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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1

林德納王國的王都斯皮內爾。
在這片風光明媚土地的一等之位,有一座格外巨大的宅邸。

昂魯公爵家在王都擁有的這座邸宅,彷彿將世間所有的奢華都匯集於此,顯得優雅、璀璨且華麗。

「明天……終於,明天就能把那個平民從學院趕出去了。」

在這座極盡奢華的宅邸之中,唯有一個與環境格格不入的異物。

那個像豬一樣哼著鼻音的少年,肥胖得宛如獸人。

那雙與母親相似的漂亮碧眼如今顯得混濁,年幼時那雙深邃的雙眼皮,現在也因贅肉而變成了內雙。

每當移動身體,全身的贅肉便會隨之晃動,他的名字是赫爾伯特·馮·昂魯。

正如從象徵貴族身分的「馮」以及其後的家名所能察覺的那樣,他是身為王國貴族的昂魯公爵的繼承子嗣。

「真是的,區區一個平民竟敢反抗我赫爾伯特。竟然敢違抗身為昂魯家嫡男的我——嘖,真讓人火大!」

赫爾伯特站起身來,隨手拿起一個映入眼簾的花瓶。

然後用力地將它摔向地面。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那精緻的薄胎白瓷化為了碎片。

上面繪製的幾何圖案變得慘不忍睹,這件價值數十枚金幣的寶物瞬間變成了垃圾。

赫爾伯特現在心情非常差。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在就讀的魔法學院裡的一名學生。

林德納王立魔法學院從今年開始匯入了特待生制度。

因此,只要在入學時取得高分,即便身為平民,也能在免除學費的情況下就讀。

今年,與赫爾伯特同時以特待生身分入學的學生共有兩名。

赫爾伯特看不順眼的,就是其中一人——一名叫做馬龍的平民男子。

無論做什麼都讓人感到自命不凡,總之就是個令人火大的傢伙。

「可惡,可惡,真讓人火大!伊莎貝拉大人和內爾,為什麼會對那種男人……!」

區區平民竟然也敢入學,這本身就夠厚顏無恥了,馬龍卻在轉眼間就成了學院的人氣王。

不分男女,他交到了許多朋友,且不論身分高低,與各種人建立了友誼。

即便是王室次女伊莎貝拉,甚至是赫爾伯特的未婚妻內爾,都與馬龍相處得很好。
與此相對,自己至今在學院裡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甚至還被人在背後說什麼豬貴族之類的!)

雖然身邊跟著一群跟班,但他們都只是想依附公爵家的威光,根本不在乎赫爾伯特。

赫爾伯特嫉妒著馬龍。
所以,他才向對方擲出了白手套。

貴族向對方投擲手套,即代表接受決鬥的意向。

在決鬥中落敗的人,必須聽從勝者提出的任何一個要求。

赫爾伯特所渴望的,正是這種誕生於王國黎明期、如今已趨於廢止的決鬥方式。

當然,他所追求的是讓馬龍離開這所學院。

只要馬龍不在了,大家一定都會重新注視著自己。
未婚妻內爾也會重新對自己露出昔日的笑容。
就連王女伊莎貝拉,也不會再對身為下任公爵的自己如此冷淡。

他一直如此深信著。

當然,事實並非如此。

周遭沒人靠近,是因為他是一個動不動就動手的暴躁脾氣,且仗著公爵家嫡男的身分不斷行使橫暴。

早在進入魔法學院之前,內爾就已經不再與赫爾伯特見面了。

只是人類這種生物,隨時都只會看自己想看的東西。
赫爾伯特將所有的鬱悶理由,都強行歸咎於馬龍。

沒有人會指出,他交不到朋友的原因正是源於此。

「我要去散步。在我回來之前要是沒把掃除做完,你就給我滾蛋。」
「是——是的!遵命,赫爾伯特大人!」

他移開看向那惶惶不安的女僕的視線,走出了房門。

赫爾伯特想像著明天即將上演的景象,臉上浮現了笑意。

狼狽地爬在地面上的馬龍。
看著那一幕而得意洋洋的自己。
還有學院裡眾人對自己的讚美……。

雖然赫爾伯特的身體肥肉多到被稱為獸人,但他的魔法才能卻是貨真價實的。

他是能熟練運用火、水、風、土四元素魔法的,所謂的「元素大師」。

以前,在他變得傲慢自大之前,每個人都稱讚他為神童。

現在因為偷懶不鍛鍊,甚至連劍都揮不起來了。
以前能使用的幾種魔法,也已經無法再使用了。
即便如此,赫爾伯特也絲毫沒想過自己會輸。

魔法才能基本上依賴於血統。
昂魯家是公爵家,溯及三代前甚至還流淌著王室的血液。
從血統來看,他可是名副其實的純種名門。

即便是現在不再認真修行的情況下,他的魔法才能依舊相當驚人。
因為在除了學科以外的魔法實作考試中,他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績透過入學考試的。

