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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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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雙子的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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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336.為雙胞胎題名 「伊爾瑪,辛苦了。那個,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但真的謝謝妳。」 馬爾切拉對著躺在床上的伊爾瑪,輕聲說道。 妻子瞇起她那雙紅褐色的眼眸,溫柔地笑了。 「馬爾切拉才是,陪我到這裡,謝謝你。你一直陪著我,累了吧?今天就回家休息吧。」 「不,我要住在這裡。我還是很擔心,而且這可是我們四個人第一個共度的夜晚。」 雖然可以在神殿請人陪同,明天一早開始雙方的家人也會輪流過來。即便如此,他今天也不打算回去。 伊爾瑪從陣痛到生產的過程看起來真的很痛苦,讓他很擔心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負擔。 「說的也是呢,我們已經是四個人了……」 妻子的視線前方,今天清晨出生的雙胞胎正在嬰兒床裡安穩地睡著。 因為是男孩子,所以取名為『貝爾諾特』與『迪諾』。 他們一出生就用宏亮的哭聲迎接這個世界,讓馬爾切拉嚇了一大跳。 第一次見到的孩子看起來非常嬌小,卻又無比地惹人憐愛。 雖然聽說因為是第一胎又是雙胞胎,可能會花上不少時間,但值得慶幸的是生產過程很順利。 話雖如此,看著伊爾瑪為陣痛所苦的模樣,他心裡還是覺得這哪裡算得上順利。 冬天的神殿有些寒冷。雖然穿上外套或蓋上毯子就不會覺得冷,但對嬰兒或病人來說或許還是太冷了。 不過,這個擔憂在產生之前就已經解決了。 床鋪的墊子裡區域性放入了『親膚保溫材』。那微微發熱又不用擔心燙傷的材質,是以紅色史萊姆為原料製成的。 以前在史卡法洛特武具工房,和妲莉亞、露琪亞、貝爾尼吉、奎多以及各公會的高層,由那些意想不到的成員們一起進行的粉末史萊姆實驗成果,似乎在此時開花結果了。 總覺得有些不可思義,也令人感慨萬千。 「打擾了。身體還好嗎?」 在敲門聲後應允,進來的是一位身穿白衣、領口鑲著銀邊的神官。 生產時雖然有醫生和女性神官陪同,但伊爾瑪的健康狀況主要是由這位艾拉德負責確認。 「謝謝您,艾拉德大人。我沒事。」 「晚上也會有神官輪流待命,若有任何不適,請立刻通知櫃檯。需要幫忙時也請不用客氣。另外,一般產後是觀察五天左右,但因為是雙胞胎,也和魔力有關,所以希望能觀察久一點。請暫時待在神殿。母體在產後特別重要,請務必多加保重。」 由於伊爾瑪和嬰兒之間的魔力差,再加上又是雙胞胎,艾拉德對他們關懷備至,甚至到了讓人過意不去的程度。 妻子因土魔法而差點僵硬的手指,也是由這位神官用完全治癒魔法治好的。 他不僅告知了懷有魔力差孩子的注意事項、產前產後的準備,甚至還教了伊爾瑪懷孕期間該如何使用土魔法。 當然,他想這大概是奎多拜託的吧,但這對身為平民的自己來說,是連想都想不到的事。 「艾拉德大人,真的非常感謝您。這次也是,還有伊爾瑪的治癒也是——」 「能幫上忙我很高興。奧爾迪涅王國又增加了兩位國民,這是非常可喜可賀的事。」 他笑著不讓馬爾切拉把感謝的話說得太長,接著瞥了一眼隔壁的房間。 