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590-大公與試作 - 魔導具師達利雅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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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大公與試作

「塞拉菲諾大人，非常抱歉——」
「不需要道歉，三位都一樣。」

達莉亞剛想開口，便立刻被制止了。
準備接著說話卻被搶先一步的柯恩與費爾莫，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塞拉菲諾看向他們，面帶微笑地繼續說道。

「即便理由是因為九頭大蛇的血，但能被稱為同伴我還是很高興的。『柯恩君』、『費爾莫君』，今後我允許你們直接叫我『塞拉菲諾』。」
「這、這是我的光榮，塞拉菲諾大人……」
「謝、謝謝您，塞拉菲諾……大人……」

面對無法拒絕的提案，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達莉亞也走過這條路，因此有種在看過去的感覺。
回想起來就覺得胃痛。

「關於費爾莫君，我其實很想直接稱呼您為『師父』，但那樣的話可能會招來不少非議吧。」
「那不是非議，是暴風雨吧……啊，非常抱歉！我天生就口無遮掩……」
「沒關係的。這全部都怪九頭大蛇。」

費爾莫再次差點癱在桌上，但責任被全部推給了九頭大蛇。
這確實很像塞拉菲諾的作風。

「九頭大蛇的效果消退速度似乎有個人差異。暫時就在這裡工作吧，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隨著這個提案，他們決定在此再次嘗試製作小盒子。
塞拉菲諾暫時離開房間後，達莉亞、費爾莫與柯恩面面相覷。
不知是誰先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緊繃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下來。
達莉亞呼氣時間最長的那個人。

「那個，費爾莫先生，我想如果是塞拉菲諾大人的話應該沒問題的……」
「啊啊，真是位體貼的人。我就像是在那位大人面前把酒瓶喝到見底一樣，現在再掩飾也沒用了。」
「希望他能忘記我竟然不自量力地夢想過成為男爵這件事……」
「我這邊也差不多。不，雖然能獻給國王是種榮幸，但……」

應該不可能忘記吧，達莉亞雖然這麼想，但還是閉上了嘴。
他們是因為九頭大蛇的血才讓心聲不斷流露，塞拉菲諾應該也一樣。
剛才對他們展現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真心實意的。

而且，他是一位非常喜歡有趣事物的人。
達莉亞認為他不可能錯過將像費爾莫這樣有技術的職人，以及像柯恩這樣有能力的魔導具師收為同伴的機會，而自己則是透過克拉肯膠帶結緣——
只能祈禱接下來能平安無事了。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後，塞拉菲諾帶著貝嘉回到了房間。
在他們後方，莫拉用推車運來了眩夢板與作業用的工具。

「嘗試看看吧。能請三位幫我製作嗎？」

面對塞拉菲諾的要求，三人一致答應。
達莉亞與柯恩因為沒有帶自己的工具，所以借用了王城的。
另外也各自借用了吊墜型的防止睡眠魔導具，因為在作業過程中若是睡著就麻煩了。

每個人重新在椅子上坐好，拿起了眩夢板。
面對再次試圖坐在隔壁椅子上的塞拉菲諾，費爾莫用深綠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塞拉菲諾大人，如果您願意，要不要試著做一個？」
「我會不會礙事？」
「請讓我先做一個，您在觀看之後再嘗試如何？」
「我很樂意！」

在塞拉菲諾後方，貝嘉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但這也沒辦法。
莫拉默默地將額外的眩夢板放在桌上。

緊張感似乎大幅緩解了。
看來人類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反而會變得豁達。
每個人脫掉外套或捲起袖子後，開始製作小盒子。

據費爾莫所說，這種正方形的盒子被稱為職人的「力試盒子」。
因為必須具備小物職人的基本技術，所以能清楚看出實力。

達莉亞也知道製作方法，以前為了作為魔導具的素材盒而做過。
但並沒有像剛才費爾莫做出的那樣，擁有美麗的平面與稜角，以及蓋子能緩慢閉合的程度。

而且，眩夢板比一般的金屬更難加工。
因為正反面的加工感覺不同。
賦予了魔力的藍色面感覺比較滑，雖然用金剪刀剪開沒有問題，但一次無法漂亮地折疊。
雖然用了V型槽切割機刻溝，但可能是太淺了。

