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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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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銀筒之酒與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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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
378.銀筒酒與往事 在活動報告(3月12日)中,我們發布了服裝師露琪亞漫畫化與魔導具師妲莉亞有聲書的訊息。敬請大家多多支援。 巖山蛇的解體工作,一直忙到傍晚時分才結束。 為了避免夜間移動,今天就在沿著街道的繫馬場野營。 今晚必須輪流看守滿載蛇的運貨車。 沃爾夫是大家公認最賣力的人,雖然想讓他休息一下——正這麼想著,多里諾走進帳篷時,他正專心一意地保養著劍。 「喂,沃爾夫,吃晚飯了!」 「啊,我馬上就來。」 他小心翼翼地將劍收回鞘中,那是隊上配發的物品。 和多里諾的劍沒什麼差別。 然而,那把劍的攻擊力卻與自己手中的劍截然不同,這份差異像沉澱物般留在心底。 「——果然,劍尖重一點對魔物比較有效嗎?」 「嗯,差很多。還有……這把劍有附魔。」 「是妲莉亞小姐做的吧?她真的是個很厲害的魔導具師呢。」 「是啊!」 沃爾夫比自己被稱讚還要高興,用力地點了點頭。 多里諾壓下自己的狹隘心態,走向晚餐的場所。 繫馬場附近,有個稍微空曠、可以生營火的地方。 他們在那裡鋪上防水布,各自用遠徵爐具準備晚餐。 分發了皮袋裝的葡萄酒,為慶祝遠徵成功而乾杯。 之後,有人烤肉,有人用蔬菜湯煮同樣的肉,各自開始用餐。 多里諾身旁,沃爾夫一手拿著葡萄酒皮袋,開始用淺鍋烤肉。 他哼著哼著的鼻歌,對他來說實屬罕見。 坐在對面的卡克似乎察覺到了,開口問沃爾夫。 「沃爾夫學長,有什麼好事發生嗎?除了劍以外的。」 除了妲莉亞做的劍以外,應該沒有了吧,多里諾這麼想著,翻動著肉。 那塊肉還帶著不少血色,似乎翻得有點早了。 身為食堂的兒子,真是失格啊。 「除了劍以外的好事……或許有一點……」 看著靦腆笑著的朋友,這該不會是戀情有進展了吧——這麼想的,應該不只自己一人。 「沃爾夫學長,我們很想聽聽看!」 「我也很好奇。」 卡克笑咪咪地,將聲音壓低了一點。 藍多魯夫手裡拿著塗了蜂蜜的黑麵包,也跟著異口同聲地說道。 「也不是什麼特別值得說的事——」 那雙略顯困擾的金色眼睛看向自己,多里諾也笑著說道。 「快說。」 沃爾夫咕嘟地啜了一口皮袋裡的葡萄酒,小聲地回答。 「……妲莉亞說我『很帥』。」 「喔,那不是很好嗎!然後呢?」 「咦?就跟平常一樣吃飯聊天,然後回兵營了啊。」 啪!啪!坐在旁邊防水布上的前輩騎士們,傳來將翻過來的肉用力拍打在淺鍋上的聲音。 魔物討伐部隊的成員,大多耳力很好。 沃爾夫的話大概都被聽到了吧——如果自己也在那邊,恐怕也會做同樣的事。 「就這樣?」 「就這樣?被說『很帥』,一般來說都會很高興吧?」 「你啊,這種話不是被其他女人說到膩了嗎?」 「沃爾夫,回顧一下你的人生吧。」 「這跟那不一樣。被親近的朋友說『很帥』是另一回事。」 他那堅持己見的表情,簡直像十歲出頭的孩子。 不,或許比那更小也說不定。 「學長,那如果我說你『很帥』,你會高興嗎?」 「啊,我真心感到高興。」 沃爾夫以毫無陰霾的笑容點頭,卡克則用一隻手遮臉,低下頭。 再次抬起頭時,他眼眶濕潤地對沃爾夫說: 「沃爾夫學長,你真的好帥。拜託,請你一直保持這樣……」 「別動搖啊,卡克!」 怎麼會變成這樣?連戀愛經驗值豐富的卡克都這副德性。 對面鄰座的新人騎士——貝爾尼茲大人們也一同望向這邊,但此刻他們正拿著皮袋裡的葡萄酒,高喊著「為青春乾杯!」 