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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　魔法技能測定

面對出乎意料的邀請而呆在那裡的我，路克向我說明瞭詳細的條件。

「薪水大概會是這樣吧」
「能、能拿到這麼多嗎」
「完全週休二日製。特休一年三十天」
「誒？特休難道不是都市傳說嗎……」
「還有，王宮的大圖書館可以自由使用」
「可以使用！？」

這句話帶給我的衝擊極大。
只有極少數特定人士才能進入的王宮大圖書館，是所有熱愛魔法之人的憧憬之所。

聽說那裡收藏著許多無法在一般市面流通的驚人之書，例如古代大賢者留下的魔導書，以及在死海發現的預言書。

我原本以為那是這輩子都進不去的地方！

「覺得如何？我想條件應該不差吧」
「嗯、嗯。好到讓人不敢相信的地步」

簡直像做夢一樣，完全沒有實感。

但比起這些，更強烈地觸動我心絃的，是被需要的喜悅。

『像你這種人根本沒用。沒用的廢物』
『非常抱歉，這次我們決定不錄用您』
『不好意思。如果錄用你的話，會被鎮長的兒子生氣的』

無論去到哪裡都沒有被需要。
我也曾陷入低落，覺得作為一名魔法師的自己毫無價值。

而路克選擇了我這個像被遺棄的狗一樣蜷縮著身體的人。

這件事讓我感到多麼地開心。

我想路克一定沒有發現。

「真的非常謝謝你邀請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不管什麼我都願意做。儘管告訴我」
「只要像平常一樣做就好。能讓我放心把背後託付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話雖如此，如果要作為王宮魔術師工作，必然得搬到王都居住。

對我想搬家的意願，母親起初反對，但在看到來打招呼的路克後，立刻改變了態度。

「真的是王宮魔術師……？誒，就是那個傳聞中最年輕就升職的那位」

她呆呆地看著路克一陣子後，

「喂，諾艾爾」

她叫了我一聲。

「怎麼了？媽」
「妳跟那位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是學院時代的朋友」
「做得好！這是大機會啊！」

母親為了不讓路克聽見，壓低聲音加強了語氣。

「只要嫁給那位就是嫁入豪門！將來安穩！人生就是快樂結局啦！」
「不是，沒可能的。他是公爵家的人，不是能跟平民的我結婚的立場」
「在愛的力量面前，那些都是瑣事」
「不是，首先我們只是朋友」

雖然一直在一起，但回想起來，我完全沒想過那方面的事。

或許是因為外在像王子一樣清爽的優等生，路克從以前開始就總是被女孩子們尖叫追捧。

不過，儘管如此，他卻沒跟任何人交往。

他是心中有喜歡的人嗎？

「太棒了……！一定要把他拿下……！」

因為很麻煩，我就隨便敷衍她了。
我想跟路克變成那種關係，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最重要的是，現在我想努力鑽研魔法，好讓自己能靠熱愛的事情生存下去。

即便如此，母親認同我搬到王都，就這點來說還算方便。

我搭著路克安排的馬車和母親一起搬到了王都。
看到公爵家所有的高級馬車，鎮上的人們都呆住了。

「我女兒跟公爵家的公子是朋友。被他邀請要成為王宮魔術師了。呵呵，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我看著大肆炫耀的母親，臉上寫滿了無奈。

不過，看到鎮上的人們驚訝的表情，感覺還挺舒暢的。

就連魔道具師公會會長，都張著嘴呆立在原地。

在那之後，搬進路克介紹的王都租屋處已有數日。

終於，作為王宮魔術師首日出勤的日子到來了。

「聽好了？一定要把那個人拿下。推不動就把它推倒！戀愛就是戰爭！」
「就說了，不是那樣的」

我將話當作耳邊風地走出了家門。

步行約二十分鐘抵達的王宮，對於庶民的我來說，是個奢華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方。

我、我可能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我真的可以在這裡工作嗎。

「那個，我想您可能不敢相信，但我好像被安排在這裡工作。啊，如果搞錯了也完全沒關係」

我先打預防針，向警備的騎士搭話。

「請問有能證明身分的東西嗎？」
「他們叫我出示這封信」
「……原來如此。您就是傳聞中的那位」

騎士眼神微顫地說道。

「進去後右手邊就是魔法演習場。馬利烏斯大人和路克大人在那裡等著您」
「謝謝您」

我居然進去了。
我懷著不安且飄飄然的心情，走向被指引的地方。

在寬廣的演習場中，等待著我的是路克和一名白髮男性。

「喔。這個就是」

年齡大概五十歲左右吧。
穿著長袍的白髮男性用一種像在評估貨品般的眼神注視著我。

「早安！請多多指教！」

為了與職場的前輩建立良好關係，就從充滿活力的問候開始。
我想著這樣對他鞠躬，但是。

「…………」

白髮男性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著我。

咦？該不會是我冷場了吧？

面對困惑的我，路克噗哧一笑後說道：

「早安。這位是人事部主管馬利烏斯先生。他是個很挑剔的人，而且他似乎很不滿意我把你叫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雖說這是作為聖金（Adamantite）級魔術師權限所被允許的事，但帶一個毫無實績的外人進來簡直前所未聞。更不用說，竟然直接選擇作為搭檔（Buddy），簡直不可思議」

