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翻譯。 *** ### 196. 黑色皮革手套 我搬過好幾次貨物到貴族的宅邸。 但我萬萬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以騎士的身分走在宅邸的長廊上。 馬爾切拉的右手和右腳差點就要一起邁出去,他在僕役的帶領下,沿著長廊前進。 一個時辰前,負責教導我的老騎士才對我說:『總算能讓你見主子了。』 他心裡想著「至少也等到明天吧」,利用午餐時間匆忙地做了準備。 而現在,他正遵照教官的教誨,挺直背脊走路。 這裡是斯卡法洛家的本家宅邸。 白牆配上深藍色的屋頂。庭院裡的草坪修剪得整齊劃一,簡直就像一張綠色的地毯。 長廊鋪著一塵不染的藍色地毯,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幅精緻的畫作。 就算是我這種眼光不行的平民,也看得出那些畫都價值不菲。 來到宅邸深處後,一扇氣派的亮黑色雙開大門為他敞開。 寬敞的會客室深處,坐著邀請他前來的男人。 「歡迎你,馬爾切拉。」 那個男人親暱地直呼其名,他有著一頭銀髮和一雙藍眼,臉上掛著微笑。 他明明是沃爾夫的哥哥,卻找不出一絲相似之處。 「初次見面,斯卡法洛大人。這次真的非常感謝您。」 他一進房門便深深地低下頭,由衷地表達謝意。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為了治好伊爾瑪,替他找到了能夠施展完全治癒魔法的人。 至於花了多少錢,又或者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對方完全沒跟他提過。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弟弟沃爾夫也說自己不清楚,哥哥不肯告訴他。 「你的妻子和孩子沒事就好。坐吧,放輕鬆點。你可以叫我奎多,不然會跟沃爾夫搞混。」 「感謝您的關心,奎多大人。這是一點不成敬意的薄禮,如果不嫌棄的話,還請您品嚐。」 他在坐上沙發前,先將禮物放到桌上——那是一瓶清澈的東方酒。 這是他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所能買到最貴的一大瓶酒。 酒瓶旁還有一個伊凡諾替他準備的金屬罐,裡面裝的是挪威海怪和烏賊的乾貨。 他還再三確認過送這個真的好嗎,但沃爾夫也說這是他哥哥愛吃的東西,所以就帶來了。 「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另外,這是我送你的賀禮,恭喜你加入商會。畢竟,我姑且也算是羅塞堤先生的貴族監護人嘛。」 奎多從侍從手上接過一個銀色的魔法封印盒,親手放到馬爾切拉麵前。 魔法封印盒的表面,刻著斯卡法洛家的家徽。 「騎士劍我會讓沃爾夫送你,但我覺得這個東西更適合你。我想看看合不合手,你現在能試戴看看嗎?」 「……感謝您。那我就失禮了。」 馬爾切拉緊張地開啟銀色的蓋子。 盒子裡放著一雙看起來有些粗獷的皮革手套。 亮黑色的皮革相當厚實。手指根部有著銀色的裝飾鉚釘,手背的部分則是在兩層皮革之間夾著薄薄的金屬板。與其說是手套,看起來更像是打擊系的武器。 他將手套上,把邊緣拉到手腕處,手套便完美貼合他的手,彷彿是用了很久的舊物一般。 「戴起來感覺如何?」 「尺寸剛剛好,感覺非常好用。」 他輕輕握拳,便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流遍整副手套。 「那就好。這是黑飛龍的皮革手套,內側嵌有附加了魔法的黑鋼。這可是相當不錯的魔法道具,應該能一拳打穿強化過的牆壁。不過,要完全駕馭它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就是了。」 黑飛龍,多麼貴重的素材啊。能打穿強化過的牆壁,這破壞力該有多驚人。 這副手套究竟價值多少?妲莉亞看到這項魔法道具,肯定會興致勃勃地撲上來吧。各式各樣的念頭一口氣湧上他的腦海。 然而,他能說出口的只有一句話。 「這麼貴重的東西,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當然可以。無論是保護沃爾夫和羅塞堤先生,還是保護你的家人,必要的時候就儘管用吧。就算做得過火了,後續的處理也全都會由我們這邊負責。」 「……非常感謝您。」 雖然有句話讓他很在意,但馬爾切拉沒有反問。 成為斯卡法洛家的騎士並加入羅塞堤商會的那天晚上,他曾和伊凡諾促膝長談過。 他從伊凡諾口中聽說了奎多這個人有多麼能幹,又有多麼可怕。 然而,對方硬是排除萬難,救了他的妻小。 他早已做好覺悟,無論清濁好壞,他都會全盤接受。 「我有一件事想先跟你說。不過,這件事可能會讓你不太愉快。」 「那個……請問,我能選擇不聽嗎?」 古多沒有回答我焦急的提問,而是將一份蓋有紅色蠟封的羊皮紙放到桌上。 「我調查了你的父親。正如預料,他是個貴族,你要認祖歸宗嗎?以你的血統和魔力,想必會被家族接納吧。