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486-救命鏡與薄型防水布 - 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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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救命鏡與薄型防水布

「我稍微追上妲莉亞學姊了！」

銀髮少年說完，臉上漾開非常開心的笑容。

今天，妲莉亞來到奧茲華德的宅邸。

上午由他的妻子卡特莉娜指導貴族的應對進退，午餐時則順便幫她確認了用餐禮儀。

授爵儀式一天天逼近，總覺得不管怎麼記都還是記不完。

到了下午，則是與奧茲華德的兒子拉伍爾一起進行魔導具的製作實習。

走進工房打招呼時，她對上視線高度後心想，哎呀。

他的個子長高了，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程度。

他說兩人身高差距縮短了，妲莉亞點頭回應。

「拉伍爾看來會長得很高呢。」

「但願如此。我希望能比父親還高。」

奧茲華德的個子也算高了，但他似乎想長得比父親更高。

聽著這充滿少年氣息的話語，妲莉亞加深了笑意，此時走向架子的奧茲華德回過頭來。

「拉伍爾，你現在就盤算著要超越我這個父親了嗎？」

「——總有一天，我希望能如此。」

面對輕快的語氣，拉伍爾頓了一下，但仍舊乾脆地說道。

身高的話題，似乎被置換成了身為魔導具師的本領。

然而，在場沒有任何人說破這點。

「真令人期待。那我就努力成為一道無法超越的高牆吧。」

在奧茲華德完美的笑容下，今天的課程就此開始。

「今天要做的是兩種救命鏡。」

那是以前也做過的魔導具，將切成薄片的水晶板，附加上大海蛇肺的粉末。

這麼一來就能產生浮力，可以在溺水時浮起來，或是在海上漂流時用鏡子發出訊號，是種安全措施。

作業臺上，放著水晶板與裝有青銀色粉末的玻璃瓶。

這次的水晶板是四方形。

魔力必須確實地延伸到四個角落，因此比圓形更難。

即便如此，畢竟不是第一次做，她還算沉著地開始進行附加。

拉伍爾那邊似乎也一樣。

他併攏右手指尖，將粉末放在水晶板上，一邊用魔力溶解一邊延展開來。

不求快，只求細心，抱持著這個念頭完成後，一面帶著些微藍光的鏡子便完成了。

「沒問題。這個水準可以拿到店裡賣了。妳要留著自己用也無妨喔。」

奧茲華德一邊檢查，鏡面上同時映照出他的笑容。

接著，拉伍爾轉頭看向她。

「那個，妲莉亞學姊。能將那面鏡子給我嗎？我會把我的鏡子給妳。」

「可以啊，拉伍爾。」

「謝謝妳！我會好好珍惜的。」

交換小型的魔導具，在高等學院的魔導具科也時常發生。

她回憶起學生時代並答應後，奧茲華德將視線投向他們。

「要不要做個手鏡用的鏡臺，方便隨身攜帶？那面鏡子很適合銀製的。」

「麻煩您了，父親大人！」

順水推舟地，兩面救命鏡都決定要裝上銀製鏡臺了。

妲莉亞本覺得連自己的份都做太浪費了，但他建議最好還是帶一個以防萬一。

雖然沒有去海邊玩的計畫，但在史卡法洛特家的領地，或許有機會看到河川或湖泊。

於是她便坦然地接受了。

「好了，接下來試試大一點的吧。」

短暫休息後，奧茲華德叫來僕人，搬來了大小不同的水晶板。

妲莉亞與拉伍爾面前，放著經常裝設在洗手臺上方的尺寸，另一張作業臺上，則放著穿衣鏡尺寸的水晶板。

大海蛇肺的粉末也用額外的玻璃瓶送了過來。

「這是預計裝設在快速船上的救命鏡。要是魔力有缺漏，就當作使用者會沉入海底吧。」

拉伍爾身體微微一顫。

妲莉亞也是同樣的心情。

不過她也明白，只要有缺漏就會被當成瑕疵品，根本不會被拿去使用。

作業開始後，妲莉亞小心翼翼地將大海蛇肺的粉末放到眼前的水晶板上。

身旁的拉伍爾也一樣繃緊了肩膀，正在調整水晶板的位置。

附近的作業臺上，奧茲華德正將大瓶子裡的粉末嘩啦嘩啦地倒在水晶板上。

那看似隨意的動作，讓她忍不住將視線投了過去。

長長的水晶板上，帶著銀色的魔力由左至右流動，接著向下延伸。

那寬度與厚度之均勻，甚至讓人以為是在表面貼上金屬膠帶。

這次的附加，讓她不得不感受到彼此技術上的差距。

她重新振作精神，總算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水晶板上。

這個尺寸的話，魔力最好不要從中央往四方擴散，而是像奧茲華德那樣由左至右延伸比較好。

如此判斷後，她併攏了右手的食指與中指。

調整好呼吸，緩緩注入魔力，讓指尖在水晶板上滑動。

然而，明明打算讓魔力的寬度保持一致，卻不怎麼順利。

感覺就像是用浸了水銀的粗筆在塗抹一樣。

邊緣部分畫不直，還會出現搖搖晃晃的多餘線條。

這是因為緊張，還是技術不足呢？她一面想著，一面繼續附加，將線條層層疊加，鋪滿整片水晶板。

附加結束，挺直身體時，她聽見一聲近似低吟的聲音。

往旁邊一看，拉伍爾正眉頭深鎖。

再看他的手邊，水晶板確實變成了銀色的鏡子。

但鏡面上，卻模糊地映照出少年懊悔的表情。

「妲莉亞的還能用，但拉伍爾的得重做了。」

「父親大人，表面會像這樣模糊不清，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魔力有強有弱。你的呼吸是不是亂了？要沉著、別急，從頭到尾都要注意維持均一的魔力。」