嘗試重新折疊幾次，想要做出平整的平面與稜角，卻發現已經變形了。
試圖用金屬錘敲正變形處，但感覺力道會逃到其他面，無法順利完成。
沒辦法，只好用魔法修正，但在看了費爾莫的小盒子後，瑕疵明顯得令人在意。
達莉亞拿著小型錘子，一心一意地投入到敲打工作中。

此外，對面的柯恩正因為無法將盒子的稜角處理得俐落而苦惱。
雖然成形可以用魔法大致完成，但即使平面很漂亮，稜角無論如何都會變得圓潤。
為了讓稜角分明而從內部注入魔力，結果一股強烈的睡意瞬間襲來。
最終，他也拿起了小型錘子，一心一意地進行修稜角工作。

在左右兩側成為臨時小物職人的兩位魔導具師之間，費爾莫淡定地製作著小盒子。
即便身旁是奧爾迪內大公，對他來說也與在自己的工房沒有兩樣。
作業速度雖不算快，但地盤紮實，沒有任何返工。

當完成的小盒子蓋子閉合時，再次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身旁水色的眼睛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

費爾莫將白色的石筆遞給塞拉菲諾，開始教他如何畫線。
戴著黑手套小心翼翼畫線的大公，表情變得像個少年一般。

在作業的間隙，看到這一幕的達莉亞感到很認同。
塞拉菲諾果然適合當職人。
在幾次嘗試後就掌握了畫線的訣竅，拿起金剪刀與V型槽切割機時也毫不猶豫。

途中雖然發生過本該用V型槽切割機在板上刻溝卻直接切斷的情況，但他並沒有氣餒。
從一開始就若無其事地重新開始。
或許也是因為費爾莫的教學方法很好，作業在愉快地進行著。

回過神來，已經完成工作的達莉亞與柯恩也陷入了觀看塞拉菲諾製作的狀態。

「咦？蓋子怎麼沒辦法順利閉合？」
「不要強行壓下去，把蓋子內側的稜角這樣對著光——您明白嗎？」
「原來如此，是這裡擋住了啊。」

這世界上有才華橫溢的人，也有手巧的人。
雖說有費爾莫的協助，但第一次嘗試就能組裝到這種程度，並能分辨出稜角的碰撞點，塞拉菲諾肯定屬於其中之一，或者兩者兼具。

他根據是否有聲音來敲擊木製錘子，修正蓋子。
閉合蓋子時發出輕微的「啾」一聲，變成了一個漂亮的盒子。
面對燦爛笑容的塞拉菲諾，費爾莫也回以微笑。

「很有天分啊！對、對不起！您非常有天分……」
「謝謝你，『費爾莫老師』。」

費爾莫慌忙改口，卻被大公突然的「老師」稱呼給凍住了。
此外，後方的貝嘉似乎正處於極度混亂之中，但達莉亞無法說什麼。
最後出面解圍的是柯恩。

「四個小盒子都完成了，請問可以測試了嗎？」
「沒錯。那麼，就根據魔力的強度——貝嘉，請測試。」

接獲主命的貝嘉整理好表情，坐在圓桌旁的椅子上。
塞拉菲諾與莫拉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兩側。
這是為了防止他因睡意襲來而倒下時能及時扶住。

