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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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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斯卡法洛特家專屬魔導具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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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斯卡魯法洛特家專屬魔導具師 「妖精結晶,真是麻煩透頂啊……」 在工房的房間裡,科倫巴諾獨自一人,仰頭灌下第三瓶魔力藥水。 妲莉亞因附魔而疲憊不堪,卻仍堅持向他解釋到最後才離開。身旁,沃爾夫擔憂地陪著她。同時,約納斯也回到了奎多身邊護衛。 留下的科倫巴諾就這麼開始對水晶鏡片進行妖精結晶的附魔。結果卻是慘敗。一顆妖精結晶化為粉末,四片鏡片碎裂。額頭的汗水流入眼中,讓他束手無策,直到此刻才終於停下作業。 不經意抬頭,窗外的天空已褪去湛藍,染上了一片赤紅。那夕陽的赤紅,讓科倫巴諾回想起妲莉亞。 妲莉亞・羅塞堤——他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是從防水布開始的。斯卡魯法洛特家以供應水與冰的魔石為業。因此,凡是與水或冰相關的魔導具,都盡可能地入手並確認。 使用藍史萊姆粉末,能防水的布料。那嶄新的著眼點與確切的效能,讓他以為是貴族專屬的魔導具師,或是經驗老道的資深人士。 然而,從熟識的魔導具師那裡聽到的年齡,卻仍是十幾歲。一聽說是那位熱水器男爵卡洛・羅塞堤的女兒,便認為她定是接受了嚴格的教育,這才釋然。 雖然也有傳聞說卡洛開發後,將功績讓給了女兒,但他對此不感興趣。馬車的篷布換成了防水布,進行水魔石確認作業時也穿上了雨衣。這些便利的物品理所當然地融入生活,甚至不再被特別意識到。 實際見面是在去年秋天。他被緊急召喚到辦公室,主人奎多對他說道: 「斯卡魯法洛特家將成立魔導具開發事業,並營運武具部門與魔導具部門。科倫巴諾,我想請你擔任魔導具部門的部長。」 通常來說,擔任要職是件光榮的事。然而,他卻忍不住反問。 「這意思是,要我退出羅莎莉亞大人的魔導具開發嗎?」 「不,是兼任。魔導具部門的部長,只能託付給值得信賴的人。」 他從那句話中感受到了「言外之意」,便以斯卡魯法洛特家專屬魔導具師的身分應允了。接著他聽到的,是魔劍、魔弓的開發——他原以為是要冒著危險,投入這些利益豐厚的專案,為斯卡魯法洛特家的繁榮奮力一搏,沒想到卻被告知,這其實是為了隱蔽四子沃爾夫與妲莉亞的開發成果,並確保兩人的安全。 起初,他仍認為這是要向王城騎士團、魔物討伐部隊交貨的武具。心想,接下來無論怎麼看都會牽扯到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他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超他的預料,很快便開始了史萊姆相關魔導具的開發,甚至連各個公會、不同派系的侯爵都捲入其中,這點他倒是沒料到。 與妲莉亞初次見面的那天,科倫巴諾緊張到一大早就醒了。熱水器男爵的獨生女。沃爾夫擔任保證人,在王都也逐漸聲名鵲起的商會會長。五趾襪、乾燥鞋墊、微風布,還有溫熱座墊,在短時間內接連創造出新魔導具的才華洋溢的魔導具師。知道這些後,要他不戒備,反倒是不可能的事吧。 究竟是如刀鋒般銳利的人物,還是優雅地隱藏實力的狡黠之輩呢?