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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已確定動畫化。詳情請見8月28日的活動報告。

住川惠老師的漫畫『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Dahliya Wilts No More~』第6集已經發售。

還請各位多多指教!

「在喝咖啡的這段時間,我們來聊些無關緊要的閒話家常吧?」

聽到艾拉德這句話,女僕行了一禮,走出了房間。看來閒聊的時候她會迴避。

艾拉德坐到了方才扎納爾迪坐的位子上。

雖然他臉上掛著與平時無異的笑容,但他畢竟是大公的兒子。

妲莉亞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

「嚇了一跳吧?」

「是的。」

他溫柔的聲音,讓她不禁深深點頭。

「我也很驚訝。本來想辭去神官一職,加入魔物討伐部隊,結果卻成了奧爾迪涅大公的兒子——這豈不正是神明的指引嗎?」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艾拉德大人。」

斬釘截鐵回答的是沃爾夫。

妲莉亞只猶豫了一瞬間,也同樣表示同意。

事到如今,她開始在意該如何稱呼艾拉德。

「那個,今後我應該稱呼您為『扎納爾迪大人』嗎?」

雖然會和塞拉菲諾撞名,但他畢竟是公爵家的兒子。

自己不知道是否還能直呼其名。

她邊回想禮儀書的內容邊問道,艾拉德卻搖了搖頭。

「別在意。跟以前一樣叫我艾拉德就行了。跟父親大人同名會很麻煩吧。而且從今以後我們就是魔物討伐部隊的夥伴了,『妲莉亞老師』、『沃爾夫前輩』。」

雖然已經習慣被稱為老師,但像這樣被重新提起,還是讓人感慨萬千。

而被稱為前輩的沃爾夫,則露出了有些害羞的表情。

在他們面前,艾拉德敞開長袍前襟,重新坐好。

他裡面穿著的是黑底銀邊的騎士服——魔物討伐部隊的制服。

「騎士服非常適合您,艾拉德大人。」

「謝謝妳,妲莉亞老師。今後我打算一直穿著這身衣服。」

艾拉德開朗地回答,喝了一口不加任何東西的咖啡。

妲莉亞和沃爾夫也同樣品嚐著咖啡。

短暫的沉默後,對面的杯子被放回了杯盤上。

「那麼——兩位,能陪我聊一聊我的往事嗎?」

「艾拉德大人的往事嗎?」

「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事出突然,兩人還沒能理解,但都同時擺出了傾聽的架式。

艾拉德維持著平穩的表情,雙手指尖交疊。

「我出生於高階貴族之家。因為擁有治癒魔法,按照出生前就訂下的約定,尚在襁褓中便被送去當養子。我沒有去過學院,而是跟著治癒魔法師們學習,學會了治癒。治療的物件全是貴族。他們都很高興,也稱讚我。」

看來艾拉德的童年過著一帆風順的貴族生活。

妲莉亞正想著那為何會成為神官,平淡的聲音繼續響起。

「小時候也和古拉特大人他們有過交流。當時我夢想成為騎士,但被告知自己適合當治癒魔導師,便放棄了。家族的各位都很溫柔,我和同樣學習治癒魔法的未婚妻相處融洽,我從未懷疑過自己是幸福的。」

忽然間,明明對方還沒說完,她卻產生了想阻止他的念頭。

聲音和表情都沒有變。

然而那股氣息卻逐漸冰冷。

「十七歲結婚那天,未婚妻對我說:『我另有真正心愛的人,希望生下一個孩子後能放我自由。我會為你準備一位新的妻子。』對我的要求,就只是身為治癒魔法師這件事,以及將血脈傳承給能使用治癒魔法的孩子而已。」

「……!」

「我失去了治癒魔法,嚐不出味道、聞不到氣味,身心對美麗的女性也再無反應,於是被送進了神殿。在神殿也治不好,家裡認為沒有供養的意義,便與我斷絕了關係,是神殿長收留了我。我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弱小孩子。」

「艾拉德大人一點也不弱小。發生那種事,任誰都會動搖的,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妲莉亞忍不住大聲說道。

對方也真是的,為什麼偏偏在結婚當天說那種話?應該要更早說才對吧。

或許是因為和自己有重疊之處,她的心緒受到了強烈的動搖。

「我也這麼認為。錯的是對方。」

沃爾夫也接著表示同意。

然而,艾拉德平靜如水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

「你們似乎誤會了,她很誠實喔。」

「咦?」

「妲莉亞老師、沃爾夫大人,假設您有心上人,但為了家族,必須和另一位指定物件生下孩子,您會怎麼做?您能和元配生下孩子,再將心上人當作情婦,長年累月地處理好這一切嗎?」

「辦不到……」

「不可能……」

妲莉亞和沃爾夫雖然用詞不同,但意思卻完全一致。

對面的艾拉德淺淺地點了點頭。

「她大概也是如此吧。在猶豫不決中,將家族與愛人放在天秤上衡量,拚命提出的請求——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女要求更多,是件很殘酷的事。要是我能照她說的去做就好了。」

那聽不出憤怒與動搖的沉靜嗓音,繼續說道。

「值得慶幸的是,神殿的各位都非常親切。因為很多人都知道,擁有治癒魔法的人失去治癒魔法是怎麼一回事。我在那裡學會了打掃、洗衣、除草、照顧狗。偶爾會偷偷和朋友喝酒。」

「和朋友——是這樣啊。」

太好了,她雖然沒說出口,但心裡是這麼想的。

在艾拉德那麼痛苦的時候,他不是孤單一人,而是有朋友陪伴。

「只有我那位年長的護衛騎士朋友,沒有與我斷絕往來。他離開了原本的家族,成為了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酒席上,他也曾向我炫耀過他的紅色鎧甲。」