首先測試的是柯恩製作的盒子。
貝嘉小心地開啟蓋子，用那雙紅色的眼睛看向內部，數到十。
然後，輕輕地關上蓋子。

「雖然有一點睡意，但如果有三個防禦魔導具應該能撐過去。」
「那麼，接下來是羅塞蒂的作品。」

話音剛落，塞拉菲諾便將下一個小盒子放在他面前。
達莉亞很想詢問貝嘉為什麼會皺眉。

貝嘉再次小心地開啟蓋子，口中數著數字。
聲音沒有顫抖，準確地在數到十時關上了蓋子。

「差不多一樣吧。這邊只要有防禦魔導具就沒有問題。」

對達莉亞來說，雖然應該慶幸只能做出安全的東西，但她心中也嚮往能像費爾莫那樣做出特別的作品。
而且，這或許能在魔物討伐部隊中使用。

「那麼，接下來是費爾莫老師的盒子。莫拉，請做好準備。」
「是。」

貝嘉在隨時可能倒下的準備下，身體稍微前傾，開啟了蓋子。

「一、二、三、四、五……」

最後一個數字像是消失了一樣，他整個人癱倒在桌上。
身旁的莫拉將手放在他的背上，立即開始詠唱。

「覺醒（Arauz）——」

貝嘉雙手撐在桌上起身，輕輕搖了搖頭。

「沒能撐住……」
「再請他製作兩個抗睡眠魔導具吧。」

塞拉菲諾在黑皮革手冊上記錄著。
恐怕是要委託烏羅斯或卡爾米奈製作。

「那麼，最後是我的一號作品。」

第四個小盒子被放在面前，貝嘉以至今最謹慎的態度開啟了蓋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身體猛地向塞拉菲諾的方向傾斜。
在接住他的手臂還沒來得及到位前，另一邊的莫拉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拉向自己。

「覺醒（Arauz）！」

在耳邊的詠唱聲中，貝嘉猛然睜開眼睛。
然後迅速恢復姿勢。

「沒能撐住……」

雖然比費爾莫的小盒子撐得久，但塞拉菲諾製作的小盒子同樣能引起強烈的睡意，這意味著——達莉亞心中萌生了一個假設，看向大公。
其他人也同樣將視線投向他。
接收到所有目光的塞拉菲諾指著小盒子。

「費爾莫老師，能請您幫我看一下我的盒子嗎？」

大概是因為在場的人之中，他的魔力值最低。
透過莫拉接過小盒子的費爾莫，輕輕將手指放在蓋子上。
達莉亞與柯恩一同移動，站在他的左右兩側。

開啟發出輕微聲響的蓋子，費爾莫看向內側的藍色。
達莉亞在心中開始計時，但即便過了十秒，他的姿勢也沒有崩潰。

「沒有那麼強。感覺比之前的盒子弱……下次想把底部的四個角再立得更挺一點……」

接在報告後的自言自語，音量小到似乎只有達莉亞與柯恩能聽到。
但對面的塞拉菲諾顯然聽得非常清楚。

「下次課程，就請費爾莫老師教我如何立角吧。不過，這意外地簡單呢。這個盒子，要麼是不使用魔力來製作，要麼是由沒有外部魔力的人來製作。這樣一來，對方的魔力越高，效果似乎就越明顯。」

組合方式雖然輕易地被發現了，但並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費爾莫與塞拉菲諾的睡眠效果秒數不同，這一點也很令人在意。

「在王城的魔導具製作部中，沒有外部魔力的只有我，而且大家都擁有很高的魔力值，所以製作只能拜託費爾莫老師了。剩下的——」

塞拉菲諾將目光從費爾莫移向自己。

「羅塞蒂，能請您詢問一下護衛的沃爾夫君能否幫忙嗎？雖然魔物討伐部隊應該很忙，但我希望能盡快解明這個盒子的原理。如果可以，我想用大盒子讓魔物入睡，在不損壞的情況下將其作為素材。當然，報酬會非常優渥。」
「明白了。我去詢問本人。」

這就得看沃爾夫的意思了。
但如果不需要戰鬥，能用這個盒子讓魔物入睡，魔物討伐可能會比現在輕鬆許多。
此外，能安全地將魔物轉化為素材也非常有吸引力。

「那麼，我就先去向國王報告，各位請用餐吧。我會讓人把料理運過來，請放輕鬆地享用。」

在地下待著會失去時間感，但被這麼一說，確實感覺到飢餓了。
果然，塞拉菲諾非常體貼。

「明明邀請了各位卻沒有提供茶點，所以我安排了與王族相同的菜單。那麼，待會見。」

說完後，他帶著貝嘉離開了房間。

達莉亞等三人面面相覷，確認了彼此眼神中的困惑，隨後像雕像一樣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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