他感受著肩膀上的僵硬,與她對面而坐。 一頭亮麗的紅髮,配上明亮的綠眼。色彩鮮明,卻是個看起來溫和的女性。她神情緊張地打著招呼,連假笑也顯得生硬。 如果這是為了不讓人產生警戒心的演戲,那可真是了不起,我這麼想著,回以問候。 然而,幾次合作下來,我漸漸明白了。 她身為魔導具師,擁有紮實的知識與豐富的發想力。塑形精緻,魔法賦予也細膩。 身為商會長,她具備能將各公會、貴族都牽扯進來的人際手腕。 她的飛速進展,讓身為斯卡洛法洛特家專屬魔導具師的我,在感嘆之餘,也感到焦慮。 「給奎多大人,妖精結晶的眼鏡嗎……」 昨天,我收到了以工整字跡書寫的規格書。 閱讀時,胸口被苦澀的嫉妒填滿。 如果妲莉亞製作的是外部的魔導具,或是武器,那都還好說。 然而,她竟然製作了本該由專屬魔導具師開發、供斯卡洛法洛特家人佩戴的魔導具,這讓我徹底無法忍受。 讓羅莎莉亞看見家人的臉—— 我耗費數年都未能達成的事,她卻輕易地構思出來。 妖精結晶的眼鏡。 不是讓羅莎莉亞戴,而是讓她所見之人戴上眼鏡,這是一種逆向思維。而且,這還是沃爾夫已經愛用的魔導具。 妲莉亞並沒有親自完成所有製作,而是將其交給了斯卡洛法洛特家的魔導具師。 她還特意說明,這只是偶然發現,並非什麼特殊技術。 不甘心,痛苦,嫉妒。 這是第一次,我的無能被如此赤裸地揭露。 儘管如此,我仍以貴族男子的矜持,硬是繃緊表情,接下了製作。 而今天,我見識到了她細緻的說明與精湛的實踐。 我抱著絕不能輸的心情挑戰,卻狼狽地潰不成軍,落得這般田地。 實在太過丟臉,我簡直要笑出來,而非哭泣。 當我喝完那難喝的魔力藥水時,響起了敲門聲。 我應允的同時,走進來的是一位鏽髮男子。 「您果然在喝魔力藥水啊。奎多大人吩咐我來確認您有沒有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自己。這只是練習罷了,約納斯大人。」 我擠出笑容回答,但約納斯卻瞇起眼看著空藥水瓶。 看來在這件事上,他是不會相信我了。 科倫巴諾決定換個話題。 「沃爾夫大人回來後,會戴上眼鏡給羅莎莉亞大人看吧?我希望能盡早知道結果。」 「恐怕沒必要讓羅莎莉亞大人看。那是——妲莉亞老師眼中的沃爾夫吧。」 對於我的提問,他給出了讓我分不清誰才是魔導具師的回答。 然而,我也明白。 妲莉亞製作的沃爾夫眼鏡,即使黃金色的眼睛沒有改變,卻顯得格外溫柔。 如果問哪裡不同,我也說不上來。 但憑著直覺,我能理解這就是她所看見的沃爾夫。 順帶一提,戴上眼鏡的沃爾夫對著鏡子,笑著說:「這確實是我。」 他似乎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還有,奎多大人說,他還不想讓羅莎莉亞大人看見沃爾夫。」 「咦?」 「他大概是希望羅莎莉亞大人第一個看到的是自己的臉吧。嗯,或許也有不想『相形見絀』的心情。」 「我明白了……」 奎多寵愛妻子的程度,宅邸裡的人都知道。 他的這個願望並非無法理解。 至於物件是弟弟——考慮到沃爾夫的美貌,這或許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過,身為知道羅莎莉亞私下也極為愛夫的人,我明白根本無需擔心什麼比較。 「這是,奎多大人託我轉交的信。」 約納斯遞來一個簡易的白色信封。 信封上封蠟完好,看來是機密要事。 壓抑著急切的心情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信紙的潔白。 『只要一點點就好,希望比本人還帥氣。』 字型比平常小了兩號,只有一行,也沒有署名。 對此,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讀了三遍,才輕輕地將信收進內口袋。 已經超越了附魔的成功與否,重點是那裡嗎? 這該說是對自己的期望太高,還是對妻子的愛太沉重呢—— 「是寫著要你讓它比本體還帥氣嗎?」 