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7787eq/586/ 585.侯爵對職人 「如果再多一條防禦護腕，說不定能……」 「要是事先知道的話，或許能想辦法……」 凡事皆有例外。 賭上這一點，費爾莫用另一塊眩夢板製作了第二個箱子。 然而，這個箱子的效果依然相同。 科倫身形晃了一晃，朵娜則幾乎趴倒在作業桌上，用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四人帶著難以言喻的表情，盯著那個蓋上蓋子的小箱。 沉默片刻後，開口說話的是朵娜。 「我去通知奎多大人。雖然知道您們都在忙，但能否請羅塞堤會長和甘多爾菲會長在此稍候？」 她說得十分抱歉，但禍首正是自己。 妲莉亞立刻答應，費爾莫也跟著應承。 朵娜離開房間後，科倫以極為謹慎的手法為眾人沏上紅茶。 妲莉亞、費爾莫、科倫三人的等待組面面相對，話題自然而然又回到了小箱上。 「我覺得有這個箱子應該相當方便」 「說實話，使用上有些困難之處……」 費爾莫話音甫落，科倫便含糊地回應。 「我是希望這東西能放在醫院或神殿裡，讓痛苦的病人得以入眠。芭芭拉——我妻子，也曾因赤刺的疼痛連續數日無法入睡。她的體質對安眠藥不適應，實在毫無辦法。」 赤刺在妲莉亞看來，是前世帶狀皰疹一般的疾病。 初次見面時，據說因赤刺治療延誤的芭芭拉，連動彈都顯得十分吃力。 「多虧妲莉亞小姐準備了獨角獸（尤尼科恩）的項鍊，她才能正常生活，但那價格不菲，一般平民實難入手。這個箱子或許也要相當的價格——但若能備置於醫院或神殿，對於重傷者或病痛劇烈者而言，應當是一大救助吧？」 「魔導具方面有一種稱為假寐用提燈的東西。今後是可以將這類物品提供給醫院或神殿的。」 正如科倫所言，確實可作為替代品使用。 由於已有現成之物，安全性也有保障。只是在金額上，很難說會變得更便宜。 然而，妲莉亞此刻所想的是另一件事。 費爾莫似乎察覺到了，將臉轉向她。 「妲莉亞小姐，妳對這個有什麼想法嗎？」 「我在想，能否用於魔物討伐部隊與魔物交戰之時。依大小和形狀，或許可以不必交戰。」 這是在九頭大蛇（許德拉）之戰時深刻感受到的。 若是製作了魔物討伐部隊的強力武器、若是製作了沃爾夫的魔劍，那時就好了，這樣的念頭揮之不去。 不僅是遠徵環境而已。 製作能夠助力勝利的東西，這也是她身為魔物討伐部隊顧問的職責。 一旦強大的魔物現身，能夠應對的魔導具多一件都好。 「那麼，能不能也一併想辦法讓它能派上用場？」 對於費爾莫的詢問，科倫面露難色。 「二位的期望我明白，但這東西的使用實在棘手……」 那帶著猶豫的低沉聲音，讓妲莉亞連附和都說不出口，只是端起手邊的紅茶默默飲著。 明明加了糖，卻感覺有些苦澀。 ・・・・・・・ 「聽說你們做出了件極為有趣的東西。」 眼前的奎多帶著整齊端莊的貴族笑容說道。 只是那雙藍眸中，略帶幾分涼意。 說來也算幸運，今日因公務關係，奎多和約納斯都在斯卡洛法羅特本邸。 從作業室移步而來的，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一個不想來、也不想看熟的訓誡室。 桌子的這一側，是科倫、妲莉亞、費爾莫。 對面坐著奎多和約納斯。 朵娜則在走廊守著門。 「關於這個箱子，容我為您說明。」 主動擔任說明角色的是科倫。 關於眩夢板，妲莉亞也能加以說明。 