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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３６　序幕

從懂事之前就在學習魔法了。
那已成為理所當然，佔據了我日常生活的絕大部分。


不被允許就讀小學。
因為向優秀的家庭教師學習更有效率。


我被強制將所有的時間都投入到魔法之中。


父親或許是想將身為下任繼承者的我，打造成為比任何人都要優秀的完美存在吧。


那個計畫大致上成功了。


神童。
王國史上最強的天才。
瓦爾特斯坦家的最高傑作。


我並不覺得讚賞令人高興。
我投入在魔法上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


從幼年起就幾乎沒有能自由支配的時間。
因為我犧牲了魔法以外的一切。


我不可能輸給那些普通生活的人。


那種超越自信、達到確信境界的自負。


敗北在我的人生中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正因如此，就在那一天。


第一次輸掉之後，我腦中一片空白，第一次變得無法控制自己，那天的情景我記得就像發生在昨天一樣。


『你竟然做了這麼過分的事……！區區平民，竟然能贏過我……！』


那種簡直不像是自己會說出的、低劣的謾罵，以及，


『誰是區區平民啊！是因為我母親靠一己之力拼命工作，我才能上這所學校的！我以此為榮，不管是公爵家還是什麼的我都沒興趣！像你這種傢伙，我打個一百次、一千次都沒問題！』


那個闖入我孤獨且侷促生活的她的身影。


從那天起，我那如黑白單色般的生活，開始一點一滴地染上了色彩。










雖然當時絕對不會承認，但她的存在在好幾個層面上都給了我正面的影響。


身為初次相遇、能平等競爭的對手。


以及，身為不必戴著完美優等生面具，而是能以同年齡學院生的身份相處的朋友。


因為在那之前，我從未遇過可以坦率說出真心話、不加掩飾地與我交談的對象。


不需要考慮對方的家世或在王國中的地位這種多餘的事就能與她相處，對我而言是特別且新鮮的存在。


對這樣的對象是第一次遇到。


回過神來時就已經喜歡上了。


但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不被允許的事。


從懂事前就被灌輸的貴族家價值觀與常識。


最重要的是，只要伸手，一定會傷害到她。


輕蔑的聲音與醜聞。


無中生有的謠言四處飛散，讓想要貶低我的人可以輕易塑造出對他們有利的虛假形象。


雖然很多人認為沒無事不燒香，但那是錯誤的。


從完全空無一物的地方捏造出醜惡的謠言，並非難事。


至少對有力貴族家的人來說是如此。


不能告訴她。


正因為是真心喜歡的對象。


因為我覺得她應該選擇能過得最幸福的未來。


我們生在無法走在同一條道路下的星空之下。


為了不被察覺，我一直隱瞞著。


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從學院畢業後，我們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就在那時，愚蠢的我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沒有她的生活，絕望地缺少了某些東西。
甚至到了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的地步。


作為貴族家的下任家主，那種一般而言幸福的人生，對我來說簡直是無價值到讓人無法忍受。


就算追逐她而失去一切。
就算因此被眾人蔑視，在幾年內就死去，我也覺得那樣反而好得多。


即便與這世界上其他所有事物相比，我的天秤也只會向她傾斜且不再移動。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


賭上一切，去奪取能與她在一起的未來。


不擇手段達成目的，就是瓦爾特斯坦家的做事方式。


犧牲了日常。
犧牲了交友。
犧牲了嬉戲。
犧牲了餘暇。
犧牲了休息。
犧牲了睡眠。
犧牲了健康。


就算犧牲一切，我也想讓你屬於我。


然後，我失敗了。


好不容易快要觸碰到的未來從指尖滑落，現在的我正躺在病房裡仰望著天花板。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是那種會就此放棄的溫順性格。


難以死心這一點，與她如出一轍。


既然失敗了，只要思考下一個方法並付諸實行即可。


在輸給《精靈女王》後，因為承受了沉重的治療魔法而陷入昏迷。
在意識恢復清醒後的幾分鐘，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請讓我出院。如果能幫我寫一份證明已完全康復的診斷書和診療記錄，那就太幫大忙了。」


似乎在封印都市很有名的魔法醫師，一臉困擾地抬頭看著我。


「不，你現在還不是可以行動的狀態。身體的疲勞程度與狀況比當初預想的要糟糕得多。我甚至驚訝於你那種狀態下竟然還能戰鬥。要恢復到可以安心活動的狀態，至少也要兩個月左右——」
「報酬我會依您的開價支付。請放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追究您的責任。我會說是我自己的意志，提出了無理的要求。我可以簽誓約書。我想這不是個壞提議。」


魔法醫師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深深吐了一口氣說道。


「因為您的上司蕾蒂希雅．利澤塔斯通小姐交代過，在完全康復前絕對不能讓您出門。」
「我已經完全康復了。沒問題吧。」
「還有一件。我收到了亞登費爾德王宮魔術師團第三隊隊長蓋文．史塔克先生的託付。『給我乖乖睡到痊癒為止。要是敢違背，我就把你對那個小新人的心意全部說出來』。」
「…………那傢伙回來後我絕對要揍他。」
「另外補充一點，我從事魔法醫師的工作並非為了報酬，而是為了我與生俱來的使命。作為個人主義，我不可能接受金錢，而且我絕對會讓您痊癒。請做好心理準備。」


看來，並非能輕易脫身的狀態。


最重要的是，蓋文的威脅是致命的。


絕對不能讓她發現。


因為不想讓她為多餘的事煩惱。
也不想妨礙到正專注於熱愛的魔法的她。


不過，既然她是個反應遲鈍的人，只要不犯大錯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真是的，諾艾爾真是遲鈍啊）


我也喜歡那樣的她，在不好意思地搔著臉頰後，握緊了拳頭。


（我要成為能讓那傢伙幸福的人。奪取能在一起的未來。絕對。）


到那時候，我才第一次傳達這份心意。


為了不讓這份感情變得沉重，要裝出一副現在才察覺到的樣子。


將這份埋藏已久的、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