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X上,由寺山電老師繪製的四格漫畫《まどダリ》已開始連載。 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那麼,就拜託您了,『沃爾夫老師』。」 「呃……我現在好像有點能體會,妲莉亞第一次被稱為『妲莉亞老師』那天的心情了……」 用完餐,稍作歇息後,兩人便將桌面收拾乾淨。 現在沃爾夫在左,妲莉亞在右。兩人拉近椅子,並肩而坐。 他們都戴著手套,翻開前幾天在書店買的鷲獅研究書。 這本書是以艾利路基亞語寫成,妲莉亞大概只能看懂一半。 因此便在看不懂的地方夾上書籤,請沃爾夫幫忙翻譯。 這聲『沃爾夫老師』是出自於感謝之情,本人卻有些耳根泛紅。 妲莉亞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魔物討伐部隊被稱為老師時的事,打從心底感到認同。 「那麼,從這裡開始──鷲獅的頭部與鷲極為相似,擁有能看清遠方的高度視力,以及堅硬的鳥喙。」 這部分和奧爾迪諾的魔物圖鑑內容相同。 鷲獅是頭部、身體前半部及翅膀像鷲,後半部則像獅子的魔物。 在奧爾迪諾王國境內確認到的個體很少。 目前市面上作為魔導具素材流通的,幾乎都來自艾利路基亞及伊修拉納。 「多棲息於高山或懸崖峭壁,在洞窟或岩石凹陷處築巢。因需要展開翅膀的空間,巢穴要有一定的大小。」 沃爾夫戴著手套的食指在書頁上移動,為她翻譯。 妲莉亞右手在筆記本上做筆記,同時繼續聽著。 「因擁有巨大的翅膀和強力的風魔法,在空中的機動性很高。若非龍騎士,恐怕難以應付……就算奧爾迪諾出現鷲獅,在我們出動前,感覺上級冒險者或冒險者公會的人就會先去了。」 「因為必須騎著雙足飛龍戰鬥嗎?」 「那也是原因之一,不過聽奧古斯特說,鷲獅全身上下都是素材,能穩定賣到高價。所以在魔物討伐部隊或王城的龍騎士出動前,他們會優先前往。」 人世間真是現實。 比起危險度,金幣更重要。 不過,從冒險者公會副會長奧古斯特的角度來看,這確實是貴重的商品。 鷲獅的鷲羽、獅皮,以及鳥喙、鉤爪、包含心臟在內的內臟──對身為魔導具師的自己而言,大多也都是高階魔導具的素材,實在沒資格說什麼。 而且,沃爾夫他們魔物討伐部隊不用和會飛的鷲獅戰鬥,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她這麼想著,等待下文。 「在空中比鷲還快,速度與雙足飛龍相當,但不適合長距離移動。在地面上奔跑比驢子還慢──咦?很慢啊。」 「因為前腳是鉤爪,後腳是獅子的腳啊……」 妲莉亞不禁想像起鷲獅想在地面奔跑,卻為平衡所苦的模樣。 想在天上地下都快如疾風,或許是不可能的事吧。 「鷲獅基本上都擁有強力的風魔法。但是,對來自後方的風魔法很弱──這點得記下來。啊,可以告訴奧古斯特嗎?」 「可以呀。」 聽說在討伐時,基本不會使用與魔物擅長的同系魔法,而是以能與之抗衡的魔法來戰鬥。 好比說,對付火魔法強的魔物就用水或冰魔法,對付風魔法強的魔物就用土魔法。 不過,古拉特曾笑著說,最有效的還是物理──也就是直接攻擊。 「鷲獅的壽命推測約為四十至六十年。成熟需要七、八年,期間會向雙親學習狩獵與飛行的技術。以人類來說算是一夫一妻制,終其一生都不會更換伴侶──」 沃爾夫說到這裡便停下聲音,輕輕咳了一聲。 「還好嗎?