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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涼爽的衣服與朋友的對話

「爆料大會就留到下次吧……啊,那個鞋墊,已經發給全隊了,那東西真的很棒。」

沃爾夫一來,多里諾便突然換了個話題。

「能讓各位都用上,真是太好了。」

「要是衣服也能像鞋墊那樣就好了。夏天的遠徵,衣服被汗水浸濕後黏在身上的感覺很難受。」

「夏天的重灌鎧甲也是。當我前後都長滿汗疹的時候,總算能體會那位被冰之魔石凍傷的前輩是什麼心情了。」

「就算癢,鎧甲底下也抓不到,真的很難受呢……」

看著男人們眼神空洞地你一言我一語,實在令人同情。

雖然第一次見到沃爾夫那天也聽說過,但部隊的汗疹問題似乎真的很嚴重。

如果可以,我也想用衣服來解決這個問題,但這相當困難。

「要是有涼爽的衣服就好了。以前我試做過,但結果變得很奇怪……」

「該不會是爬著逃走了吧?」

「才不會爬呢!沃爾夫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腦中不自覺就浮現那個畫面……」

看來他是想起了『匍匐而來的魔劍』,正試圖用笑容矇混過去。

「是史萊姆的話題嗎?嗯,那個先不管,妳說的奇怪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變得更熱了?」

「那個……作為衣服來說,穿起來的感覺不太好。」

「是質料粗糙之類的嗎?如果只是穿起來有點不舒服,我們還能忍受。」

「呃,這個嘛……我記得廚房裡好像還有剩下的布料……」

比起用嘴巴說明,直接看實物會更快。

妲莉亞走進廚房,從桌子深處拿出了一條長布。那原本是打算當抹布用的,還沒裁剪,看起來就像一條淺綠色的圍巾。

「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布啊?」

「圍在脖子上就知道了。」

妲莉亞將布遞給沃爾夫,他露出了訝異的表情。看來光是拿在手上感覺不出來。

他照著妲莉亞的建議,將布在脖子上繞了一圈。

「……嗚……這、這個有點……」

他一口氣扯下圍巾,搓了搓脖子。

多里諾正在喝葡萄酒,所以布料就傳給了藍多魯夫。

「……唔!」

藍多魯夫圍上的瞬間,眉頭便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肩膀微微顫抖,忍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默默地取下。然後,他低著頭,單手將布遞給多里諾。

「你們兩個是怎樣啊?」

多里諾不解地看著那塊布,也跟著圍在脖子上。不知為何,他還在脖子前面打了個蝴蝶結。

「嗯?……呵呵呵!啊哈哈!這太扯了,癢死我了!」

他笑到飆出眼淚,好不容易才把布扯下來。

這就是以前用綠史萊姆作為素材附加魔法製成的布料。

只要有一絲氣流,布料就會蠕動起來。

那種感覺,有的人覺得像蟲在爬,有的人像多里諾一樣覺得奇癢無比,總之是一種讓人難以持續穿戴的觸感。

我也曾改變風的強弱來試做,但無論哪種都無法完全消除這種感覺。

「為什麼會這樣?鞋墊就不會覺得癢啊。」

「因為鞋墊有一定厚度,所以不會亂動。而且體重壓在上面,也比較不容易覺得癢。」

幾年前的夏天,我曾有個短視的想法——只要在襯衫上附加風魔法,肯定會很涼爽——於是便動手試做了。

那次不像給沃爾夫他們試的這種布料,而是一口氣在整件圓領短袖襯衫上,附加了比這個還強一級的風魔法。

我向父親說明『正在試做通風良好的襯衫』,結果趁我去洗手的時候,他就把襯衫穿上了。

我攔不住笑得人仰馬翻的父親,最後只好使出殺手鐧,把襯衫扯破才讓他脫下來。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就好了,偏偏運氣不好,託比亞斯正好從客戶那裡回來。

一個扯破襯衫的女兒,一個笑到淚眼汪汪、倒在地上的父親。

面對這超乎理解的光景,他看得目瞪口呆。

父親說為了正確說明,要我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於是我便乖乖地又做了一件。

順帶一提,託比亞斯那件襯衫,是父親幫他扯掉的。

我還記得,託比亞斯笑到肚子痛得站不起來,對我說『妳做東西前要多想想』,我當時還深深地向他道歉。

這件事實在太慘烈,以至於我一直將這段記憶封印起來,但那次我確實是加害者。

「這東西倒是可以用在懲罰遊戲上呢……」

我正在回味這段黑歷史,多里諾的話讓我心頭一驚。

「懲罰遊戲,嗎?」

「對啊,在酒會或宴會上用應該不錯。雖然大部分都是罰喝酒,但也有人不能喝。所以就有各種懲罰,像是表演唱歌,或是大聲喊出喜歡的女生的名字之類的。還有,對付那些喝醉了失控的傢伙,或是在酒館睡死叫不醒的人,也有用毛皮或旗幟把他捲起來,丟回房間的懲罰。」