但若要連帶說明小箱強化了睡眠效果、尤其對高魔力者奏效等事宜，他更為適合。 待他以平淡的聲音作出淺顯易懂的說明後，奎多輕輕點了點頭。 「內容我已明白。那麼，就來試試吧。」 他這樣說，約納斯便起身站到他右側。 「科倫，左側就拜託你了。」 「明白了。」 受約納斯之請，科倫也站到了奎多身旁。 這是為了防止他突然入睡、跌倒受傷。 奎多拿起其中一個小箱，在手中轉了一圈後，開啟了蓋子。 面對周圍的緊張氣氛，他以饒有興味的目光望向箱子內部。 「像湖泊一樣美麗的藍色呢。用來存放珍貴之物似乎也很——」 話說到一半，頭向前一點。 但雙手撐上桌面後，他如同將輕微的盹意甩開般晃了晃頭，重新端正了姿態。 旁邊的科倫迅速將小箱的蓋子闔上。 「原來如此，這效果還真不輕呢。」 話雖如此，奎多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出睡意。 只是，他的視線往右移去。 「接下來是我了。」 直到方才都面無表情的約納斯，眉心微皺，回到椅子上就座。 這次換奎多和科倫分站其左右兩側。 約納斯深吐一口氣，將上半身微微向前傾，開啟了小箱。 「一、二、三、四、五……六」 喃喃數著的聲音，逐漸拉長，然後停住了。 他緩緩倒伏在桌面上，中途左手移向口邊，但終究沒來得及，就以那隻手為枕，動也不動了。 規律的呼吸聲開始迴盪，科倫合上了小箱的蓋子。 彷彿與此呼應，眾人也一同閉上了嘴。 牆上小型魔導提燈的燈光，將桌上兩個小箱的影子映得更加深濃。 「——雖說是約納斯難得一見的睡臉，但被發現在觀察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輕描淡寫地低語過後，奎多搖了搖約納斯的背。 「約納斯，醒醒。」 「呼……」 「約納斯，鍛鍊要遲到了喔。」 「馬上就到。」 想必是日常鍛鍊的功勞，約納斯閉著眼睛，將兩臂放上桌面，硬是撐起了上半身。 搖晃只有那一次。 將脖子用力伸展至幾乎要發出聲音的程度，向後仰去，再睜開眼睛，整理好儀態。 內心對他各方面的「炎龍（火焰龍）魔附」深感信服，這就暫且不提了。 「需要去洗把臉嗎？」 「不必要。」 聽罷約納斯的回答，奎多轉向妲莉亞等人。 「姑且告知諸位作為參考——我身上的防睡眠魔導具，是科倫和裡切託為我製作的三件。約納斯原本睡眠耐性就高，在此之上又配戴著魔導具。這個箱子將那一切盡數突破了。對高魔力的王族及高位貴族的暗殺、劫持，可謂再適合不過。」 危險性與不妥之處已被完全證明。 果然使用這東西十分困難吧——就在妲莉亞如此思量之際，話語繼續說了下去。 「知曉此事的，只有在場的五人和走廊上的朵娜。要將其『當作不曾發生』，應該易如反掌吧。」 面對這輕描淡寫的話語，一聲淺淺的咳嗽響起。 側目望去，費爾莫眉間皺起了深深的紋路。 奎多似乎也注意到了。 「甘多爾菲會長，有任何想法請直言不諱。你也是科倫巴諾的師長。我不會追究失禮之罪的。」 「那麼，恕我直言——」 費爾莫在此停頓了一下，直視著奎多。 「我認為隱瞞只是時間問題。無論效果如何，不過就是妲莉亞小姐、即羅塞堤會長製作了板子、我將其做成了箱子，就只是這樣一件事而已。既然有使用同樣月光蝶翅膀製成的假寐用魔導提燈，即便現在隱瞞，早晚也會有其他人重新開發出來的。」 「——原來如此。但那是近期內有可能發生的事嗎？」 「時機我不清楚。技術就像浪潮一般，我想，就算在這裡按下去，也終會在某處湧上岸來。