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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２１話

吃飽之後，我們隨意地逛了逛攤位以及在教室舉辦的展示。感覺漸漸掌握了祭典的樂趣。隨心所欲地悠閒漫步，如果有感興趣的店，就隨意停下腳步。不知不覺間，溫蒂不再是領路的人，而是一種我們三個人並肩享受活動的感覺。
　因為已經走近了，我們決定去看看埃佛列斯特和艾莉舉辦的服裝展示。她們租了一間教室，在為艾莉製作的衣服做宣傳。
　靠近目的教室時，能聽到女學生們高亢的聲音，知道氣氛正熱烈。我穿過那些從走廊往教室內窺視的男生——大概是因為教室裡全是女生，讓他們很難進去——走進了房間。

「好漂亮……」

　溫蒂口中漏出了感嘆聲。在她的視線前方，埃佛列斯特穿著一件美麗的禮服，堂堂正正地在伸展臺上行走。沒錯，她們在舉辦時裝秀。那是我的建議。在為了戲劇練習而聚集時，埃佛列斯特她們提到如果只有服裝展示會覺得不夠，所以我教會了她們時裝秀的概念。結果兩人眼睛發亮地開始擬定計劃。
　表演內容是由兩位模特兒交替穿著各種衣服登場。埃佛列斯特是理所當然的，而另一位模特兒則是由一名叫奧莉薇亞的艾莉友人擔任。

「感覺妳那一屆——或者該說劇團的孩子們，全部都是很厲害的孩子呢」

　溫蒂這麼說道。

「一定是因為領導者很優秀吧」

　當我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時，溫蒂露出了相當無奈的表情。

「無法否定這點真讓人火大」

「謝謝」

　表演結束後，埃佛列斯特走向我們。看來她從伸展臺上看到了我們進教室的樣子。

「我們的表演如何？」

　埃佛列斯特詢問我。

「讓我再次感受到，美麗也是一種才能」

　埃佛列斯特怎麼說呢，雖然很難形容，但存在感非常華麗。從走路的方式到所有細節，都會自然而然地吸引注意力。

「那是當然的！」

　埃佛列斯特得意地挺起胸膛。

「你這傢伙，要稱讚的話就請更直接一點地稱讚她。像是很漂亮啊，很可愛之類的，對吧。吶，阿爾託切羅先生。剛才真的非常漂亮，讓我感到被壓倒了」

「真是光榮！多爾頓前輩今天也是和羅伊大人一起逛嗎？」

「嗯。加上魯比君一共三個人」

「這樣啊……真是不可思議的組合。總覺得……感覺非常好！」

　埃佛列斯特將雙手交疊在胸前，用閃閃發光的眼神看向溫蒂。溫蒂畏縮了。

「是、是嗎？」

「是的！多爾頓前輩看起來比平常更開心，顯得更加迷人了」

「謝、謝謝」

　溫蒂似乎有些害羞。本以為埃佛列斯特是那種會被年長同性嫉妒的型別，沒想到她意外地擅長贏得好感。傳聞中連認真的學生會長對埃佛列斯特都格外寬容。……正這麼想著時，我發現學生會長在稍遠處注視著埃佛列斯特的身影。大概已經變成粉絲了吧。
　由於埃佛列斯特和溫蒂聊開了，而且周圍全是女學生，待著很不自在，所以我和魯比決定先出去。雖然魯比是順勢陪我來的，但會不會覺得太無趣了呢。

「覺得無聊嗎？」

「不。演出很有趣」

　演出嗎。觀察的角度很獨特。或許是因為喜歡寫小說，所以會產生這樣的視角。
　在教室外稍等了一會兒，溫蒂四處張望著走了出來。發現我們的身影後，她露出了安心的神情。

　我們再次漫無目的地四處走逛。走到從通風走廊延伸出去的小廣場時，發現聚集了一大群人。在中心進行的是木偶劇。
　我聽說魯比喜歡木偶劇。我看向他的側面，他意外地很平靜，看起來並沒有被深深吸引。明明剛才隨意走逛時，還像被吸進去一樣走進了舉辦近代文學展示的教室。

「那個社團的木偶劇相當厲害喔」

　溫蒂指著前方。

「是這樣嗎？」

「聽說偶爾會被著名的劇場邀請。那個孩子說過的。看，在左邊操作木偶的孩子。雖然以前……曾是我的朋友」

　特意強調「曾是」朋友，大概是吵架了吧。

「我可以靠近一點去看嗎？」

「請便。我在這裡等你」

　溫蒂靠在分隔廣場與走廊的石牆上。

「我知道了。魯比·裡比你也來吧？」

「嗯」

　魯比點了點頭。
　我和魯比撥開人群，靠近到能清楚看到木偶動作的地方。不愧是溫蒂評價為相當厲害的演出。透過學生手指連線的線，木偶自由自在地移動，故事隨之展開。動作的流暢度簡直就像真人一樣。
　仔細觀察學生的手指與木偶動作的連動時，我感到有些違和感。我想著難道那是某種魔法具，為了確認這一點，我將魔力送往眼睛。
　線在閃爍。魔力正斷斷續續地被送往木偶。果然那個木偶沒錯，就是一種魔法具。

　劇終後，社團的學生們開始收拾。我逆著離去的觀眾方向，向其中一名操縱木偶的學生搭話。

「木偶劇很有趣」

「謝……啊」

　她看到我的臉後睜大了眼睛。

「那個木偶是魔法具嗎？」

「嗯、嗯」

「是什麼原理呢？看起來像是透過線傳送魔力來驅動的」

「哇，果然厲害。雖然詳細原理我不清楚，但這叫做『魔力絲』，透過傳送至哪條絲線，可以細膩地調整動作……但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女學生看向魯比。

