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 65. 門與書 在那之後過了一會兒,沃爾夫和妲莉亞才回到塔裡。 「妲莉亞,這只臂環能正式賣給我嗎?」 看著依然興奮不已的青年,妲莉亞忽然想起前世養的狗。 那模樣和第一次跟牠玩飛盤時莫名重疊,這肯定只是錯覺吧。 「那麼,就當作是您為商會作保的謝禮,用這只臂環來抵可以嗎?當然,魔劍的時間我也會照樣空出來的。」 「這樣的話,妳不就虧了嗎?」 「我明白了……那麼,各退一步,可以跟您換兩瓶藥水嗎?」 「謝謝。那好,我下次過來時會買來的。」 沃爾夫瞇起眼睛笑著,同時用手指輕撫臂環。 美麗的白銀臂環,隨著角度變化也會呈現金色,跟他非常相配。 「不過,要再製作一個同樣的東西有點困難。我手邊剩下的另一塊碎片,比附加到那隻臂環上的還要大,我的魔力不夠。而且,我也不知道天狼要去哪裡弄到手……」 「雖然是很厲害的臂環,但在騎士團裡,能用的人或許不多。因為像這樣完全沒有外部魔力的人,在隊上幾乎找不到。」 這簡直是沃爾夫專用的臂環。 因為我加了「紅血設定」,所以除了沃爾夫以外,已經沒有人能啟動它了。就算別人不小心碰到、注入魔力,也不用擔心它會突然飛起來。 就這點而言,它成了一隻安全的臂環。 「討伐魔物時似乎很方便。雖然現在還只能往上跳,但習慣之後,說不定就能改變方向了。」 「那個,這樣做不會反而更危險嗎?」 「不,我覺得反而很適合用來逃跑。而且,感覺還能跟隊上會用風魔法的夥伴合作。」 「難不成,會用風魔法的騎士……能在天上飛嗎?」 「還到不了那種程度,但如果只是跳躍的話,應該跟我剛才差不多吧。」 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們,感覺不用CG特效就能直接去演我前世的好萊塢電影了。 不過真要這麼說,魔法師和魔物可能也一樣就是了。 「我很想拿這個到處炫耀,但還是盡量藏起來比較好吧?」 「可以的話,還請您這麼做。因為就算別人要我重現,我也很難辦到。不過,如果有信得過、魔力又強的魔導具師或魔法師,把附加內容告訴對方,請他們製作,或許是可行的。」 「魔力很強的……魔法師……」 沃爾夫腦中浮現的,是昨天才見過面的哥哥,奎多。 他是水魔法師,魔力總量與父親相近,同時也在魔導部隊掛名上級魔法師。 「也不是沒有這種人,但要跟他開口可能得花點時間……」 他還沒辦法輕鬆地向對方開口拜託事情。 要是有機會,或許可以商量看看,但他心裡還是很猶豫。 「啊,說到魔力強,我想到一件事。獨角獸的角或許能用在人工魔劍上。它有可能會像黑史萊姆那樣,幫忙隔絕魔力。」 「那個妳也試過了嗎?」 「我在製作這只獨角獸墜飾時試過了,結果無法附加魔力。可能是我的魔力不夠,又或者它本身就具有『隔絕魔力』的性質。所以,我想或許可以再把短劍分解,試試看能不能將獨角獸作為素材附加進去。」 沃爾夫的雙眼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但隨後又倏地垂下目光。 「獨角獸的角……相當稀有吧?」 「是的,大概吧。我在冒險者公會看過,連毛皮的數量都很少。」 「乾脆設法引誘一隻出來,要是能狩獵到就好了。」 「不,那樣有點太為難了吧,不管對沃爾夫還是對我來說。」 「……說得也是。」 沃爾夫的工作是討伐魔物。恐怕只會把獨角獸嚇跑。 至於妲莉亞,被魔物打倒的機率,遠比打倒魔物的機率高得多。 看到青年大概正在苦思該如何取得,妲莉亞換了個話題。 「天狼牙附加在這只臂環上真是太好了。要是用在短劍上,說不定就插進牆壁裡了。」 「……幸好短劍不是插在妲莉亞身上,真的太好了。」 本想轉移話題,結果卻是弄巧成拙。 那雙金色的眼眸,又恢復了幾分駭人的光芒。 「下次用新東西做附加實驗時,要嘛我在場,要嘛找個助手陪著。妳一個人住,萬一受傷或昏倒了該怎麼辦。」 「我會注意的……啊,這麼說來,現在能開啟這扇門的,只有一位朋友了。」 妲莉亞看著控制盤心想。 父親已經過世,託比亞斯的登入資格也被她移除了。 現在,要是自己出了什麼事,能開啟這座塔大門的,就只剩下伊爾瑪了。 「要是我出了什麼事,卻沒有人能開門,那就不妙了……我打算拜託幾個人來登入魔法。畢竟凡事總有個萬一。」 父親也是在商業公會突然過世的。我不敢說自己就絕無可能遇上這種事。 「如果不嫌棄,也能幫我登入嗎?雖然實在不希望再發生今天這種事,但萬一妳出了什麼狀況被困在裡面,我不是只能在外門,而是能到門口喊妳。」 「謝謝您的關心。為了以防萬一,這件事就拜託您了。」 