「失禮了,我還得去隔壁房間一趟——其實王城騎士團有人受傷送來了。他任性地表示不太希望受傷的事被別人知道,請問可以借用一下隔壁的內門嗎?」 「當然可以。」 雖說是隔壁房間,但這個房間還連著一間小套房,裡面有大到連馬爾切拉都能睡的沙發和簡易的盥洗區。據說是為了陪伴留宿的家人準備的。 套房深處有扇小門通往裡面的房間,門鎖的設計是從哪一邊都能上鎖。 進這個房間時,神官曾說明過,這是在生雙胞胎或三胞胎需要人手幫忙,或是家中、騎士團內有多名傷患或病人時使用的。 艾拉德穿過小套房,開啟了房間的鎖。 然後,他開著門,朝裡面的房間喊道。 「貝爾尼吉大人,聽說您在魔物討伐部隊的訓練中傷到肩膀了?」 「哦哦,是艾拉德閣下啊。其實沒什麼大礙,但還是幫我看一下吧。」 「您都一把年紀了,還請多加小心。」 「別老是提年紀的事。我好歹也是剛加入的新人騎士喔。」 「艾拉德大人,請務必狠狠地唸他幾句。」 耳朵捕捉到了那個名字和爽朗的聲音。看來隔壁的人是貝爾尼吉。 是偶然,還是這也是奎多和約納斯的安排?馬爾切拉陷入沉思。 這時,門關上了。 「馬爾切拉,『貝爾尼吉大人』……是那一位嗎?」 「嗯,我想是。」 看來伊爾瑪也聽到了。 她在床上,不顧馬爾切拉的制止,撐起了上半身。 「馬爾切拉,我們待會得去打聲招呼才行。」 「那是……」 他原本隱約想著,之後大概會在史卡法洛特家的武具工房見到面,並收到寫有孩子名字的紙吧。 沒想到竟然在孩子出生的當天晚上,人就在神殿的隔壁房間。 他當然想讓貝爾尼吉看看曾孫。但是,對方是侯爵家,自己只是個平民。 而且他也擔心這會給剛生完孩子的伊爾瑪帶來負擔。 「要是我能一個人抱一個去打招呼就好了,但我現在腳步還有點不穩,把他請過來不行嗎?馬爾切拉也想讓他看看孩子吧?」 「不,可是,伊爾瑪,妳這樣——不會有負擔嗎?」 「我沒事的。雖然我不懂貴族的禮儀,可能會失禮,但難得他就在隔壁,我還是想打聲招呼。而且,我曾祖母跟我說過:『孫子很可愛,但曾孫更可愛。』」 看來妻子的膽量比他大多了。馬爾切拉搔了搔頭,點頭說好。 這時,艾拉德從隔壁房間回來了。 「謝謝您借我透過。隔壁只是輕傷,但畢竟年事已高,所以決定讓他今晚留宿。」 「是這樣嗎?」 「雖然已經是能幫忙帶孫子或曾孫的年紀了,但要是這麼說大概會被罵吧——啊,這件事還請您保密。」 艾拉德瞇起他那雙綠琥珀色的眼睛,將食指立在嘴前。 這句話讓他確信,對方知道自己和貝爾尼吉的關係。 「若有任何困難,請不用客氣,隨時叫我。直接指名艾拉德也沒關係。」 「真的非常感謝您,艾拉德大人。」 馬爾切拉和伊爾瑪一起目送這位銀領神官離開。 嬰兒床裡傳來兩道細微的呼吸聲。 ・・・・・・・ 「聽說很有精神,但都沒聽到哭聲呢……」 「大概是睡著了吧。」 貝爾尼吉已經從騎士服換成了西裝。 多虧艾拉德的完全治癒,即使喝了藥水後仍殘留的左肩疼痛也完全消失了。 這麼一來,在意的就是隔壁房間的馬爾切拉他們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過去看。他打算在這裡向神獻上感謝的祈禱,為雙胞胎題名,然後明天連同賀禮一起送過去。 為此,他和妻子兩人獨自待在這個房間。 題名——貴族家中有嬰兒誕生時,由家族的長者在白紙上寫下其名,並讓嬰兒的手觸碰。這是祈求孩子能比寫下名字的人活得更長久、更健壯的儀式。 對頭髮都已花白的他們夫妻倆來說,這份工作再適合不過了。 不過,貝爾尼吉很清楚,這並非萬無一失。 他正思索著,門上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那不是通往走廊的門,而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 「打擾了。我是馬爾切拉。請問現在方便嗎?」 「啊啊,當然方便。」 