「是我的,不,是我們的前輩呢……」

沃爾夫的聲音沉了下來。

若是紅鎧的前輩,其中也有已經不在人世的。

難道,艾拉德的朋友也——

「是的。他是在上次九頭蛇之戰中,將九張嘴縫合起來的騎士。」

「……!」

她無法接話。

本想移開視線,但那雙綠琥珀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自己。

「九頭蛇之戰後,棺木被送到了神殿。裡面只有他的頭和騎士服,埋在枯萎的花朵裡。我因為沒有治癒魔法,只能向神祈禱。我說就算用這條命交換也無所謂,請讓他復活。然而,回來的卻是我的治癒魔力。」

「艾拉德大人……」

妲莉亞忍不住呼喚他的名字,對面的他笑了。

然而,那笑容不再像以往那樣溫柔,而是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太遲了。就算施展治癒魔法也無法復活。我也無法使用復活魔法。當他被帶走化為灰燼時,我也打算了結自己,但治癒魔法會自動發動,讓我死不了。出於自暴自棄吞下魔核後,我就石化了,直到解除詛咒為止,給神殿長添了相當大的麻煩。」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艾拉德遠比實際年齡年輕的樣貌,這下她總算明白了。

他大概石化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吧。

「是的。醒來之後,就是為了報答神殿長。我只是一味地使用治癒魔法,學習醫療。因為魔力提升了,王城也經常召見我,甚至還有人提議我當下任神殿長,但老實說,我很厭煩……」

他吐出的聲音很淺,彷彿在說那時的自己只是在苟延殘喘。

「古拉特隊長邀請我,讓我隨魔物討伐部隊一同遠徵。隊員們在與魔物戰鬥後一同歡笑的模樣,對我而言是那麼地耀眼——又那麼地令人羨慕。」

「同行的艾拉德大人也是我們的夥伴!是您救了我們!」

沃爾夫拚命地說。

而艾拉德此刻正用炫目的眼神看著他。

「謝謝你,沃爾夫大人。那天大家也是這麼說,並將葡萄酒遞到我手上。說來有些不敬,但從那一刻起,酒的味道回來了。我才終於想起,自己還活著。」

綠琥珀色的雙眼穿透了房間的牆壁,望向遙遠的彼方。

「魔物非常強大呢。而且,非常美麗。與之戰鬥的隊員們,則更加美麗。我一定是——愛上魔物討伐部隊了。」

聽著他充滿熱度的聲音,妲莉亞在內心裡理解了。

比起銀領神官,艾拉德更渴望以魔物討伐部隊隊員、與夥伴同在的騎士身分活下去。

其中或許也有他那位騎士朋友的因素在。

他擁有治癒魔法這個武器。

想必他能如願以償,從此以騎士的身分走下去吧。

「兩位就像是我身為騎士的父母,所以我才向你們坦白。」

「咦?父母?」

突如其來的話語讓她提高了音量。

難道自己也和收養的事有關嗎?侯爵家的沃爾夫也就罷了,妲莉亞自己是想不出任何關聯。

就在她有些慌亂時,艾拉德叫了她的名字。

「妲莉亞老師,妳稱呼我為守護靈騎士。說我不是背後的縫線,而是盾。即便只是比喻,那也讓我很高興。」

「那不是比喻。艾拉德大人在九頭蛇之戰中,保護了魔物討伐部隊、國境警備隊,保護了大家。」

艾拉德難道不清楚自己究竟拯救了多少人嗎?她氣勢洶洶地回答。

「沃爾夫大人,您邀請我『下次若有機會,請再與魔物討伐部隊並肩作戰』。即便只是客套話,也讓我想成為部隊的一員。」

「那不是客套話,艾拉德大人!有您在,我們非常安心。」

沃爾夫想必也是出自真心,聲音稍微高了一些。

面對這樣的他們,艾拉德露出了至今為止最燦爛的笑容。

「感謝兩位為我開闢了騎士之路。並且,我在此立誓——我弱小到無法與魔物戰鬥。即便如此,我也要成為守護騎士背後的盾。我的目標是成為被騎士們稱為守護靈、被魔物們視為惡魔的騎士。」

他張開的雙臂上沒有劍與盾。

即便如此,艾拉德的臉上卻有著可靠騎士的神情。

「謝謝您,艾拉德大人……」

妲莉亞強忍著喉頭的哽咽,總算擠出這句話。

「今後還請多多指教,艾拉德大人。」

艾拉德對沃爾夫爽朗的聲音點了點頭,接著「啪」地拍了一下手。

「啊,我想起來了。聽說要製作九頭蛇之戰的勝利紀念馬克杯。能讓我也買一個嗎?幾號都沒關係。」

「不,請讓我們商會贈送給您。可以的話,希望能刻上艾拉德大人的名字——」

那天,艾拉德確實參與了九頭蛇之戰。

這裡理應要好好地刻上他的名字。

「那麼,就是『艾拉德』了吧。那時候我還沒有扎納爾迪這個姓氏。如果中間有空位,就幫我加上日期吧。」

「啊!艾拉德大人,那裡刻上『守護靈騎士・艾拉德』如何?」

「這個好,沃爾夫大人!就麻煩您這麼辦了!」

黃金與綠琥珀色的雙眸,閃耀著極為相似的光輝。

妲莉亞朝兩人點了兩下頭,表示同意。

不久之後,戰勝紀念馬克杯上刻下的文字是『守護靈騎士・艾拉德』。

黑髮的騎士,用他那閃閃發亮的金色眼眸盛讚不已。

從那之後,在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之間,悄悄地掀起了一股尋找帥氣稱號的風潮——

但這就是目前還無人知曉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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