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這就為您獻上頂級輕小說翻譯家水準的譯文。 *** ### 211. 商業公會長的暖桌 「公會長、副公會長，羅塞堤商會的伊凡諾，前來向兩位求救了——！」 剛過了下午茶時間，伊凡諾便溜進了公會長的辦公室。 平常他都會稱呼「雷歐涅大人」、「嘉布里耶拉小姐」，這次卻刻意改口叫公會長、副公會長。 迎接他的兩人，臉上都帶著些許苦笑。 想在當天預約到公會長是件難事，但羅塞堤商會那封寫著「新型魔導具・請求洽談・希望能盡快處理」的信，似乎相當有效。 「伊凡諾，你喝酒了？」 「是的，喝了半杯左右。那麼，可以借用這邊的空間，為兩位說明新的魔導具嗎？」 「沒問題。」 公會長辦公室相當寬敞。伊凡諾指著一塊空地徵得同意後，便請公會職員幫忙，將帶來的暖桌設定好。 妲莉亞認為早點行動比較好，便讓他帶了一臺原本放在客廳的暖桌過來。 為此，馬爾切拉和梅納還投來了幾分怨懟的目光。 他在辦公室的地毯上，鋪了一張不易燃的厚墊子。 接著在墊子上放好暖桌，疊上兩條厚毛毯，再蓋上天板，便大功告成。 由於是臨時趕製的，外觀與辦公室格格不入，也只能請他們多包涵了。 「這就是試作品『暖桌』。不好意思，能請兩位脫下鞋子進來嗎？」 「可以先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麼嗎？」 雷歐涅投來極度狐疑的眼神。 「這是一種能從腳底溫暖全身的暖氣用具，裡面會吹出暖風。」 「原來如此。看來要暖起來得花點時間呢。」 「進來之後，請先享用這個。我去泡茶。」 伊凡諾在桌上放了一籃薄皮柳橙和濕毛巾，接著便去泡東之國的綠茶。 薄皮柳橙配東之國的綠茶，是妲莉亞推薦的組合。 大概是在哪間咖啡廳看到的組合，或是在料理書上讀到的吧。 無論是酒還是食物，妲莉亞都相當偏愛東之國的產物。 當伊凡諾端著託盤回到辦公室時，兩人已經進到暖桌裡，正在品嚐薄皮柳橙。 他一面勸兩人喝綠茶，自己也鑽進了暖桌。 「這是規格書和設計圖。目前還是暫定的，幾天後會提出正式版本。」 伊凡諾將檔案依序排在天板上。 對面的嘉布里耶拉遞來一顆薄皮柳橙，他便用規格書作為交換收下了。 坐在他身旁的雷歐涅，則是一邊看著設計圖，一邊喝著綠茶。 「真不錯呢。暖度恰到好處，讓人很放鬆，而且看起來也不用擔心會燙傷。」 「……是不壞。」 鑽進暖桌喝著綠茶的兩人，看起來十分愜意。 但是，他們的坐姿依然端正。 難道貴族這種生物，不像自己一樣，會在暖桌……不，在墮落矮桌裡徹底放鬆嗎？伊凡諾感到一絲不安。 不過，這東西在綠塔時可是展現出那般驚人的墮落之力，還是再等一下好了。 「為了製作這個，我們需要倉庫和能製作矮桌的傢俱工匠——」 三人一同坐在暖桌裡，伊凡諾開始說明，並切入關於倉庫與傢俱工匠的商量。 三人圍著一張矮桌談論公事，感覺還真是奇妙。 聽完說明後，嘉布里耶拉輕輕嘆了口氣。 「妲莉亞就不能按部就班地開發嗎？」 「她有按順序想喔。第一臺暖桌是早就準備好的，之後的都是在一個多小時內依序想出來的。」 從暖桌到冷暖兩用桌，接著是桌子型的暖桌，再來是能放進床裡的小型暖桌。 妲莉亞那雙綠色眼眸閃閃發光，接二連三地增加開發品項的模樣，正是自己所看中的「黃金女神」。 「想吐槽的地方堆積如山，不過倉庫我這邊會處理。」 「傢俱工匠就以我的名義向公會召集，下封口令後再招募有意願的人吧。」 「非常感謝兩位。」 「……等我回塔裡，說不定又多了新的桌子。」 雷歐涅低聲開的玩笑，讓伊凡諾笑了出來。 不經意間，他發現兩人鑽進暖桌的深度，比剛才又更深了一些。 伊凡諾輕咳一聲，向雷歐涅開口。 