馬利烏斯先生用沉著的口調說道。

「如果不能展現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實力，我們無法接納妳」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對路克說：

「難道說，如果在這裡沒做出成果，我就不能成為王宮魔術師？」
「看起來是這樣。嘛，妳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個頭啊！？早一點跟我說啊！」

不是說不用考試就能進來的嗎！
我完全大意了！

面對焦急的我，路克掩口而笑後說道：

「考試內容是『魔法技能測定』。看到那面巨大的牆了嗎？那是用和測定球相同的素材製成的，可以測量施術者作為魔法師的實力。只要能在牆上開個洞就算合格。很簡單吧？」
「不不，我覺得會非常困難吧」

即使只是遠遠一看，我也能感覺到那面牆具有相當的強度。
要在那上面開洞，除非是非常優秀的魔法師……。

「既然要成為王宮魔術師，不能做到這種程度是不行的吧？」
「……也是呢」

我被說服了。
能成為王宮魔術師的人，在王國的魔法師中也僅是一小部分。

那是被稱為天才的人們拼命努力，才終於能抵達的地方。

牆壁很高是理所當然的。
對於在邊境小鎮連一個人需要的我來說，要突破這道牆或許真的很困難。

『像你這種廢物怎麼可能做到——』

但是，我甩開了不安。

使用《多重詠唱（Multi-cast）》，並以《魔力增幅（Enhance）》與《魔力強化（Mana Boost）》將自身的魔力最大化。
在重疊施加《固有時間加速（Spell Boost）》與《魔力自動回復（Mana Charge）》後，我凝神定志，構建魔法式。

或許有人會說做不到。
不，肯定覺得做不到的人更多。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想相信。
相信自己有做到的可能性。

沒有休息，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
即便如此，我依然犧牲睡眠時間持續鑽研魔法。

我太喜歡魔法了。
這份喜愛的力量是誰也奪不走的。

我積累了許多許多。

我想相信那段時間。

相信那並非徒勞。
相信那裡確實有其意義。

一定——一定能做到的。

我沒有猶豫。
心境澄澈。

——去吧。我的摯愛。

《烈風砲（Wind Blast）》

瞬間，強烈的暴風席捲向牆壁。

大地振動。
如地鳴般的轟響。
掃過髮絲的突風。

我不禁閉上眼睛，接著感到害怕。

我想應該沒有失誤。
我的力量肯定全部發揮出來了。

但正因如此，才感到害怕。

萬一沒達到目標怎麼辦。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眼前是濃濃的沙塵。

沙塵隨風漸漸散去，然後——

牆上開了一個大洞，甚至能窺見演習場後方的設備。

「成功了……！」

我，成功了……！

正當我全身心沉浸在喜悅中時，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嗤笑聲。

「沒想到竟然真的給弄壞了」

唔。
路克這傢伙，剛才根本沒相信我吧。

明明說著『妳應該能做到的吧？』，這樣也太過分了吧，吶。

明明被信任讓我覺得有點開心。

「哼。原來你真的覺得我做不到」
「抱歉抱歉。但我也沒想到妳能在那面即使是王宮魔術師也只有極少數人能弄壞的牆上開洞」
「誒」

我心中一驚，看向馬利烏斯先生。

看著他呆呆注視牆壁的模樣，我漸漸察覺到了某些事情。

「難道說，不弄壞也能合格？」
「嗯。因為那是為了將能力數值化的設施。原本是有合格基準線的。雖然妳直接把它弄壞了」
「這、這是不是做了件挺不得了的事情」
「至少一週內這會成為熱門話題吧。我想王子殿下應該也會記得妳的名字。恭喜妳，從今天起妳也是名人了」

看著燦爛微笑的路克，我抱住了頭。
王、王子殿下會記得我的名字……。

我可能真的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我真的討厭路克的這部分」
「但我很喜歡妳這部分的有趣之處喔」

路克惡作劇般地笑著說。

「嘛，畢竟妳是我唯一沒能贏過的人，得請妳幫我做到這種程度纔行。作為搭檔（Buddy），以後請多指教囉，諾艾爾」

在周圍聚集而來的王宮魔術師們的嘈雜聲中，我抱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