只是，日後若是同樣的東西被開發出來並遭到惡用，身為率先製作者，心裡實在難以接受。」 費爾莫以工匠的表情斷然說出。 妲莉亞對此完全認同，但奎多的理解似乎有所不同。 「那是說，作為先行開發者，你希望留名並獲取利益嗎？」 「不，名和利，這件事我都不需要。能夠的話，我希望能讓它發揮作用，就只是這樣。能否盡可能準備好應對措施之後，再將其引薦給能有效運用的地方？」 費爾莫難得話語如此之多，但那話語底下，似乎有著芭芭拉的身影。 眼看著家人或親近之人忍耐痛苦的模樣，真的是令人痛苦難當。 「甘多爾菲會長的希望我已明白。關於此事，妲莉亞先生有何想法？」 「深知其危險，但若有可能，我希望能在魔物討伐部隊中活用這個機制。視魔物種類而定，若能在戰鬥前令其入眠，便可直接將其消滅。」 對於王族、高位貴族及高魔力者而言，這是危險之物，這一點她明白。 但是，魔物之中也有高魔力且強大者。 若能讓魔物討伐部隊的隊員們哪怕稍微佔據優勢，她希望使用這個。 只是，以奎多的立場來說，難處她也能理解。 若在應對尚不完善的情況下便公開，惡用者的劫持暗殺之路隨即展開，也可能面臨責任追究。 若無足以推翻這一切的理由，身為斯卡洛法羅特家當主的他，便無法採取行動。 自己是魔導具師。對於作為素材的魔物，多少有些瞭解。 她與沃爾夫一起通讀了魔物圖鑑。 拼命從腦海中的知識庫裡搜尋有利之處，想到什麼便脫口而出。 「若能讓魔物入眠並加以捕獲，對冒險者公會而言也很有用吧。對於養殖方面也很適合。將這個箱子做大，放置在野生綠馬（格林霍斯）或八蹄馬（斯萊普尼爾）的食場，或是設成陷阱加以捕捉，說不定就能馴為坐騎。如果對飛蜥蜴（瓦伊威恩）也有效果，捕獲後用美味的飼料試試能否讓牠親近，也不失為一個辦法。還有，若能活捉魔物，就能確認其生態，魔物研究或許因此得以推進……」 一番侃侃而談後，她猛然回過神來。 所有人都凝視著妲莉亞——她完全是一個人說個不停了。 正當她想縮成一團之際，約納斯微笑著伸出援手。 「不愧是妲莉亞先生。同為魔物討伐部隊顧問，我也要好好思考才行——趁飛蜥蜴沉睡之際回收巢中的蛋，孵出幼雛後，親近的可能性極高。其他魔物的蛋和幼獸也會更容易獲取。至於捕獲方面，正在研究生物生態與解剖學的斯托爾奇奧斯殿下，想必會大為歡喜的。」 厲害的人果然是約納斯。眼光著實不同凡響。 或許從今以後還能看到一線光明——就在妲莉亞如此想著之際，奎多笑得溫和。 「嗯，真是出色的暗殺、誘拐與奴役計畫呢。讓我深刻理解到，魔物討伐部隊的顧問對魔物來說也是敵人。」 妲莉亞和約納斯，兩人都一聲未吭。 費爾莫和科倫沒有開口，只是苦笑著。 「好了，看來是我的判斷過於寬鬆了。正如『費爾莫老師』所言，試圖壓制浪潮實屬愚蠢。那就切換方向，朝著實用化邁進吧。」 「斯卡洛法羅特侯爵大人，我、不，在下並非當得起老師之稱的人……」 「叫『奎多』就好了，費爾莫老師。我也曾受過你的指教。」 「啊、感謝您，『奎多大人』……」 對手忙腳亂的費爾莫，妲莉亞深感同情。 自己之前也有過相似的經歷，那種心情，她深深明白。 話雖如此，心中雖有一半是鬆了口氣，另一半仍是對惡用的擔憂。 妲莉亞想不出有誰精通這類應對之策。 正當她思索之際，奎多拿起了其中一個小箱。 「明知對開發者而言此話失禮，我仍要說。妲莉亞先生、費爾莫先生，能否將這個連同開發的事實一併讓予我？」 「當然可以。」 「我沒有異議。」 