「雷歐涅大人，關於貴族專用的暖桌，我想提個案，經由商業公會……不，透過傑達子爵家經手的份，提供優先販售權如何？」 「你的願望是什麼？」 不愧是商業公會長，說話就是快，省事多了。 「希望您能停止在羅塞堤商會……不，在會長和商會成員身邊安插情報販子。」 「……你的意思是，要我別再插手羅塞堤商會的事？」 「不，如果您有想知道的事，可以直接告訴我或妲莉亞小姐，能透露的部分我們都會全盤托出。如果您想在我們商會安插人手，也請直接介紹給我們。情報販子還挺貴的，花那筆經費太浪費了。」 「真是充滿生意人風格的算計呢。」 嘉布里耶拉紺色的眼眸望向自己。面對那彷彿在確認什麼的眼神，伊凡諾笑著回應。 「感謝您的稱讚。然後，希望您能將省下來的經費，投資給費爾莫——也就是甘道菲商會。可以的話，也請您當他的保證人。」 「好吧。其他的呢——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雷歐涅說話真的很快，幫了大忙。自己真正想談的，現在才要開始。 「我知道這不是我該提的請求，但就當作是弟子在撒嬌吧。請將批發給佛爾託大人的白絲綢，改回原本的價格。」 瞬間，兩人的氣息凝固了。 以前，自己曾被服飾公會的佛爾託，以貴族的禮儀為由，灌了藥草酒。 那東西有類似自白劑的效果，自己不小心喝了下去，所幸沒有釀成大禍。 佛爾託不僅給了自己一枚昂貴的護身戒指，還提醒了自己應對貴族時的注意事項。 從那之後，他更以老師的身分，教導了自己許多關於貴族生意的知識。 但是，對於將自己視為「生意弟子」的雷歐涅和嘉布里耶拉來說，藥草酒事件似乎是不可原諒的。 雷歐涅將他掌握通路的白絲綢，對佛爾託的售價提高了兩成。 當時做出這個決定的兩人，完全就是貴族的模樣。雖然很高興他們為自己著想，但當時的場面也確實有點嚇人。 「伊凡諾，這是佛爾託納託大人的請求嗎？」 「不，他至今一次都沒提過。」 想必是佛爾託的骨氣，讓他不願向自己開口吧。 不過，羅塞堤商會為他帶來了微風布，利潤應該遠高於白絲綢那部分，或許他只當成必要經費處理掉了。 「將白絲綢的價格調回來，是想賣佛爾託納託人情嗎？還是說，打算在暖桌的布料方面，談判提高利潤分成？」 「那也是個辦法。不過，不是的……我只是想盡可能地，和佛爾託大人站在對等的立場。」 「對等？」 雷歐涅投來訝異的視線，伊凡諾很清楚他想說什麼。 對方是子爵兼服飾公會長，自己則是平民兼商會副會長。 地位上根本不可能對等。 這點，自從進入羅塞堤商會，開始在貴族圈打滾後，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對等了之後，你想做什麼？」 「要是不把人情債還清，就沒辦法輕鬆地吵架了不是嗎？」 「伊凡諾……」 嘉布里耶拉用難得擔憂的語氣，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剛到她底下工作時，自己曾幾次因為勉強處理業務，而被她用這種語氣叫過。 「白絲綢的事就這樣吧……別再讓嘉布里耶拉擔心了。有什麼事就說。」 這話聽起來很像愛妻家的發言，但他望向自己的黑色眼眸，卻是上司在關心部下的眼神。 這讓伊凡諾深深體會到，這個男人是商業公會長，至今仍是自己的上司。 「不過，我這邊也有條件。」 「是什麼呢？」 「為了促銷，我需要這個。盡快送兩臺過來，一臺放這間辦公室，一臺放我家宅邸。」 「等等，我的辦公室也需要，所以是三臺。」 「那倒無妨，不過府上用暖桌可以，辦公室放暖桌是不是不太好？要是坐在這裡辦公，恐怕有失體面……」 是錯覺嗎？總覺得他們現在鑽得更深了。 