「約納斯大人……」 「我可沒看喔。」 他那輕笑的表情,讓科倫巴諾回想起剛來到斯卡洛法洛特家的時候。 他曾被叫到走廊上,對方一臉認真地問:「有沒有能讓人長高的魔導具?」 雖然不是魔導具,但他提到有鞋跟內增高的鞋子時,對方立刻詳細地做了筆記。 日夜埋首鍛鍊,成為炎龍的魔附者,獲得了渴望的魔力與力量,他的身高早已超越了自己。 那鏽蝕的顏色甚至顯得耀眼,科倫巴諾假裝收拾空的藥水瓶,移開了視線。 「奎多大人說了,如果累了就停下來。因為斯卡洛法洛特家的男人都好勝心強。不過,聽起來他好像也把自己算進去了。」 「約納斯大人您也是吧。羅莎莉亞大人還在跟您商量強化窗戶玻璃的事呢。」 約納斯苦笑,他也回以一笑。 斯卡洛法洛特家的男人——奎多似乎也將科倫巴諾算在其中。 這既是榮幸,也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話說回來,這或許是個外行人的問題,妖精結晶的附魔,是那樣痛苦——不,是那樣艱難的嗎?」 科倫巴諾明白約納斯在途中斟酌了用詞。 科倫巴諾毫不隱瞞地解釋道。 「確實相當艱難。不僅會清晰地看到像惡夢般的幻覺,還會被奪走一半的魔力。在附予固定形態時,如果無法精確地凝聚出那個形象,也會失敗。」 眼前的那些龜裂鏡片就是證明。 若是受幻覺影響,或是要凝聚的形象模糊了,便會輕易失敗。 「啊,所以妲莉亞老師也感到不安了啊。」 「不安?明明一次就成功了,是嗎?」 不,或許是擔心科倫巴諾能否成功完成那個附魔。 正是因為有幸觀摩,他才明白。 妲莉亞的附魔,沒有任何特別的訣竅。 只是將所需魔力,精準地調整後,送往所需之處。 從閃耀的妖精結晶之光及其動向中,將魔力送往需要之處,僅此而已。 然而,要毫無失誤地持續做到這點,是多麼困難。 更何況,進行妖精結晶附魔,意味著要經歷兩次惡夢,她卻在那裡咬緊牙關,堅持了下來。 體內魔力被奪走一半的感覺,就像內臟被緊緊抓住般痛苦。 她忍受了下來,將一度崩潰的附魔重新建立,並就此完成。 鏡片上綻放的虹色大輪,他只能懷著羨慕之情凝視。 如今,桌上擺著的,是那些醜陋龜裂的鏡片。 那是基本中的基本,不,是將基本發揮到極致的附魔,而自己卻做不到。 自詡為斯卡洛法羅特家的專屬魔導具師,竟如此不爭氣。 他自嘲地扭曲了臉,揉著眉心。 約納斯對這樣的他,靜靜地說道: 「妲莉亞小姐在前往馬場的路上曾說過:『如果那副眼鏡能讓羅莎莉亞大人和大家開懷大笑就好了。』那或許就是她的『成功』吧。」 他忽然想起。 將眼鏡放入魔封箱時,那位紅髮魔導具師的手指因疲憊而顫抖著。 她的眼睛有些泛紅,汗水淋漓到連粉都掉了。 即便如此,那雙綠色的眼睛所注視的,卻只有魔封箱中那副妖精結晶眼鏡。 她所追求的,並非評價或讚賞,而是更遠的彼方。 戴上眼鏡的沃爾夫的笑容,看著那笑容的羅莎莉亞的笑容,接著是奎多、葛羅莉亞——所有使用魔導具的人們的笑容。 這一刻,科倫巴諾也清楚地看見了。 霎時,背上那如冰塊般的重擔融化消散。 與此同時,所有的嫉妒也隨之煙消雲散。 「『大家關係好一點,工作肯定會更順利喔。』」 妲莉亞那句話,想必是她的真心話。 每當他有不明白的地方去請教,她總是笑著回答。 她會理所當然地問:「這裡我不懂,請教教我。」 那位魔導具師,根本無意與他一較高下。 也沒有想讓自己顯得更優秀、更了不起的逞強。 她所注視的,只是創造出的魔導具彼端,使用者們的笑容。 年齡、地位、魔力值、技術高低、立場是否不利—— 自己竟被這些多餘的事物矇蔽了雙眼。 他想做的,其實很簡單。 讓羅莎莉亞看見主君奎多的臉。 如果能做到,就接著讓葛羅莉亞、約納斯也看見。 僅僅是,讓斯卡洛法羅特家充滿笑容。 至今為止,即使開發不順利,主君夫妻也從未責怪過他,反而總有慰勞的話語。 失敗了,再做就好。 如果一次無法做出完美的成品,那就嘗試、改良無數次就好。 幸好,斯卡洛法羅特家的預算豐厚。也不必擔心材料短缺。 卸下重擔的肩膀變得輕盈,至今為止的附魔疲勞也一掃而空。 