他一邊回答,一邊和妻子雙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馬爾切拉從門口走進一步,笨拙地行了個騎士禮。 「初次見面,我是馬爾切拉・努沃拉里。承蒙貝爾尼吉大人多方關照。」 「感謝您的問候。我是貝爾尼吉的妻子,梅爾瑟拉。」 貝爾尼吉默默地看著兩人用極度緊張的聲音互相凝視。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妻子一起向您問候——」 他明白馬爾切拉是想讓他們見見妻兒,卻無法坦率地點頭。 「馬爾切拉,令夫人她——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嗎?」 「您是說,可以讓我們見面嗎?這樣不會太勉強她嗎?」 「伊爾瑪,不,我妻子,她全都知道。本來應該由她抱著孩子過來才是,但她現在腳步還不穩,而且又是雙胞胎。」 「怎麼能讓產後的女性走動!靜養第一!」 妻子的聲音變得嚴厲。不過,他對內容深有同感。 「是的。所以,雖然非常失禮,但想請問是否能請您移駕到隔壁?」 「當然,我們很樂意過去。」 貝爾尼吉正要踏出義肢,卻又停了下來。 「馬爾切拉,我肩膀才剛治好。不好意思,能麻煩你護送我妻子嗎?」 「好的。梅爾瑟拉大人,我不太習慣護送,如果走得不穩還請見諒。」 「不會,謝謝你……幫大忙了。」 妻子的顫抖的手,疊放在馬爾切拉伸出的那隻大手上。 走在前面的背影,感覺比年輕時小了一圈。不,或許只是旁邊的馬爾切拉背影太高大了。此刻,他寧願這麼想。 穿過小套房後的房間裡,一位有著紅茶色頭髮的女性坐在床上。 視線一對上,她便當場站起來行了一禮。 「初次見面,我是馬爾切拉・努沃拉里的妻子,伊爾瑪。」 「不能起來,要是影響到產後的身體怎麼辦?」 「是啊,請務必保重……」 「謝謝您的關心。但我真的沒事。」 雖然兩人同時開口,她卻只是面帶微笑。 在貝爾尼吉和妻子稍後自我介紹完,馬爾切拉站到了嬰兒床的床頭。 「這個是『貝爾諾特』,這個是『迪諾』。」 嬰兒是聽懂了父親的聲音嗎——貝爾諾特微微睜開眼睛,迪諾則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稍微伸了伸手。 實在太可愛了,讓人說不出話來。夫妻倆只是默默地凝視著。 「我知道這很失禮,但還是想拜託您。如果可以的話,請抱抱他們吧。」 「謝謝妳,伊爾瑪夫人。但是,我沒有資格抱那個孩子……」 「我……也沒有資格。」 他和妻子兩人,連手都伸不出去,只能緊緊握拳。在指甲刺入手心的痛楚中,他努力讓聲音平穩。 「讓我道歉,馬爾切拉。如果我當初認同了他們兩人。」 「這句話,不該由我來承受。不過,我對自己能像這樣存在於此,感到很幸福。」 馬爾切拉既不責備也不原諒,只是如此斷言。 那雙光芒強烈的鳶色眼眸,真的和兒子非常相像。 「那個!我——雖然這麼說很卑鄙,但如果馬爾切拉不是以平民的身分活著,我們就不可能相遇,也不可能成為夫妻。」 孫子的妻子,那張因生產而略顯疲憊的臉上,有著一雙清澈的眼眸,正望著他們。 「我真的很感謝您們賜予我馬爾切拉這個存在。所以,我會感謝能像這樣在一起的幸福,並盡我所能,將這份幸福傳承給孩子們。」 面對伊爾瑪雖然說得斷斷續續卻又無比真誠的話語,貝爾尼吉深深地點了點頭。 身旁的妻子,則點了兩次頭。 「真是太感謝了。馬爾切拉,你真是娶了個好妻子啊……」 「我也由衷地這麼認為……」 「只有這點我可是有絕對的自信!」 「等、馬爾切拉!你在說什麼啊?!」 面對毫不猶豫斷言的孫子,伊爾瑪滿臉通紅地抗議著。 兩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哈哈哈……真是的,居然在我面前曬恩愛。」 「他們真的很相配呢。」 因為四個大人都笑了起來,嬰兒們也蠕動著手腳。那可愛的模樣讓人移不開視線。 