的聲音笑著。 這傢伙直到去年春天為止,還含糊其辭地說「跟哥哥沒什麼交流」,真是個謎。 「德里諾,哥哥都這麼說了,你用平常的說話方式就好。」 才怪!當我差點就要喊出聲時,坐在左邊的約納斯開始脫外套。 脫下袖子後,隨意地扔在地上。 發出喀嚓喀嚓的沉重聲響,怎麼聽都像是好幾把暗器。 雖然穿著侍從服,但那股強烈的壓迫感,果然主要還是護衛騎士的工作吧。 「沃爾夫,我的火酒加一顆冰塊。奎多你呢?」 約納斯直呼兩人名字讓我懷疑自己的耳朵,但沒有人感到訝異。 這或許就是這三人的常態吧,我決定這麼說服自己。 「我想喝梅酒加溫水。」 「啊,我來泡就好。德里諾你想喝什麼?火酒、梅酒、白酒,如果你想喝麥酒我也可以拿來。」 「那既然沒喝過,就梅酒加溫水吧。」 沃爾夫和奎多一樣,幫我泡了梅酒加溫水。 約納斯拿著火酒,沃爾夫拿著白酒,各自舉杯乾杯。 所謂的梅酒,據說是東方國家的梅子酒。 馥郁芬芳,令人聯想到梅花的香氣,輕柔而溫和的甜味在口中擴散。然而,當它滑過喉嚨時,確實是酒的味道。 因為是加溫水,雖然非常順口,但似乎不是什麼淡酒。 據說是東方國家的酒,價格應該不菲吧——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奎多開口了。 「照這陣容來看,除了我以外,大家都是騎士科的呢……那麼,學生時代是不是也玩過什麼爆料大會之類的?」 「在隊上的酒會也會玩。」 「哦,聽起來很有趣。」 沃爾夫,你是不是忘了我還在這裡?德里諾很想這麼質問他。 這種陣容到底要聊什麼啊。 額頭冒著冷汗,轉移視線,約納斯正用紅色的舌頭舔著火酒。 我對面,雙手捧著梅酒加溫水的奎多,看起來更加開心。 雖然不想說,但想聽聽看的好奇心卻蠢蠢欲動。 「聊天內容有什麼限制嗎?」 「嗯……就定為『失敗與悔恨』吧。那麼,就從年紀最大的我開始,爆料大會。」 我的慣用手反射性地伸到了桌上。 同樣地,約納斯和沃爾夫也手掌朝下,將手臂伸到桌上。 要是將這裡的話洩漏給不在場的人,就斬斷那隻手——這個誓言,這場「爆料大會」,就算不仔細想也覺得相當危險。 「我的妻子——當時還是未婚妻,她清麗脫俗又非常美麗,我覺得白百合很適合她,於是送了滿屋子的白百合。下次見面時,她不斷打噴嚏,我擔心她感冒了,結果卻是白百合的花粉讓她受不了……從那之後,我們兩人約定,送花前一定要先問過她。」 他平淡地說著,但滿屋子的白百合究竟是多大的量啊? 以這房間為標準來想,我有點退縮了。 「兄長,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是……」 「這不算爆料吧。只是在曬恩愛而已。」 面對左右傳來的評論,多里諾只能曖昧地笑了笑。 「接下來是我嗎?爆料大會。」 約納斯低沉的聲音讓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是威壓的餘悸,還是不想錯過任何細節的感覺,連我自己也判斷不出來。 「……我送出的卡片上,把女方的名字拼錯了三次。」 「約納斯老師,您怎麼會這樣!」 「哇,那可不行!」 我不禁和沃爾夫同時叫出聲來。 「那麼,對方沒有生氣嗎?」 「卡片被用紅字批註『請重新送一次』,然後退了回來。」 面對奎多非常精準的問題,約納斯輕描淡寫地回答。 「真是位心胸寬廣的女性呢。您正在和她交往嗎?」 「她是我的前未婚妻。因為家裡情況有變,所以解除婚約了。」 感覺空氣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 貴族就是這點讓人搞不懂。 只因為家裡的事就隨意更換結婚物件嗎?當事人自己的感受又如何呢? 對多里諾來說,這是個難以理解的世界。 「話說回來,關於女性方面,我聽說約納斯老師喜歡年長的呢。」 「準確來說,我對年齡沒有執著。只是喜歡堅強、沉著、有包容力的女性罷了。」 「那外貌呢?」 「嗯……紅髮、綠——」 約納斯話說到一半,拿起酒瓶為自己斟酒,啜飲著幾乎要溢位杯子的烈酒。 多里諾右側有人突然停下了動作,但我假裝沒注意到。 「——綠髮、黑髮,什麼顏色都行。我偏好長髮,但如果適合,短髮也無妨。怎麼了,沃爾夫?」 「……我只是在品味美酒罷了。」 我忍住了吐槽他剛才明明沒在喝葡萄酒的衝動。 身旁那雙鏽色的眼睛,以及對面那雙藍色的眼睛,都完全笑開了。 「接下來是沃爾夫了。」 「啊,對喔。我比多里諾稍微年長一點,是嗎?嗯……」 沃爾夫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 他那如人偶般精緻的笑容,不知為何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爆料大會。高等學院時期,我總是在宅邸裡剪頭髮,但有一次應同學邀請去了理髮廳。本以為是個不錯的轉換心情,結果我的頭髮,被賣掉了。」 「哇……別賣朋友的頭髮啊……」 「頭髮應該沒那麼長吧,能拿來做什麼?」 這次,我與約納斯同時開口。 「我記得,裡面塞了頭髮的靠墊是六枚銀幣,編織成髮辮的則是七枚銀幣……」 「好貴!根本是暴利嘛!」 「果然,剪頭髮還是得找個值得信賴的人啊。」 連理髮廳都得懷疑,這是什麼樣的警戒標準啊。 我以為身為兄長的奎多肯定會很憤怒,但他卻嘴角上揚。 「沃爾夫,那是哪間理髮店啊?當時的同學名字,如果可以的話,買主也務必讓我知道喔。」 與笑容相反,聲音低沉——我只能為嚇得僵住的沃爾夫,默默祈禱了。 「……呃,我的事就先不提了,換多里諾了。」 他含糊其辭地把話題轉到我身上,我只好繼續說下去。 「爆料大會。我嘛——鄰居的初戀姐姐,變成我的嫂嫂了。」 面對沉默的三人,多里諾也跟著沉默了。 完全搞砸了。 這並非為了博取笑聲,而是趁亂第一次坦白,但這卻有可能變成更痛苦的回憶—— 「多里諾!呃,那個,你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的!你可是多里諾啊!」 「多里諾啊,那只是無緣罷了,今後一定會有更好的緣分。」 兄弟倆安慰人的方式還真像。 這裡是可以笑的地方嗎? 我試探性地看向約納斯,他那鏽色的雙眼,正筆直地望著我。 「奎多,我可以開那瓶赤琥珀蒸餾酒嗎?」 「當然可以啊。啊,既然如此,把那瓶十年陳釀拿來吧。」 「不,請別費心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可不能讓他們這麼費心。 我慌忙想站起來,沃爾夫卻一把抓住了我的右臂。 「多里諾,喝吧!今天就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既然弟弟都這麼說了,多里諾啊,能陪我們一下嗎?啊,順便——我們再多聊聊各自的故事吧。」 「多里諾大人,請稍等一下。我去拿下一瓶酒。」 看來回家的時間要大幅延後了。 然而,面對這三人,多里諾拒絕的選項已經消失了。 這晚,進行了三輪的爆料大會,可謂是混亂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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