兩人的回答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作為報酬——我將把甘多爾菲工房和家宅的警備，委託給值得信賴的人。期限為我或費爾莫先生在世之時。當然，到了那時候，甘多爾菲家大概也能自行聘僱了。不知這樣如何？」 「感謝您，一切就拜託了。」 費爾莫的工房和家宅看來能夠確保安全。這是最重要的。 正當她認同之際，話題轉向了自己。 「至於妲莉亞先生，以差遣沃爾夫的形式，是否可行？」 「咦……？」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綁著緞帶、裝在箱子裡的沃爾夫，她隨即將這念頭蓋了回去。 若能收下自然求之不得——不，那不是這個意思！ 妲莉亞好不容易整理好表情，靜待話語繼續。 「沃爾夫從魔物討伐部隊退役後加入羅塞堤商會，身為斯卡洛法羅特家當主，我將正式認可此事。如此一來，我們也能給予相應的支援。文具、馬匹，以及可愛的弟弟成為男爵並以商會員身分工作時所需的其他一切，我都希望盡可能為其準備。另外，羅塞堤商會的水與冰的魔石，我們將以優惠價格供應——請問這樣如何？」 真想立刻點頭應承，但她回想起來。 伊凡諾曾叮囑她，代價要好好收取。 然而，將他牽扯進這件事——這念頭才起，她便打住了。 羅塞堤商會的生意，是副會長的職責所在。 不是牽扯不牽扯的問題，而是已然同乘一條船。 「這是非常令人感激的條件，但能否待我與伊凡諾商量後再回覆您？」 「當然可以。啊，我可以直接與伊凡諾談嗎？正好有關於魔石進貨的事情想與他商討。」 「好的，一切就拜託您了。」 奎多似乎仍對小箱念念不忘。 在掌心中一圈圈地轉著，逐一打量著每一個面。 小箱側面反射著小型魔導提燈的光芒，有些令人目眩。 「至於這個箱子的去向——對我而言，實在是難以應付啊。」 「咦……？」 發出聲音的不是妲莉亞，而是費爾莫。 他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奎多。 「斯卡洛法羅特武具工房偶然做出了一個內部呈美麗藍色的箱子。我要將其拿去向好友奧爾迪內大公炫耀。他拿到後想必大為驚訝——之後，他會妥善加以利用的。」 這樣真的可以嗎？她想這樣問，卻又想不出其他辦法。 不，越是細想，越覺得那或許是最佳之策。 然而，瞭解謝拉菲諾的她尚且如此，費爾莫的表情則愈發疑惑。 「稍微說得淺白一些吧。關於這個箱子可能實現的事情——將剛才妲莉亞先生和約納斯所言之事耳語於大公，並將效果確認與安全對策全數丟給他去處理。在天秤的另一端，放上斯卡洛法羅特武具工房及相關人員的全體安全。若事成，追加所得的金幣由我們平分。」 「這樣……真的可以嗎……？」 費爾莫滿懷疑慮地問道，妲莉亞無從回答。 但她覺得謝拉菲諾大概能想辦法解決——自己也許深受他的影響，已經走得頗遠了。 「奧爾迪內大公持有寶物庫管理副長與備品倉庫管理長的頭銜。有時會從古舊物品中發掘出罕見的魔導具。眼下正值灰寶（切內斯托羅）——即灰泥漿粉末引發的魔導具話題鬧得沸沸揚揚之際。趁著這股混亂，將資訊一點一點地釋出，同時在那段期間切實構築應對措施，應當可行。啊，以方才的內容來看，斯托爾奇奧斯殿下也會欣然協助的。」 聽完奎多的話，旁邊的費爾莫將手指頂上了額頭。 他輕聲低語，妲莉亞在旁邊幾乎勉強才能聽見。 「這下頭疼了……腦袋跟不上了……」 這種感受她十分理解，但此刻無法加以說明。 日後慢慢——不，即便如此，她也不覺得自己能說清楚，最好還是連伊凡諾一起，好好談上一談。 