「因為是雙胞胎,體重好像輕了點,但他們都很有精神。」 馬爾切拉他們一邊說著,一邊讓貝爾尼吉和妻子抱起了嬰兒。 意想不到的溫暖,讓貝爾尼吉完全動彈不得。 「貝爾諾特,要健康長大啊——」 「迪諾,願你長命百歲,平安健康——」 用盡全力才沒讓祝福的聲音顫抖。 啊啊,真的——兩個孩子,雖然很輕,卻很沉重。 他們輪流抱著兩個嬰兒,將那天真無邪的睡臉深深烙印在眼瞼上。 「謝謝你,馬爾切拉、伊爾瑪夫人。」 「真的非常感謝。也請兩位務必保重身體。」 其實真想一直在旁邊看著,但必須讓伊爾瑪趕快休息,馬爾切拉想必也累了。 互相道謝後,夫妻倆一同回到了原來的房間。 「明天開始得送羊奶過去才行。」 「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就會送到。」 「是嗎。接下來得題名,然後盡快交給他們。」 「已經準備好放在文具盒裡,只要寫就行了。練習紙和範本也都帶來了。」 不愧是『準備周到』的妻子。 他想起那個談論著貝爾納迪的兒子,也就是他們的孫子馬爾切拉的夜晚,妻子接連提出安排羊奶、追加給神殿的捐款等建議,讓他佩服不已。 雖然她已隨自己一同卸下侯爵夫人的身分,但看來仍是位手腕高明的貴族夫人。 「為求慎重,請讓我再確認一次名字的拼法。」 「啊啊,前幾天我讓馬爾切拉寫下來了。」 貝爾尼吉從內袋掏出紙條,同時繼續說道。 「『貝爾諾特』和『迪諾』,真是好名字。拼法分別是取自『貝爾納迪』——」 話說到一半,聲音沙啞了。 手臂上突然浮現出嬰兒的重量。 那不是曾孫,不是剛才馬爾切拉他們的孩子的重量。 是貝爾納迪・多拉齊——他已故麼子的重量。 那個出生時稍大一些的嬰兒,笑著為他題名的,是曾祖父的弟弟。 他身體健康,茁壯成長,很早就長得比自己還高。 劍術是自己親自教的,就算撇開父母的偏愛,也是個身手不凡的騎士。 嫌劍太輕而換成大劍,連大劍都嫌輕而改用戰槌的豪腕。 但討伐完哥布林部落回來時,卻會躲起來哭泣。 擁有強韌肉體與溫柔內心,是個值得驕傲的兒子。 貝爾納迪還是嬰兒的時候真的很輕,也很沉重—— 與九頭蛇奮戰,最後連一絲骨灰都沒留下。 貝爾尼吉斷言那是身為魔物討伐部隊隊員、身為騎士的榮譽,從未在人前哭泣。 即便如此,對於貝爾納迪的死,他心中一直有個念頭。 是不是因為自己從他幼時就教他劍術、推薦他用大劍,他才會以騎士的身分死去? 是不是因為自己曾是魔物討伐部隊隊員,他才會追隨自己的背影,以隊員的身分死去? 如果那天,自己允許他和馬爾切拉的母親在一起,他是不是就能活下來? 殺了兒子的,不就是自己嗎? 這個無法向任何人提出的疑問,沒有答案。 他懷抱著如山的後悔,飲下了似海的懺悔。 但是,他要斷然停止這一切。 不能再當個沒出息的老人了。 兒子以騎士的身分賭上性命奮戰,守護了王國的未來,守護了子孫的未來。 那麼,還活著的自己,也必須守護他們,以及奧爾迪涅王國。 否則,不論是身為騎士,不,是身為父親,到了那邊都無顏面對兒子。 「……曾孫的名字,是這麼拼的。」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開啟對摺的紙條,想讓妻子看上面的字。 但是,他怎麼樣都無法讀出上面的文字。 「真是的……老花眼真難受。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是啊。真的……不管怎麼看,眼前都一片模糊……」 妻子似乎也一樣,不管怎麼揉,視線都只是被淚水濡濕,一片扭曲。 為了不讓妻子跌倒,為了讓自己站穩,貝爾尼吉伸出了手臂。 老夫婦兩人互相扶持,長久地擁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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