「我明白了。我會多練習的。」

聽著他們的對話，妲莉亞為自己總算做出勉強及格的作品而鬆了口氣。

「不過，這麼大的鏡子，真的能浮在水上嗎？」

拉伍爾邊問，邊凝視著那面最大的救命鏡。

老實說，妲莉亞也這麼覺得。

水晶板本身有相當的重量，但即使像這樣附加了魔力，它既不會從桌上浮起，重量也沒有變輕。

「這個要到有水的地方才會發動。實際看過會比較快，我之後會準備一個大一點的水槽。」

「那樣的話，最好是大到能讓船浮起來的尺寸。」

「船……？」

那究竟是多大的水槽啊？這個疑問似乎完全寫在了臉上。

奧茲華德對她露出了微笑。

「貴族男性有時會製作船隻模型，放在淺水槽裡航行遊玩。這也有讓孩子對風魔法、地形與海路等學問產生興趣的用意。」

「原來如此。」

若是水槽裡的模型船，那就能理解了。

室內的船隻遊戲，似乎也是一種既優雅又能與學習結合的貴族活動。

「話說回來，王城那邊有委託，希望我們能針對兵營的魔導具進行檢查與改良。到時候，能麻煩妳和拉伍爾一起去嗎？」

「好的，當然沒問題。」

這是之前製作伊爾瑪的手環時就提過的事。

如果自己能幫上忙，她很樂意同行。

接著又聊了些魔導爐的話題，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拉伍爾耶雷少爺，時間到了。」

僕人一告知，拉伍爾便迅速站起身。

「父親大人、妲莉亞學姊，我先失陪了。我接下來必須去學院一趟。」

「是發生什麼問題了嗎？」

「不是的，是魔物學的課，要分組調查指定的魔物，但光靠書本不夠，所以今天約好要集合。」

「拉伍爾的小組在調查什麼呢？」

「雙角獸。聽說出現了變異種，我們預計要去請教對此比較瞭解的人。」

魔物每年都會發現變異種。魔導具每年也都會開發出新的東西。

高等學院魔導具科的學生，看來也相當辛苦。

就這樣，拉伍爾離開了房間。

「我們休息一下吧。努沃拉里閣下也請一起。」

之後，他們移步到客廳，享用紅茶。

由於拉伍爾不在了，便由護衛馬爾切拉代為同席。

「沃爾夫大人今天去遠徵了吧。」

她回了聲「是的」，奧茲華德便接著說下去。

「聽說開墾時偶爾會出現樹木魔，但這次的範圍似乎很廣。冒險者公會也聯絡說素材會延遲送達。」

即使沒說遠徵的內容，奧茲華德似乎也知情。

魔物討伐部隊有一半的人前往了北方。

在開墾地砍伐樹木時，出現了樹木魔。

樹木魔是樹木型的魔物。

大多棲息在森林深處，但偶爾也會出現在較淺的林區。

雖然很少攻擊人類，但只要試圖砍伐，就會遭受攻擊。

無論是從地盤意識還是環境破壞的角度來看，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點得保密。

問題在於，樹木魔能夠移動，偽裝成樹枝或樹根的攻擊觸手很長，而且只要不動，就和其他樹木難以分辨。

據說也曾發生過以為只是普通的樹，結果從背後被襲擊而全軍覆沒的案例。

她擔心魔物討伐部隊會不會有危險，但沃爾夫只是輕描淡寫地這麼說。

『數量太多的話確認起來很麻煩，但只要從邊緣稍微燒一下樹皮就馬上知道了。如果是樹木魔就會暴動，到時候大家再一起用大劍和斧頭拚命砍就行了。』

想像著那幅光景，她不禁同情起樹木魔，不過這點也得保密。

「看來不久後，樹木魔的素材就會大量流通了呢。」

喝著紅茶，關於樹木魔的話題持續了一陣子。

待三人都喝完後，僕人前來收拾茶具。

取代茶杯被放到矮桌上的，是一個細長的木盒。

奧茲華德開啟盒蓋，將它推向妲莉亞。

「請看看。親手摸摸看會比較容易瞭解。」

「那我就失禮了。」

盒子裡裝的是白色的布。

攤開一看，能感覺到它帶著微弱的魔力。

說不定，是魔物素材製成的布。

非常薄、非常滑順、非常輕——然而，那指尖的觸感讓妲莉亞為之一振。

「是防水布嗎？」

「是的，是『薄型防水布』。」

做工真是精良，她由衷地這麼想。

或許藥液的配方和布料本身也下了工夫。

但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覺到那均勻而毫無起伏的附加。

接著，她想起了自己剛才的平面附加。