叩，奎多將小箱放回桌上的聲音響起。 她與費爾莫不由自主地一同看去，奎多開口說道。 「費爾莫先生，能否訂做一個銀製小物盒——首飾盒，六面雕花、內襯藍布的款式？看到這個，讓我想送給妻子。不急，慢慢完成就好。」 「感謝您的惠顧。我很樂意承接。」 「之後我再將尺寸和規格送來。」 說罷，奎多將視線移向科倫。 「科倫，送兩位出去吧。我要和約納斯商談。」 「明白了。」 科倫起身，妲莉亞和費爾莫也跟著站起來。 「奎多大人，今日承蒙您在百忙之中應對我們的突然叨擾，衷心感謝。」 「能夠直接承接您的委託，深感榮幸。同時，承蒙斯卡洛法羅特侯爵撥冗接見，謹此致謝。」 繼妲莉亞的致意之後，費爾莫以完美的貴族式辭令一氣說完。 她反省著自己在貴族禮儀方面的學習或許仍有不足，隨後穿過了門口。 「您們辛苦了！事情順利解決了嗎？」 走出走廊，朵娜以一貫的語調打招呼。 「我想應該是順利的，是的……」 「總算是、不知如何說才好地、順利了……？」 「大概、上面那些大人們會想辦法的吧……」 面對難以回答的問題，三人各自含糊其辭地應答。 此刻三人的表情，想必如出一轍吧。 ・・・・・・・ 「從去年起我便明白魔導具師是可畏之人，但有眼光、有手藝的職人，同樣也是可畏之人啊。」 妲莉亞等人離開後，奎多在桌上交扣雙手。 就在那一刻，他才察覺到指尖的寒意。 貴族的笑容尚能維持，卻無法讓血液的流動也跟著從容。 旁邊的約納斯，更是用食指指甲篤篤地敲著桌面。 方才一直保持的表情已然崩散，迷惘自其上滴落。 「一步走錯，我們這邊也會受傷的。」 「即便如此，也有王族作盾。不至於傷及根本。何況，讓這東西在別處被開發出來才更麻煩。正如費爾莫先生所言。」 「真是的，繼妲莉亞先生之後，就連甘多爾菲會長也……說職人可畏，確實沒錯。」 話語中苦澀與感嘆各佔一半。 自己也是大同小異的感受。 然而，奎多感嘆之處，並不只限於職人。 「在他們身旁，也有個相當可畏之人啊。」 「可畏之人……」 說到這裡，約納斯瞇起了鏽色的雙眸。 以前他也曾說過，那個人很可畏。不知道他的手臂會伸到哪裡去。 「妲莉亞先生和費爾莫先生，一年前都默默無聞。沒有商會，沒有與貴族的往來，對金幣和爵位也毫無執著，所望不過是自由的開發與製作。然而，如今的貴族界中，幾乎沒有哪個家族願意與羅塞堤商會為敵。甘多爾菲商會日後也會如此。因為背後有伊凡諾。」 將這兩人引上舞臺、拉至魔導枝形吊燈之下的那個人，一年前也同樣默默無名。 如今，卻無論是貴族還是商人，凡是耳聰目明之人，沒有不知其名的。 羅塞堤商會副會長——伊凡諾・梅爾卡丹特。 「那隻紺色烏鴉，將盆中游水的魚兒放入了池中，眼下正在籌備一片湖泊。不知打算備上多大的場地——當真令人心生畏懼了。說想讓兩人成為番犬，都顯得失禮了。」 希望妲莉亞和沃爾夫成為守護兩人的番犬——這個願望已然不再必要。 伊凡諾已握有足以守護二人、乃至整個羅塞堤商會的實力與人脈。 「那麼，從今以後該如何是好？接待也好、金錢也罷，對那個人都行不通。」 伊凡諾和自己一樣，是不為所動的愛妻家。 一方面在商會中積累金幣，另一方面在個人生活中守著踏實的日常。 工作多到不需要優待或通融的地步，與其他貴族家也關係密切。 奎多所能想到的辦法只有一個。 當然，這個辦法本身相當困難。 「可以的話，我真想與他成為朋友啊。」 至交好友沉默著，悄悄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