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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話

「教授,您知道家母在研究所裡研究的是什麼嗎?」

教授點了點頭。

「當然知道。埃爾莎女士主要是在研究魔力對人所產生的影響——哎呀,對了。她的研究是不對外公開的,即便是羅伊你,我也不能告訴你。我一時不察,說溜嘴了。不過呢,這麼說吧——我只能告訴你,那是一項肩負著國家未來的重要研究。」

越是這樣遮遮掩掩,反而越讓人想知道。
不過,正如教授剛才所說,魔法研究受到國家管控,王立研究所之類的地方對於資訊外洩想必格外嚴格。

連教授都無法告訴我,看來想要得知埃爾莎研究內容的途徑已經徹底斷絕了。關於她的研究,不僅是進行中的專案,就連過去的研究,大多也都被列為機密。難道是某種國家機密計畫?
肩負著國家未來的研究……怎麼說呢,實在太過宏大,完全無從想像。要是進了研究所工作,是不是就能知道了?但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總有一天,我也想像家母一樣,從事令人引以為榮的研究。——那麼教授,關於研究室分配一事,就拜託您了。」

「好的。檔案準備好之後我會寄給你。真不好意思,光顧著跟羅伊聊了。斯坦尼斯拉夫你們幾位,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也請儘管開口。」

我鬆了一口氣,卸下肩上的力氣,心中暗自慶幸要求得到了應允。
以孩子的身份,說到底總會被人輕視,要與大人平等地交談實屬不易。這次教授這麼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請求,想必主要是因為在奎因塔斯那件事上,我結果上救了他的性命。也許也有因為我是埃爾莎兒子這層先入為主的因素在。
不,或許後者才是主要原因?看這個人對埃爾莎的崇拜程度,這個猜測恐怕也不算錯。

「懷斯曼教授,我可以說話嗎?」

坐在我右側的佩爾夏舉起了手。

「什麼事,斯坦尼斯拉夫?」

「聽說教授與勒梅爾教授頗有交情。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您從中引薦?」

「嗯,你對政治哲學有興趣嗎?」

「是的。」

「沒問題。對勒梅爾先生而言,能與森特魯姆公爵家建立連結,也是求之不得的事。」

「謝謝您。」

「你們兩位有什麼要求嗎?」

教授朝馬修和埃弗雷斯特說道。兩人都像借來的貓一樣安靜。

「不用客氣的。那天發生的事,就算是大人親眼目睹也難以承受,何況是你們。我研究室的學生裡,也有幾個因為心情低落而無法專心研究的。心靈受創,也是我邀請你們來參加講演的責任,我想盡一點綿薄之力表示歉意。」

教授憐憫地垂下了眉梢。
回想起奎因塔斯接連輕而易舉地將人斬殺,大人們的身體部位散落在地板上的那幅景象,即便過了幾個月,心情依然沉重。我能只停留在這種程度,大概已經算是抗壓性較強的了。那一天,離死亡最近的是佩爾夏。我最擔心的就是他,但他在當天只短暫地流露出一點脆弱,此後便沒有消沉下去。

另一方面,馬修和埃弗雷斯特似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馬修開始常常發呆,也只彈短調的曲子了;埃弗雷斯特對其他女生的強硬態度則有所軟化,讓埃利時常感到擔心。埃利曾悲傷地說,她和埃弗雷斯特吵架的次數少了。

「——我沒關係,了。啊,如果能介紹什麼知名作曲家給我,就很開心,了。」

馬修用他特有的禮貌語氣說道。

「作曲家……這可難了。我對音樂不太在行——你現在有在跟哪位老師學嗎?」

「呃,老師是很有名的鋼琴家,但是不作曲。」

教授像是想要環抱雙臂,把右手移到了胸前,苦笑了一下。看來他忘記了自己少了左臂這件事。

「阿爾庫姆大學也有音樂學部,我可以去那邊問問看。——你呢?」

教授看向坐在最右側的埃弗雷斯特。

「我,我……」

埃弗雷斯特話卡住了,把臉轉向這邊。
突然被告知可以向大學教授提出請求,對一個中學生而言,像埃弗雷斯特這樣不知所措或許才是正常的。

「埃弗雷斯特對時尚很有興趣呢。」

佩爾夏替埃弗雷斯特解了圍,但教授卻皺起了臉。

「說到女性時尚,我可真是毫無頭緒了。——啊,這樣的話,年末精靈祭那週大學舉辦的活動,你們要不要來參加看看?雖然和時尚可能扯不上太大關係,但每年那段時間,大學裡穿著比平時更加講究的學生會多很多喔。」

已經快到精靈祭的季節了。
精靈祭本是北部民族的節日,對於身為西部貴族、阿韋拉姆家的我來說,並不算特別熟悉。在王都阿爾提裡亞,每年都會盛大慶祝,但我家只有女僕們在室內和玄關處做些低調的裝飾而已。

今年會是什麼情況呢。街上至今仍有魔物出沒,奎因塔斯也依然逍遙法外,街道冷清,實在不是讓人大肆歡慶的氣氛。學園裡每年也會在寒假前夕舉辦精靈祭,但聽說今年校長並不積極。

大人們全都進入了自我剋制的模式。但學園的學生們當然都想過精靈祭,如果宣佈取消的話,反彈一定會很嚴重吧。

「那,那我要參加。可以再多帶一位我的朋友來嗎?」

埃弗雷斯特挺直了背脊。

「大學的精靈祭和你們就讀學園的不一樣,只是學生們自發性地同樂,所以不需要我的許可。等一下可以去問問研究生弗朗切斯卡,讓她告訴你詳細情況。」


說完有課要上,教授便離開了房間,我們則移動到相鄰的研究室。
研究室裡學生們各自在作業,但察覺到我們之後紛紛停下手邊的工作,熱情地歡迎我們。
尤其是我和佩爾夏,關於奎因塔斯一事,收到了多到令人厭倦的感謝之詞。
那天帶路引導我們前往迎賓館的弗朗切斯卡,不僅向我們道謝,甚至還向我們道了歉。她含淚說道:本來應該是我們大人保護孩子的,讓你們承擔了這麼沉重的責任,真的對不起。
我自己也不是沒有過「為什麼偏偏是我」這樣的想法,所以那份道歉,我便坦然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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