我想你還能得到相應的爵位。」 「不,不用了。」 我瞬間就明白了,立刻回絕。 這份關係對我來說沒有必要。我也不打算以貴族的身分活下去。 「我們來聊點往事吧——你聽過二十幾年前,國境一帶出現九頭大蛇的事嗎?」 「是的,我聽說過。」 這在王都是很有名的故事。 據說當時有騎士和魔導師被九頭大蛇的劇毒溶化,連屍骨都沒留下。 位於貴族墓園入口處的合葬墓,至今依然鮮花不斷。 「在那場戰役中,我國的魔物討伐部隊和魔導部隊總共有十四人光榮犧牲。其中,有一位擅長土魔法與身體強化的騎士。他雖然出身高階貴族,卻愛上了一名花街的女子,還說等討伐完九頭大蛇,就算會被逐出家門也要和她結婚。他就是擊潰九頭大蛇第七顆頭顱的英勇騎士。」 不用問也知道那是在說誰。 將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的事蹟深深烙印在心底後,馬爾切拉問道。 「可以的話,能否請您告訴我那位騎士的名字?我不需要家名。」 「是貝爾納迪大人。」 「……貝爾納迪。」 我在口中輕輕地複誦著這個名字。不知為何,感覺格外親切。 「貝爾納迪大人在討伐九頭大蛇時使用的戰鎚,後來被保管起來做為毒素研究之用。雖然經過多年有些腐蝕,但我已將完好的部分重新鑄造,加進你的那副手套裡了。」 「……非常感謝您。」 不知為何,總覺得手套似乎變重了一些。在緊握的拳頭中,一股溫暖的魔力搖曳著。 「你不想認祖歸宗的心意,還是沒有改變嗎?」 「是的,沒有改變。對我來說,妻小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為了以防萬一,要我方幫你處理掉你的『蹤跡』,讓人盡可能追查不到嗎?」 「那就麻煩您了。」 「我明白了。」 古多將羊皮紙扔進沒有點火的壁爐裡。 接著,他朝站在斜後方的隨從瞥了一眼。 有著一頭鏽色頭髮的男子默默地走近壁爐,用右手擲出一團赤紅的火焰。 熊熊燃起的羊皮紙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味,逐漸燃燒殆盡。 馬爾切拉看著那火焰逐漸熄滅,忍不住開口問道。 「您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不過是個空有魔力的人,無法利用有血緣關係的貴族,經濟上也不富裕。 就算他是沃爾夫的兄長,我還是不明白古多為何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是為了將你拉攏進我們家啊。還有嘛,是為了讓你在規定的薪水範圍內,盡可能地賣力工作吧。」 「這部分您應該再稍微修飾一下的……」 「是嗎,是我學藝不精。下次我會注意的。」 聽到古多輕快的語氣,我不由得回了句幾近失禮的話。 然而,他卻愉快地笑了。 「我這個人很膽小啊。所以我才要委託你。我希望你保護的物件,是沃爾夫和羅塞堤大人。」 「沃爾夫大人他……比我,不,比在下還要強大。」 「那可不一定。在他沒有需要守護的事物時,確實還算那麼回事,但他現在有了牽掛啊。」 他所謂的牽掛,指的是妲莉亞小姐嗎? 我的疑問似乎全寫在了臉上,那雙深藍色的眼眸筆直地望著我,沒有一絲動搖。 「沃爾夫想守護的東西,總有一天光靠他自己的雙手可能會不夠。而且,要是羅塞堤大人獲得爵位,也可能會引來一些麻煩事。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強大的守護者。一個能夠保護他們兩人遠離危險,並在必要之時,願意為他們染紅雙手與己身的人。」 「身為護衛,我早有覺悟。各位救了我妻小的這份恩情,我絕對不會忘記。」 馬爾切拉直率地回答。 我那一度以為無望的孩子和妻子的性命都獲救了。 既然受命保護妲莉亞小姐和沃爾夫大人,我願意為此獻出生命。 「聽你這麼說我很高興。萬一你出了什麼事,你的妻小和雙親都由我們來照顧。我保證他們終生不會有任何不便。萬一有任何人膽敢加害你或你妻子家的人,我絕對會讓他們加倍奉還。我以古多・斯卡法洛特之名發誓——需要簽訂神殿契約嗎?」 「不,不用了。」 「那麼,就讓古德溫子爵家的約納斯做為見證人吧。約納斯,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遵命。」 隨從那雙鏽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他的表情明明沒有任何變化,我卻感覺他似乎微微地笑了。 「馬爾切拉,為了保護沃爾夫與羅塞堤大人,妳願意揮動妳的鐵拳嗎?」 馬爾切拉在胸前雙拳交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響。 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我會拚盡全力,守護他們。」 *** 已於活動報告(2019年02月27日)更新了書籍第二集出版的訊息。 對於各位的鼓勵、感想、留言,以及閱讀本作的這份心意,在此致上我最誠摯的謝意。今後也請各位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