嘛,雖然因為劍術分數實在太低,綜合評分僅次於兩名特待生與王女,排在第四名就是了……。

「呼……妳泡的茶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喝啊。」
「哪裡,哪裡。」

來到中庭的赫爾伯特,正坐在一張訂製的巨大椅子上。
因為他的體型太過龐大,如果坐普通椅子很快就會壞掉。

在他毫無教養地「滋溜滋溜」喝著紅茶的旁邊,站著一名老者。

老執事凱文,是從以前就一直服侍赫爾伯特的專屬僕人。

他原本擔任公爵家的家宰,現在已將職位讓給繼任者,改為擔任赫爾伯特的貼身隨從。

赫爾伯特非常不擅長吃苦的東西,紅茶也偏好味道清淡的。
就連這種細微的嗜好,凱文也都瞭如指掌。

赫爾伯特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凱文。
而凱文也將這樣的他,視如己孫。

雖然現在他目中無人、有很多無法管教之處,但總有一天會變回以前那個被稱為神童的模樣。

凱文依然持續相信著早已被眾人放棄的赫爾伯特。

「爺爺,我明天要決鬥。只要讓那傢伙吃點苦頭,大家一定會重新看待我的。」
「是啊。如果是赫爾伯特大人,絕對不可能會輸的。」
「哈哈哈,沒錯,爺爺。我赫爾伯特·馮·昂魯,怎麼可能輸給區區一個平民!」

若是看到他如此愉快地笑著,學院裡的人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赫爾伯特在學院裡總是心情不佳,且一直對周遭的人發脾氣。

就算說他會展現出如此溫和的態度,未婚妻內爾恐怕也不會相信。

(要是能一直這樣笑著,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赫爾伯特大人的。)

面對他的笑容,凱文不由得這麼想。
但他並沒有特地指出這點。
因為他知道赫爾伯特就是那種被提醒後反而會唱反調的彆扭性格。

「好,為了明天,稍微進行一下魔法特訓……嗯?」

赫爾伯特一邊歪著頭,一邊凝視著擺放著茶碟與茶壺的桌子。
因為他在那裡感受到了魔力的波動。

所謂魔法,是利用魔力來改變現象的技術。
由於是改變原本存在的狀態,一旦使用魔法,該處就會檢測到異常。
只要是達到一定程度熟練的魔法師,都能將其感知為魔力的波動。

「爺爺,退後!有東西要來了!」
「是!」

凱文一言不發地向後大幅躍開。
其跳躍力令人難以置信他已年過五十。

赫爾伯特上前一步,迅速做好發動魔法的準備。
他選擇了最擅長的屬性——火魔法,並凝聚魔力以便隨時發動。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但可以確定的是,有人就在眼前使用了魔法。

是敵人、同伴,還是……。

雙手冒著汗,因久違的實戰而心臟狂跳的他,眼前出現的……卻是一封信。

魔力的波動消失了。
使用魔法的痕跡蕩然無存,桌上只剩下一封信。

「……是系統外魔法嗎?」

基本上,魔法師大多是操控火、水、風、土四元素中的其中一種。

但極少數情況下,會出現能使用脫離該框架、被稱為「系統外魔法」的人。

能使用系統外魔法的人極少,且因為缺乏前輩指引,只能靠自學掌握。

因此,使用者極其罕見。
而一旦出現,絕大多數都會以某種形式名留青史。
無論是威名還是惡名。

赫爾伯特雖然懷疑其中是否有陷阱,但還是拿起了那封信。
接著,看著信封,他驚愕不已。

「我的……字跡?」

那封信的筆跡與自己極其相似。
雖然變得稍微更流暢了些,但寫字時的習慣卻與自己完全一致。
而在信封上,寫著這樣一行字。

『給二十年前的我』

他搖了搖信封,裡面只裝著信紙。

而背面上的封蠟上,蓋著公爵家的印章。
他將信封的兩面展示給凱文看。

於是,凱文給出了赫爾伯特心裡預期的回答。

「是赫爾伯特大人的字呢……封蠟看起來也是真的。雖然以前曾遇過偽造的封蠟,但如此精巧的東西,絕不會有第二個。」

被蓋上的,是兩條蛇糾纏在一起的紋章。
象徵昂魯公爵家的輪迴之蛇,彷彿正瞪著自己一般。

究竟是誰、為了什麼目的寄來這封信的?
懷揣著期待與不安,赫爾伯特緩緩地拆開了信件。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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