倒不如說,作為人生的大前輩,我更想向沃爾夫請教。 雖然這麼想,多里諾還是將烤好的肉夾進黑麵包裡,細細品嚐。 用餐到一個段落後,大家便四處走動,開始歡聲交談。 藍多魯夫開始講述鄰國魔羊的故事,多里諾便和沃爾夫一起聽著。 然而,他忽然看向身旁,發現學長們的葡萄酒皮袋已經扁平。 多里諾當場喊了一聲,決定去馬車上拿葡萄酒。 他向看起來不夠的人分發葡萄酒和下酒菜,也打算拿一些到稍遠處的隊長們那裡。 「多里諾,來得正好。」 古拉特舉起一隻手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多里諾戰戰兢兢地坐上那塊防水布,古拉特便輕輕遞給他一個銀色水壺。 「這是你解體的功勞獎。數量不多,趕快喝掉吧。」 「謝謝您。」 古拉特和資深騎士吉斯蒙德都像是要藏起來似的,用細長的筒子喝著。 他輕輕開啟蓋子,一股甜美圓潤的蒸餾酒香氣撲鼻而來。 光是聞一下,就知道是高階的酒。 對多里諾來說,光是這股香氣,就足以讓他覺得其他酒都索然無味了。 沒有杯子,他傾斜筒子,將酒液倒入嘴中。 一口飲下,酒的甜味在口中擴散,接著是辛辣,然後是深邃的餘韻,最後一股熱意緩緩升起—— 酒液滑過喉嚨後,連撥出的氣息都彷彿能品嚐出滋味。 即使沒有詩才,若要形容這酒的味道,他也會說它是「盛開的巨花」。 雖然對大家有些抱歉,但這酒真的太美味了。 「回到王城後,也得給格里澤爾達送些這酒才行。」 古拉特一邊蓋上水壺蓋,一邊低聲說道。 這次,身為副隊長的他留在王城待命。 「務必如此。畢竟我們把所有檔案都交給格里澤爾達大人處理了。」 吉斯蒙德帶著些許苦澀的表情說道。 看來古拉特的文書工作是由副隊長代勞的。 「可是,上次那條巖山蛇——被切成碎片了啊。」 多里諾本想委婉地說,但還是放棄了。 以前,在遠徵歸途中,一條巖山蛇掉落在格里澤爾達面前。 將爬蟲類視為敵人的他,毫不留情地將其殲滅。 他用長槍將其切成碎片,再用強大的水魔法沖入路旁的深谷,以至於完全無法回收素材。 順帶一提,其他人則是在阻止格里澤爾達的同時,也費力安撫受驚的馬匹。 「話說回來,能把這麼多巖山蛇從山裡趕出來,那位冒險者肯定是很厲害的火魔法師吧。」 總之,為了轉移話題,多里諾開始談論這次遠徵的原因。 身旁的古拉特輕輕點了點頭。 「嗯。聽說是個年輕但實力高強的女性上級冒險者。她曾提出要自費支付這次遠徵的費用,但格里澤爾達拒絕了,最後以讓她同行參與下次的大蛙討伐作為交換。」 「同行參與大蛙討伐,是嗎?」 聽說過去也曾有過與上級冒險者共同討伐棘手魔物的例子。 但從沒聽說他參加過大蛙討伐。 「『要是這麼強的火魔法,大蛙也會被燒得焦黑,連本體都認不出來吧。遠徵肯定也能提早結束』」 「……我明白了。」 對於連葛麗潔爾達的語氣都模仿得維妙維肖的古拉特,多里諾只能報以微笑點頭。 副隊長似乎是真的討厭爬蟲類和兩棲類。 今年的大蛙討伐,看來會縮短時間了。 「多里諾,最近魔力有提升嗎?」 「——是的,有提升。」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提問,他晚了一拍才回答。 將魔法用到魔力枯竭,再喝下魔力藥水。如此反覆,魔力便會些微提升。 多里諾的魔力以平民來說算多,但在魔物討伐部隊內卻是平均以下。 加入部隊後自然提升了一個單位,年末開始又靠魔力藥水再提升了一個單位。 「將魔力維持在四個單位就好。再多會傷身。這部分有向你說明過嗎?」 「是的,聽說過。」 「那就好。要是遇到困難,儘管說。」 多里諾老實地向這麼說的古拉特道謝。 之後,古拉特便沒有再追問是誰教的,或是魔力藥水的入手來源等問題。 隊長似乎早就看穿他被新年後提升的魔力搞得手忙腳亂。 沃爾夫和藍多魯夫似乎沒察覺到——但隊長畢竟是率領部隊的人。 正當他這麼想著,前輩騎士遞給他水壺和葡萄酒皮袋,示意他更換。 「你常去花街嗎?」 「——是的。」 對於吉斯蒙德接續的提問,他也勉強回答。 花街是奧爾迪涅最大的歡樂街。有餐飲店、娛樂設施,也是夜生活場所。 不過,多里諾常去的地方幾乎只有一處。 