雖然素材是水晶板和布料，有所不同，但她能理解兩者均勻度的差異。

自己要在薄布上做到這種程度的附加，需要練習幾百次，不，或許是幾千次吧。

這個念頭，直接化為讚嘆的話語。

「太厲害了！這是奧茲華德老師您附加的嗎？」

「不。是和妳師從同一位魔導具師的人做的喔。」

「……咦？」

妲莉亞一時語塞，僵在原地。

「他改變了藥液的配方，讓薄布在附加後也能維持輕薄——這是規格書。不過，問題在於附加的技術。妳最好認為，能做到同樣程度的魔導具師並不多。」

「為什麼託比亞斯……不對，奧蘭多先生要把規格書給我？」

「羅塞堤會長，他說是希望能給妳做個參考。他既沒有自己販售的打算，也沒打算向商業公會提交利益契約書。」

「為什麼呢……」

「這個嘛，我只是受熟識的魔導具師所託，代為保管而已。」

面對奧茲華德含糊其詞的回答，妲莉亞再次凝視著薄型防水布，以及規格書。

藥品維持四種不變，只改變配合比例就能做出來的話，素材價格也不會上漲太多。

雖然能做到這種程度附加的魔導具師有限，但那也只能靠各自的練習與鑽研了。

根據使用方式，它能成為更加便利的防水布。

即便如此，託比亞斯卻不打算用自己的名字登記，妲莉亞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抱怨——

「那傢伙，想必也很煩惱吧……」

馬爾切拉小聲的呢喃讓她豁然開朗。

如果薄型防水布以託比亞斯之名問世，或許會讓妲莉亞感到不快。

兩人可能會被拿來比較，也可能會有加油添醋的謠言流傳開來。

但是，妲莉亞已經不打算在意那種事了。

那是他親手改良的魔導具，今後肯定能對人們有所幫助。

託比亞斯不需要顧慮她，不需要讓出功勞，也不需要保持沉默。

彼此都是獨當一面的魔導具師，即使還不夠成熟，也只要各自向前邁進就好。

「奧茲華德老師，恕我冒昧——能麻煩您勸奧蘭多先生，將『薄型防水布』的利益契約書提交給商業公會嗎？這樣一來，身為原版防水布製作者的我，也能獲得利益。」

「當然可以。我會強力勸說他的。」

改良型的魔導具，原版魔導具的開發者也能獲得一定的利益。

身為商會長，她試著強調了這點，但奧茲華德只是溫柔地對她微笑。

「這塊布是『護裙襬』用的——在授爵儀式那天，鋪在馬車的地板上，就能避免禮服的裙襬磨損了。你們師出同門。在妳大喜之日，就讓他為妳做這點事吧。」

「唔……我明白了……」

太浪費了！她差點脫口而出，但總算忍住了。

儀式結束後，她一定要把它仔細洗乾淨，徹徹底底地確認附加的均勻度。

不，這件事今天帶回家後就立刻要做。

話說回來，光是看著，就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不甘心。

他是怎麼練習這種附加的呢？果然也是用防水布嗎？

自己要練習到什麼程度，才能接近這個水準呢？

還有，今天看到的奧茲華德那如同金屬膠帶般的魔力。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讓魔力的寬度穩定到那種地步呢？

她不禁陷入沉思，這時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妲莉亞，授爵儀式在即，妳有什麼擔心的事嗎？」

「那個，我對禮儀和應對進退沒有自信——」

「妳的程度已經沒問題了。不用太緊張也沒關係。」

雖然她思考的內容不一樣，但對於授爵儀式也確實感到不安。

他出言安慰，但奧茲華德自己呢？從男爵晉升為子爵，難道不會感到沉重的壓力嗎？

「奧茲華德老師，您不緊張嗎？」

「多少會吧。不過，我萬一有事，可以找我哥哥商量。」

回答中完全沒有緊張感。

奧茲華德的哥哥是子爵家主，完全是可以商量的物件。

真有點羨慕，這個念頭似乎被看穿了。

他瞇起銀色的眼眸，笑盈盈地說：

「妲莉亞就去和奎多大人商量吧。他肯定會像真正的兄長一樣，成為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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