「我以前也被魚網捲起來過。」

「藍多魯夫,那是因為旗幟的面積不夠大吧。」

我就不問藍多魯夫是喝醉失控還是睡著了。

不過,如果他會被網子纏住,想必是條相當大的魚。

「布……網?……啊!」

妲莉亞靈光一閃,再次跑向廚房。

她手上拿著一塊像紗布一樣,網眼粗大的白布。這是煮湯時用來過濾食材的布。為了加工,她挑了一塊庫存的新布。

「不好意思!我稍微去一下工場。馬上就回來。」

「啊,如果是試做,我也去。」

沃爾夫跟在跑過客廳的妲莉亞身後。

在一樓的工場,妲莉亞拿出綠史萊姆的粉末,在玻璃杯中與魔導具用的藥液混合。

接著將指尖的魔力注入其中,液體便緩緩變成了黏稠的膠狀物。

她用食指的魔力控制著淡綠色的膠狀物,將其附加在攤開的粗網眼布上。

不過,並非全面塗抹,而是空出間隔的格子狀,並且將風的方向固定為由內向外。

妲莉亞指尖的魔力,以及回應魔力的膠狀物,規律地在布的表面縱橫前進,緊緊附著。

多虧了奧茲瓦爾德的教導,以前還有些不穩定的風魔法方向固定,現在已經能毫無問題地附加了。

她小心翼翼地繼續作業,注意不要讓綠史萊姆的風魔法附加得太強,並確保格子間距均勻。

由於布的面積不大,加上自己的魔力比以前提升了,成品完成得比預想中快。

她用左手輕輕確認是否固定完成,然後鼓起勇氣圍在自己脖子上。

繞了一圈後,一股涼意從脖子向外側颯然穿過。

雖然布料緊貼著內側,但因為是紗布般的材質,所以不太在意。風是朝外流動的,因此也沒有搔癢感。

雖然還要考慮與外衣或鎧甲的搭配性,但這樣應該就能毫無問題地穿戴了。

直接用布的形式,圍在容易出汗的部位或許也不錯。

「我想這樣應該就很涼爽了!」

妲莉亞從自己脖子上取下布,遞給沃爾夫。他立刻將它圍在脖子上。

那雙金色的眼眸漂亮地睜圓,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好涼……這樣就不會癢了!」

結果,一起下樓的藍多魯夫和多里諾也各自試了一下。他們的臉上也同樣漾起了笑容。

「這個超棒的啊!」

「很涼快,不錯……」

「看來,風量大概這樣就剛好呢。」

妲莉亞開始將到目前為止的作業流程寫在筆記上。

騎士們輪流將圍巾圍在脖子或手臂上,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穿夏季騎士服的時候,如果能把這個放在背後,應該能少流很多汗。」

「說得對。腋下也需要。」

「穿重灌鎧甲的人,如果前後都有這塊布就得救了。」

「重灌……鎧甲的內側,不能貼上布料嗎?」

「可以。鎧甲常會在金屬摩擦的部分放入布料或緩衝墊。」

「那麼,或許可以試著替換成這個。把風向固定成單一方向,再稍微加強一點。」

會不會覺得癢因人而異。

最好準備幾種不同風量強弱的版本。她也將這點加註在筆記上。

「如果貼在頭盔內側,汗水流進眼睛的情況應該會減少。」

「如果頭盔本身有附加強度之類的魔法,可能會產生魔力抗衡的風險……啊,乾脆用薄布做成像帽子那樣不行嗎?那樣也比較容易更換。」

綠史萊姆的風魔法,基本上是消耗品。

雖然製作本身很簡單,但跟鞋墊一樣,終究需要替換。

「那樣更好。用完之後,只要剝除魔法再重新附加就行了。王城的魔法師或魔導具師應該能在短時間內剝除。」

「王城的魔法師真厲害呢。一般來說,那應該很花時間和費用。」

聽說剝除已附加的魔法需要相當大的魔力。看來王城聚集了許多魔力高強的魔法師和魔導具師。

「如果能裝在手套內側,手就不會因為流汗而濕滑了。」

「不,這布很薄,直接做成手套就好了吧。然後在外面再戴上現在的手套。」

「手汗減少的話,弓騎士應該會很高興。」

妲莉亞邊做筆記邊提問,騎士們則暢談自己的期望與想法。

或許是藉著酒意,對話的氣氛越來越熱烈,手邊的筆記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疊。

對妲莉亞而言,這疊筆記是令人雀躍的泉源。

滿滿都是自己沒想到的點子和用法,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呵呵呵……每個看起來都很有趣。我會從能做的開始試做看看!」

「……啊,等等,妲莉亞!首先,先跟伊凡諾商量一下。」

原本對著自己微笑的沃爾夫,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面對他態度的轉變,妲莉亞不解地歪了歪頭。