伊凡諾想像著未來兩人癱在墮落矮桌旁的模樣，不禁為商業公會的業務停擺感到擔憂。 「其實這幾年，一到冬天，膝蓋就特別怕冷……」 「辦公室空間大，腳邊就容易冷嘛……」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伊凡諾理解了。房間越大，腳邊的確越冷。 「原來如此……那麼，只要將暖桌的材質，換成適合辦公室的就行了吧？這樣也能當作針對貴族的促銷宣傳。」 正好可以當作高階暖桌，在材質上多下功夫來提高價格，務必大賺一筆。 「我會讓人送三張經過耐熱處理的黑檀木矮桌過去。能盡快加工嗎？」 「當然沒問題。」 「墊子用魔羊毛。上掛棉被用魔羊毛薄毯，再配上銀狐或深紅狐的毛皮就行了。銀狐毛皮宅邸的倉庫裡應該有。我會讓人處理，沒問題。」 「……我明白了。」 一張上等的黑檀木矮桌，大概能買三十張眼前的這種矮桌了。 墊子是比羊毛貴上許多的魔羊毛。 銀狐以腳程快又聰明，難以捕捉而聞名。 深紅狐，記得是這個國家只棲息在南方山區的稀有品種。 那不是貴婦們冬大衣的用料，而是要蓋在墮落矮桌上的毛皮——看來會是走超高階路線的墮落矮桌。 「上掛棉被長一點比較好呢。不過，銀狐毛皮去年拿去做成套大衣了，不知道夠不夠？」 「不夠的話，就去委託冒險者公會吧。一臺用個五隻應該就夠了。」 這個冬天，銀狐一族或許有權利憎恨羅塞堤商會了。 「天板就用整塊木頭雕刻吧。得趕快叫雕刻師來。」 「整塊木頭雕刻……」 一整塊大天板的雕刻。他打算讓雕刻師幾天內完成啊？ 而且，那樣就脫離了工作或放鬆的實用品範疇，變成藝術品了。 「雷歐涅大人，那樣寫檔案不會不方便嗎？還有，放茶杯時的穩定性也是個問題……」 「用彩繪的或許比較好呢。」 嘉布里耶拉巧妙地出手相助，讓伊凡諾鬆了口氣。 「知道了。那就叫畫師來畫吧。公會這臺就問問現在流行什麼，宅邸那臺，就畫嘉布里耶拉的肖像畫好了。」 「……你啊，我也要用的，開什麼玩笑？」 嘉布里耶拉略帶激動的聲音響起，但這伊凡諾可幫不上忙。 「不是有張妳穿著白色禮服的肖像畫嗎？在天板上畫張類似的也不錯……」 「那不是我們剛結婚時的畫嗎？果然還是年輕的時候比較好嗎？」 「不，哪個都好。那麼，就把妳現在的肖像畫在天板上……」 「你也差不多一點。我也要用的，看到自己的臉是要怎麼放鬆啊。」 「說的也是。那好吧，天板的事另外再想……難得叫畫師來，順便也畫一張現在的肖像吧。」 「我才不要！你以為家裡已經有幾張了？」 坐在暖桌兩角的兩人，距離近得幾乎可以說是並肩而坐。 他們究竟是認真在爭論，還是帶著玩笑在打情罵俏，實在有點難以判斷。 而且，兩人都沒有要從暖桌裡出來的跡象。 唯一能確定的是，自己已經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了。 伊凡諾悄悄地從暖桌裡鑽出來，低聲說道： 「……那麼，我先去服飾公會一趟。」 *** 那個冬天，商業公會的兩臺高階暖桌，在貴族之間聲名大噪。 兩臺暖桌的本體，皆是光澤亮麗的頂級黑檀木，鬆軟的墊子則使用魔羊毛。 公會長辦公室的暖桌，上掛棉被是輕盈如無物的白銀色銀狐毛皮，漆黑的天板上以豪邁的筆觸描繪了挑戰巨龍的騎士。 副公會長辦公室的暖桌，上掛棉被則奢華地使用了光澤艷麗的深紅狐毛皮，白色的天板上以細膩的筆法描繪了盛開的紅薔薇。 據說，凡是靠近那藝術品般的暖桌，並受邀入座的人，無一例外全都下訂購買了。 為每位貴族量身設計的高階暖桌，以及高階暖桌桌，溫暖貴族們的冬天，已是指日可待之事。 另外，關於傑達子爵宅邸裡的暖桌，其細節則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