如果繼續念下去很累的話,可以先休息一下,或是下次再繼續。」 「不,那個──我只是在想,這跟鷲或鷹一樣啊。」 他似乎是在思考猛禽類的習性。 金色的眼眸固定在書頁上,沒有看她。 「我繼續了。鷲獅會用複雜的叫聲和身體動作來傳達意思。繁殖期時,伴侶會互相展開翅膀,如歌唱般地應和鳴叫。」 「就像鳥類的求偶舞那樣吧……」 鷲獅展開巨大的翅膀跳求偶舞,或許還挺浪漫的。正當她這麼想時,沃爾夫用手指抵著下巴。 「互相鳴叫,是像早春的貓那樣嗎?」 感覺想像的方向有點變了。 她暫且將求偶表現的事擱在一旁,繼續將他的翻譯記下來。 「鷲獅是雜食性的。動植物、魔物、魔植物,這個該翻成『植物性的魔物』嗎?我想應該是指像棘草魔那樣的魔物──牠們什麼都吃。因為偏好富含魔力的東西,過去也曾發生過藥草田遭殃的事件。不過,牠們不會吃光殆盡,所以災害僅限於一定數量。」 聽說鷲獅是很聰明的魔物,看來果真如此。 不過,要是藥草田出現鷲獅,人類還能不能在那裡工作也很難說。 「雖然有個體差異,但牠們非常喜歡酸味強烈的柳橙或葡萄柚等柑橘類水果。另外,即使牠們露出很酸的表情,也絕對不能把柑橘類水果拿走……鷲獅露出很酸的表情……」 「唔……!」 等一下。 王都第一美青年,正露出一臉非常酸的表情。 這下哪還管得了什麼鷲獅啊。 然而,沃爾夫露出酸溜溜的表情後,眼神變得有些飄遠。 「書上寫……拿走的話,有時會當場失控。拿走水果的人會被認定為敵人,而且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即使再次給予柑橘類水果,牠們也還是會保持警戒……」 「鷲獅的食物之恨也很可怕呢……」 還有,她強烈感覺那個拿走水果的人,就是研究者本人。 雖然是研究書,但在前言讚頌鷲獅美好的長文裡,字裡行間都滲透出深厚的感情。 「有傳說鷲獅會說人話、能與人溝通,但至今觀察過的七頭,很遺憾都未能確認。期待下一頭鷲獅,我會繼續搜尋與觀察──這位研究者肯定很想和鷲獅說說話吧。」 「我想他是真的很喜歡鷲獅呢。」 總算闔上研究書,將它收進箱子裡。 脫下白手套望向窗外,夜幕早已低垂。 看到這一幕的沃爾夫,轉身面向她。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最近,沃爾夫都比以前更早回去。 或許是因為斯卡法洛特家晉升為侯爵,有許多事情要忙吧。 雖然明白這是任性,但真的,只要再一下下就好── 尚未酒醒的嘴,將願望化為言語。 「那個!我想你讀了這麼多,口應該很渴,可以的話,再喝一杯……」 「──啊,謝謝。」 慢了一拍的回答,讓她不禁心想果然還是給他添麻煩了吧。 妲莉亞走向廚房拿酒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沃爾夫似乎正看著她的背影。 金色的眼眸微微搖曳著光芒,隨後悄悄地移開了視線。 雖然他裝作若無其事,但那是沃爾夫有難言之隱時的習慣。 沃爾夫看著自己,有件難以啟齒而說不出口的事── 妲莉亞想到了一件事。 「……最近都沒在製作魔劍呢。」 她只在嘴裡輕聲呢喃。 因為去了國境,得處理延宕的工作,確認授爵儀式的禮儀作法也花了些時間── 沃爾夫大概是顧慮到這樣的妲莉亞,才說不出口吧。 他會提早回去,或許也是顧慮到我很忙吧。 沒問題的。 他因為顧慮我,才不好意思開口提魔劍的事,這點我確實明白。 好好調整工作,確保有足夠的時間,下次一定要打造出一把能保護沃爾夫安全的強力魔劍! 