「我當然會跟他商量,不過,怎麼了嗎?」

「不好意思,你們兩個,這件事請務必保密。我想這個遲早也能在隊上使用,但在那之前如果被隊外的人知道,總覺得會很麻煩。」

「啊……我好像懂了。聽說鞋墊那時,量產也很辛苦。」

連多里諾都頻頻點頭。

妲莉亞將視線轉向藍多魯夫,他正筆直地注視著沃爾夫。

「需要我立下神殿契約嗎?」

「神殿契約?為了什麼?」

「為了這次的保密。我的母親出身於鄰國的伯爵家,我在那裡留學也長達五年。」

「不用啦。藍多魯夫不是我的朋友嗎?」

「就算你無所謂,妲莉亞小姐可是商會長。考慮到商會的安全,這是必要的吧?」

話題和視線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妲莉亞有些慌張。

但是,就如沃爾夫所說,他是他的朋友。而且,她不認為藍多魯夫會洩密。

「不,沒有那個必要。」

「那麼我以劍……不,我以朋友之名發誓,絕不外傳。對妲莉亞小姐來說,這樣更值得信賴吧?」

「……謝謝您。」

面對說出「朋友」比「劍」更重要的他,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總算擠出了這句話。

總覺得,那雙望著自己的紅棕色眼眸中,帶著一絲笑意。

……

之後又聊了一會兒,告一段落後,全員一起收拾了餐後的殘局。

接著,男人們向妲莉亞道謝後,離開了綠塔。

深紺色的夜空中,月亮早已高掛。

「沃爾夫,你還可以再待一下啊。明天不是放假嗎,慢慢來沒關係的。」

「時間不早了,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在還能看見綠塔的路上,藍眼青年淺淺一笑。

「沃爾夫,你跟妲莉亞小姐在交往吧?」

「是以朋友的身分在交往喔。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開始直呼她妲莉亞了?」

「就在剛才。然後,你就是『朋友區』的。那麼,要是我或藍多魯夫說要認真向妲莉亞小姐告白,你不會阻止吧?」

「那……我不會阻止喔。」

「啊?」

「蛤?」

多里諾和藍多魯夫的反問,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向妲莉亞告白的人,我沒有權利阻止。如果多里諾或藍多魯夫是真心的,那也不是我該阻止的事。如果是玩玩的話,我絕對會叫你們住手就是了……」

他說著,腳步卻突然變得沉重。他甚至沒注意到另外兩人停下了腳步。

望著他的背影,多里諾低聲對藍多魯夫說:

「比小學生還不如。那是一個年過二十的男人該說的話嗎?」

「我多數同意。但是,沃爾夫很快就要成為『侯爵家』的一員了。想必也有許多身不由己之處吧。」

「唉。真麻煩啊,貴族大人們……啊,接下來去誰房間再喝一點吧。」

「說得也是。」

多里諾追上走在前面的高大背影,開口說道:

「沃爾夫,我先說清楚。我是胸部派兼金髮派,所以她不是我的菜。」

「……是喔。」

「喂,藍多魯夫,你呢?」

「妲莉亞小姐是個懂得體貼的人,會成為一位好妻子吧。」

「藍多魯夫……?」

察覺到那雙金色眼眸中的動搖,多里諾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下。

「沃爾夫,你也差不多該發現了吧。我們只是在捉弄你啦。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很正經,但其實只是不表現在臉上,骨子裡還挺那個的。」

「我只是實話實說。並沒說要向她告白。站起來為她倒紅酒也只是出於對餐點的感謝,並不是『想與妳變得親密』的意思。」

只有『想與妳變得親密』這句話,藍多魯夫換成了鄰國的語言,斬釘截鐵地說。

貴族男性為地位較低或沒有爵位的女性站起來倒紅酒,這也是一種想與對方變得親密的表現。如果女性也站起來接受,就表示理解了對方的心意。

妲莉亞似乎忘了,但沃爾夫母親的書中,那份筆記裡有記載。

「藍多魯夫……」

「怎麼了,沃爾夫?」

雖然表情沒變,但沃爾夫看得出來,他回望的眼神已經完全染上了笑意。

沃爾夫無聲地移動,用施加了身體強化的手,握住藍多魯夫的一隻手臂。

那力道彷彿要發出「嘎吱」聲,紅銅色頭髮的男人挑起一邊眉毛。

然後,他也在手臂上施加身體強化,將沃爾夫深陷的手指推了回去。

看著兩人面不改色地開始比拚身體強化,多里諾一臉無奈。

「你們兩個別在這種地方耍笨了,走吧。」

沃爾夫和藍多魯夫總算分開,三人又一起走在夜路上。

「不過,真沒想到多里諾會說那種話,嚇我一跳。」

「抱歉啦。但是我認識你都快七年了,光是能像這樣聊天就花了三年。妲莉亞小姐才認識沒多久就那樣,我當然會擔心啊。」

「……謝謝你,多里諾……」

沃爾夫用稍小的聲音道謝,多里諾則故意似地嘆了口氣。

「說到底,你外表是個貴公子,內在頂多就是個青春期正中央的哥布林嘛。」

「喂,這有點過分吧?我剛才還稍微有點感傷呢。」

「沃爾夫,你最好冷靜地反省一下自己。」

「連藍多魯夫都……怎樣,今天不是討伐魔物,是圍攻我的日子嗎?」

充滿戲謔與笑聲的談話聲,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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