「多里諾,我不會阻止你,但要適可而止。她們常會找各種理由向你索錢,像是家人生病、欠藥費、出身救護院需要修繕費等等。即便如此,她們有了別的物件,突然從花街消失也是常有的事。」 「吉斯。」 古拉特簡短地呼喚他的名字,但吉斯蒙德卻面不改色地繼續說。 「花街是夢之街。夢總有一天會醒。」 「……是的。」 對於像個過來人般斷言的吉斯蒙德,他除了這句話別無他言。 周遭的人也說過好幾次了,多里諾也早有心理準備。 總有一天,他心儀的法比尤拉會從花街消失吧。 自己肯定也無法得知她之後的聯絡方式。 可是,這份思念究竟何時才會消逝,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真想來點不同的下酒菜啊。吉斯,幫我拿點章魚乾。」 「明白了。我去馬車上拿。」 「啊,我去!」 「多里諾你待在這。我也想稍微去巡視一下大家。」 吉斯蒙德這麼一說,多里諾便重新坐好。 儘管魔物討伐部隊的上下關係較為寬鬆,但只和隊長兩人待在一塊防水布下,還是很少見。 他感到不安,不知不覺加快了喝酒的速度。 「夢會醒啊。吉斯也真是會說些讓人心痛的話。在夢裡,人是不會覺得自己在做夢的吧。」 對於這句像是自言自語的低語,多里諾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要是夢裡夢不醒——要是真的愛上了,該怎麼辦才好呢?」 古拉特那雙紅色的眼睛,朝他瞇了起來。 他意識到對隊長發洩情緒也無濟於事,但說出口的話已無法收回。 本想道歉,古拉特卻先開了口。 「――很久以前,高等學院的一個小夥子,愛上了花街的女人。他不要爵位、不要金錢,只想永遠相守,甚至認真到想成為那間店的護衛。」 他低沉的嗓音,讓我無法開口詢問那人是誰,只能靜待下文。 「然而,那女人另有心上人。應那人之請,她將『草之王』混入酒中。那小夥子甚至連防毒手環都摘下了,吐血翻滾,卻仍未死去。貴族因習慣服毒,具備耐性。不過,要是當時朋友沒找來神官,我現在大概也已經到另一個世界了吧。」 古拉特平淡敘述的內容,讓我想起了以前他提過的,名為『草之王』的毒草。 雖然聽說他是在放鬆戒備時,被餵下了那種灼燒臟腑的毒藥,但物件卻出乎我的意料。 「……為什麼要對隊長下毒?」 「聽說那男人告訴她那是安眠藥。說是為了讓那小夥子不再光顧花街,將他迷暈送回家,讓他變回品行端正的學生。不過,那是不是真話也無從得知了。」 「那個,那女人後來呢……?」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她說要去男人那裡拿解毒劑,赤腳跑走的身影。聽說我康復之後,有人看見她和那男人一起出現在港口。」 她是跟那男人一起逃走了,還是被捕了呢――畢竟當時古拉特也是侯爵家的一員。 我實在問不出口。 「要從那場夢中醒來,想必很難吧。但至少試著將目光挪開一指寬,看看周遭。剩下的,就只能祈禱有朝一日,你會覺得『幸好當時遇見了她』吧。」 「即使夢想因此粉碎,也一樣嗎?」 「你不是有即使粉身碎骨,也會將你拾起的友人嗎?因為『我』也有,所以才能像現在這樣活著。」 我第一次聽到古拉特稱呼自己為『俺』。 無論是因相似的經歷而產生的共鳴,還是單純的同情,都無所謂。 王城騎士團魔物討伐部隊長古拉特,竟然會這樣關心身為底層平民的自己,一個小小的部下。他讓我想起了自己還有友人。 失戀想必很痛苦吧―― 如果能向友人抱怨哭訴一番,或許就能隨著時間,將其化為回憶。 在友人面前狼狽地哀嘆失戀時,爵位、魔力數值、劍術都將毫無關係吧。 我能坦率地對著眼前靜靜微笑的古拉特,如此想著。 「隊長,如果我粉身碎骨了,能再讓我喝這酒嗎?只要一口就好。」 「當然好,多里諾。那時候我會為你準備一整瓶。」 「謝謝您!」 自己真是受到上司和友人的徹底眷顧。 多里諾覺得,對於那天的覺悟,似乎又堅定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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