紅髮魔導具師,今天也正常運作中。 ・・・・・・・ 「哎呀,沃爾夫大人,您回來得真早。」 「沒有啦,太晚回去會影響到明天。」 來到塔附近西區的馬場,多納正在等候室裡看書。 最近沃爾夫移動時,除了馬車的車夫外,他也越來越常陪同。 『我不是騎士,只是個聊天物件,對我來說是個喘口氣的藉口。』 多納雖然這麼說,但他恐怕是哥哥奎多安排的護衛之一吧。 看來自己真是被擔心到家了。 「那麼,回本邸吧。古蘿莉亞小姐很期待明天和您共進早餐呢。」 「嗯,麻煩你了。」 搭上馬車踏上歸途,經過了綠塔旁邊。 二樓的燈火已熄,移到了三樓。 他正望著那裡,多納突然問道。 「鈴蘭,送得如何?」 「──很普通地,交給她了。不過我是第三個就是了。」 聲音稍微低沉了些,並非因為沒能第一個送出而感到遺憾。 只是因為喉嚨有點乾罷了。 向他推薦那束淡黃色稀有鈴蘭的,正是這個多納。 淡黃色的鈴蘭是改良品種,才剛開始流通。 據說它的花語是將黃色比喻為金色,代表永恆不變的友情或愛情。 妲莉亞很高興地收下了那束花。 不過,想必她在收到勞勒雷和尤里西亞送的花時,也是面帶笑容吧。 說到勞勒雷,他應該不會送妲莉亞淡粉色的鈴蘭──那種有著「可愛的人」、「惹人憐愛的人」之類花語的花吧。 話說回來,她的年紀不是比較大嗎? 會想到這種事,可見自己的心胸是多麼狹隘。 「沃爾夫大人,明年何不在五月一日一大早就送去呢?不管是鈴蘭還是薔薇,就送羅塞堤會長想要的花。」 聽著他輕快的聲音,回想起今天的事。 當自己提議明年送薔薇時,她用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了。 「妲莉亞說,明年還是鈴蘭比較好。」 「……是嗎?」 多納的聲音微妙地沉了下來。 沃爾夫猛然一驚,連忙接著說。 「呃,是說鈴蘭是季節限定的──」 「啊,那跟凡妮莎夫人一樣呢。她也說過,鈴蘭雖然是季節限定,但因為很美,所以想一直儲存著。」 「是這樣啊。」 看來母親也有充滿女人味的一面。 鈴蘭似乎很難儲存,是做成押花了嗎?他正這麼想著,多納揚起了嘴角。 「老爺,不,雷納多大人他每天將花束冰凍起來,讓它儲存到隔年喔。」 「每天冰凍,到隔年……?」 「是的。さすがに雷納多大人遠行時,是用了冰魔石啦。他每天把花束周圍融化的部分再疊上去冰凍,還研究說白色看不清楚裡面,有沒有辦法提高透明度,那股熱衷勁可不得了。我甚至認為,斯卡法洛特家提升冰塊透明度的技術,就是在那時確立的呢。」 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沃爾夫睜大了眼睛。 為了母親,親手將鈴蘭每日冰凍的父親──雖然自己不會冰魔法,但也覺得這是一種愛的表現。 「您不知道吧,沃爾夫大人?」 「嗯,完全不知道。」 「雷納多大人──恕我失禮,他有些不善言辭、不夠坦率。如果有想說或想問的事,我們這邊得主動出擊才行。啊,沃爾夫大人可別像他那樣喔。想說的話,得儘早好好地用言語表達出來才行喔。」 「嗯,我會注意的。」 多納大概是在關心我與父親之間的距離吧。 直到去年還很遙遠的家,如今變得非常親近,住起來也越來越舒適── 即便如此,自己還是覺得綠塔比較好,真是拿自己沒辦法。 陷入沉思的沃爾夫,沒聽見對面那聲低語。 「沃爾夫大人,真的,不用言語表達出來是不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