兩人走向工房深處的牆壁,牆上有個三十公分見方的黑色控制盤。乍看之下,那就像一塊普通的黑色石板。 「原來不是直接在門上登入魔法的型別啊。」 「是的,要透過這個控制盤登入。」 妲莉亞從指尖流出魔力,啟動了控制盤。黑色的表面隨即轉為淺灰色。 「能請你把手放到正中央嗎?」 「我的魔力不會外放,這樣不要緊嗎?」 「這個我想沒問題。我魔力幾乎等於零的朋友也成功登入了。」 沃爾夫將左手手掌貼上控制盤,盤面隨即閃了兩下白光。 妲莉亞確認浮現的手印後,在盤面右下角,用指尖的魔力寫下沃爾夫的名字。 「這樣就完成了。我們去大門那邊試試看吧。」 兩人來到塔前的小路上,銅色的大門正緩緩關上。 在妲莉亞的注視下,青年將手一碰到門,大門便理所當然般地順暢滑開了。 「總覺得真有意思。我可以再開關一次嗎?」 「可以,請便。我朋友登入那天,可是開開關關了三十幾次呢。」 光是觸碰就能開門這件事,似乎有種莫名的樂趣。 沃爾夫露出和伊爾瑪相似的表情,不斷嘗試開關大門。 「在認識妲莉亞前,我還擅自想像這是不是魔法師住的塔,現在看來,果然很有魔法塔的感覺呢。」 「那要是連樓梯都能自動上下就更好了。」 無論是工作還是做家事,每天都免不了要上下樓梯。 高塔這種地方,住起來也是相當需要體力的。 「雖然拜託您這種事讓我很過意不去……但要是您在門外呼喊,卻一直聯絡不上我,或是您懷疑可能發生了什麼萬一的時候,請幫我找來衛兵。」 「這點我真心希望絕對不會發生。」 「是的,我會注意安全的。不過,人生總有許多突發狀況。」 「突發狀況嗎……說得也是,很多事都難以預料……」 沃爾夫邊說,邊總算撿起了擱在地上的黑皮包。 下午茶時間已過了些許,兩人在二樓喝著冰茶,總算能喘口氣。 「看來得等事情穩定一點,才能去買東酒的酒杯了。」 「說得也是。我明天得去公會寫檔案,還要跟伊凡諾先生商量今後的事……」 「我明天大概是部隊的聯合訓練吧。希望別臨時接到遠徵任務才好。話說回來,雖然人是我推薦的,但對妲莉亞妳來說沒問題嗎?」 「您真是幫了我大忙,真的。不過,要讓他辭掉公會的工作,我實在感到很過意不去。」 「這點妳不用擔心,是他自己希望的。我想,比起當公會職員,他是那種更想自己做生意的男人。」 沃爾夫實際和他聊過,但他不想告訴妲莉亞本人,伊凡諾稱她為「身披黃金的女神」。 「啊,這個,是我母親的對話範本書和筆記,不介意的話請看吧。」 「不好意思,那我就借閱了。」 沃爾夫從黑皮包裡,拿出書本以及夾在裡頭的一疊筆記。 書本本身不算大,但加上筆記就顯得有些厚度。 「我母親的字有點潦草,如果筆記有看不懂的地方請告訴我。之前提到的手套那件事,還有一些為了避免麻煩最好先知道的例子,大概都在這附近。」 「竟然有這麼多……」 妲莉亞翻開夾著書籤的那一頁,發出近乎嘆息的聲音。 攤開的兩頁寫得密密麻麻。這到底有多少啊。 「『請為我脫下手套』、『請將您的外套交給我保管』……『我舞跳得好累,快動不了了』、『要不要一起從西窗眺望星空呢』……『睡前要來杯白蘭地嗎』……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意思……」 『請為我脫下手套』 是要丟手套提出決鬥嗎?我只能這麼想。 『請將您的外套交給我保管』 有什麼必要交給對方保管?我只想到送乾洗。 『我舞跳得好累,快動不了了』 聽到這句,我只會覺得「那就快點回家去啊」。 『要不要一起從西窗眺望星空呢』 我只聯想到看星星的畫面。話說回來,為什麼是西邊啊。 『要不要來杯睡前白蘭地呢?』 用白蘭地當睡前酒啊。仔細想想或許就能猜到,但要我馬上反應過來,根本就不可能。 正當我絞盡腦汁地思考時,才發覺周遭異常安靜。 坐在對面的青年,雙手交握蓋在緊閉的雙眼上,手肘撐著桌面,整個人僵在那裡動也不動。 「沃爾夫,您怎麼了嗎?」 「……抱歉,可以的話,能不能請妳別念出聲來……」 「萬分抱歉……」 我一時沒多想就唸了出來,但在沃爾夫看來,這似乎是件讓他連視線都不敢交會的、極其不得體的事情。 妲莉亞只想拚盡全力逃離現場。 正當她拚命尋找能圓場的話時,大門的門鈴聲響起,簡直是天大的救贖。 「好像有客人來了,我去看一下!」 妲莉亞衝出房間後,青年依然閉著雙眼,無力地垂下了頭。 方才,她念出的那句話。 別說是類似的話,就連更直接的邀約,至今他也碰過不知凡幾。 然而,他從未像這次一樣不知所措,甚至連表情都管理不了。 不,她只是不經意地念出來而已,而自己也絕對沒有用那種眼光看待她。 取代了方才的妲莉亞,這次換沃爾夫整個人趴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