「練習已經結束,我會完成它。」 「如果會妨礙到您,我會離開房間——」 「沒關係,就這樣吧。完成後,請您將成品帶給奎多大人。不過,成品完成後需要半個小時左右的穩定時間。」 聽到回答,約納斯點點頭,移動到房間角落。 科倫巴諾則拿起妖精結晶和新的鏡片。 當他將魔力注入妖精結晶時,一如往常的惡夢便會降臨。 藍眼的主君不依賴部下,獨自面對敵人,身負重傷的景象。 第一次看見時,他被惡夢吞噬,趴在地上痛哭失聲。 第二次,即使知道那只是幻覺,魔力仍會減弱,導致無法附魔。 第三次,他無法抑制情感,將妖精結晶捏成了碎片。 然而,即使將自己的惡夢堆疊百次,也比不上奎多所見的惡夢。 從十幾年前馬車遭受襲擊的那天起,他便長期飽受惡夢困擾。 他親手製作的睡眠用魔導提燈、魔導師的睡眠魔法,甚至是醫生的強效安眠藥,都只會讓惡夢延長,成為敗筆。 即便如此,奎多仍獨自一人,不,是與約納斯一同跨越了惡夢,成為了下任侯爵家主。 他年紀輕輕就繼承了家主之位,並立下了無人能置喙的功績。 那雙閃爍著強烈光芒的藍色眼眸,深邃的紺色瞳孔—— 十多年來,自己從不遠處看過那雙眼睛,絕不可能認錯。 吾主絕非會如此伏倒在地之人。 就算真有什麼萬一,視線餘光中的約納斯也會誓死守護。 而部下們,也絕不會讓他獨自面對敵人。 然而,即便如此,仍要由衷祈禱。 祈禱他身體安康,以及斯卡洛法洛特家的繁榮—— 鏡片上,虹色花朵染上藍光,絢麗綻放。 科倫巴諾放下充滿魔力的鏡片,伸手去拿第二片。 沒有時間喝魔力藥水。想就這樣保持專注,繼續附魔。 約納斯正要起身阻止,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 反覆的惡夢與美麗綻放的大輪——回過神來,附魔已經結束了。 約納斯將魔力藥水遞給氣喘吁吁的他。 今天第四瓶。雖然四瓶左右不會提升魔力單位,但肚子已經漲得鼓鼓的了。 「真是太棒了。」 「謝謝。不過,是否真的成功,還得請奎多大人戴上才能判斷。」 對於乾渴的喉嚨來說,這次的魔力藥水沒那麼難喝。 決定稍微等待定型時間,兩人面對面坐下。 科倫巴諾將桌上一個小小的魔封箱推到約納斯面前。 「約納斯大人,請收下這個。送您的。」 「妖精結晶嗎?聽說價格不菲呢。」 「這是我的收藏,請別擔心。有種說法是,妖精不會被龍抓到——還能讓龍眼花繚亂。在東方之國,據說是高位者的護身符喔。」 「目前為止,我還不打算跟龍再戰一場。」 他的「目前為止」隨時可能變成玩笑,姑且還是阻止一下。 「請別這樣,奎多大人說不定也會跟著去。就當作您房間的擺飾吧——這是我送您的男爵賀禮。放在玻璃器皿裡,讓月光照耀,會非常漂亮喔。一位會喝酒的魔導具師說,這還能當下酒菜呢。」 「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回禮用龍鱗分期付款可以嗎?」 「龍鱗太可惜了吧。脫皮的皮,三年份就成交了。」 兩人本來一本正經地說著話,最後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不過,要是對它注入魔力並將其打破,會看見『重要之人』的惡夢,請務必小心。」 他語帶戲謔地說道,約納斯微微皺了皺眉。 之後,兩人閒聊著,度過了等待定型的時間。 雖然想親自送上完成的眼鏡,但說實話,他現在走路仍有些吃力。 便以收拾為由,拜託了約納斯。 「那麼,科倫巴諾大人,我確實收下了。」 約納斯手持裝有眼鏡的魔封箱,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了房間。 目送著那挺拔的背影,科倫巴諾輕聲祈禱著斯卡洛法洛特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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