「是這樣嗎？」

「我知道原理」

　在我詢問後，魯比面向我回答。她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瞭解關於魯比的事情。

「那個，你們兩個，跟……溫蒂關係很好嗎？」

　在詢問魯比關於魔力絲的事之前，女學生小心翼翼地詢問我們。她透過我們，偷偷地瞄向溫蒂的方向。

「她對我們非常好」

　我這麼回答，魯比也輕輕點頭。

「果然是這樣啊……剛才看到你們吃午餐的樣子，溫蒂看起來很開心。……那個孩子，有提到關於我的事嗎？」

「聽說曾是朋友」

「啊……」

「是因為利亞姆·多爾頓的關係嗎？」

　女學生垂下眼睛，點了點頭。

「……我真是差勁呢。明明溫蒂沒有錯」

「確實如此」

　學院就像個小社會，我不能責怪這名女學生與溫蒂保持距離。但我不想說任何安慰她的話。雖然沒有什麼深層的原因，但總之就是很不情願。
　女學生沒有再說什麼。我背對著她。魯比原本就對她的糾結不感興趣，像是在等待對話結束一般轉身離開。

「咦，那個人去哪了？」

　在剛才分開的地方等待的溫蒂不見了。

「在那裡」

　魯比指著右邊。一看，溫蒂正與一名成年女性坐在長椅上交談。那位散發著強烈存在感的女性是莉莉·裡比——魯比的母親。

「什麼，魯比的母親也來了啊。但為什麼會和溫蒂前輩在一起？」

　那兩個人在一起並不妙。溫蒂的立場是欺負魯比的學生的姐姐。
　我小跑著靠近長椅。

「哎呀，不是羅伊先生嗎。你好。學園祭玩得開心嗎？」

　莉莉若無其事地向我搭話。語調和之前見面交談時一樣。她不知道溫蒂是利亞姆的姐姐嗎？

「嗯，意外地挺開心的。比起這個，莉莉女士也來了呢」

「才剛到不久。逛了逛之後，偶然發現溫蒂小姐在，所以聊了聊。對吧，溫蒂小姐」

　溫蒂的肩膀抖了一下。

「是、是的」

　溫蒂似乎很緊張。莉莉雖然知道溫蒂的身分，但仍刻意搭話，其意圖是什麼呢。

「那個……兩位認識嗎？」

「嗯。之前因為欺凌的事情來過一次學院，那時候溫蒂小姐特地來向我道歉了」

「原來是這樣」

「不過，那時候只聊了一小會兒，所以今天能這樣聊天很高興。多虧如此，我才能判斷妳是敵人還是盟友」

　莉莉凝視著溫蒂，像是在觀察一樣。

「那個……那個……」

　溫蒂畏縮了。莉莉的視線絕非威脅，但蘊含著一種對待研究物件般的無機質感，有著另一種恐怖之處。

「她是盟友」

　為了幫助啞口無言、困於僵局的溫蒂，魯比用清晰的口吻說道。

「嗯，我也這麼認為」

　莉莉微笑，場上的緊張感隨之消散。
　莉莉站起身，向魯比伸出手。魯比牽住了那隻手。

「那麼魯比，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嗯」

「溫蒂小姐，還有羅伊先生，今天能見到你們很高興。以後請繼續和魯比好好相處喔」

「是、是的」

「那是當然的」

　我和溫蒂回答後，莉莉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接著，牽著手的母子緩緩步入校舍之中。

　在兩人離去後，溫蒂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將背靠在長椅上。

「好、好恐怖喔……」

　溫蒂用一種我從未聽過的細小聲音說道。從極度緊張中解放後，她顯得精疲力竭。
　看她暫時無法移動，我也坐在長椅上。

「大概是被看中了呢」

「我嗎？」

「是的。莉莉女士很愛魯比，所以和魯比關係好的我們也會被她看中」

「啊—確實她對你從一開始就很有禮貌……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叫莉莉女士，感覺親近得過分」

「認識是最近的事，但她似乎早就知道我的事。聽說她和我母親是青梅竹馬」

「哼嗯？但感覺挺合理的」

「合理是指？」

「這麼說來，她確實很像研究人員。而且和妳母親是青梅竹馬這點，我也非常能理解。兩個人的氛圍很像呢」

「妳認識我母親？」

「那當然知道啊。經常登在報紙上不是嗎」

「啊，確實如此」

　最近艾爾莎的曝光度增加了，被寫成了像是王立研究所王牌一樣的人物。報紙和雜誌上時常刊登素描畫，溫蒂應該是看到了那些。

「雖然只在畫上見過，妳母親實際上也是那種感覺嗎？」

　溫蒂帶著好奇的樣子看向坐在身旁的我。對我而言，她並沒有媒體所寫的那麼冷酷。艾爾莎其實很溫暖——我在想什麼啊。就因為前陣子罕見地展現了母親的一面，並不代表她立刻就變成了好母親。艾爾莎就是艾爾莎。

「嘛，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

「嘿，果然是美人。你的長相也不差」

　我以為是在聊氛圍，沒想到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聊長相。我的長相不差是事實，所以我並不否認。

「頭腦應該也不差吧？」

「差的是那傲慢的性格」

「這點我承認」

「呵呵。竟然承認了。但正因如此，可能才跟你合得來吧。我的性格也相當差」

　溫蒂笑了。雖然平時總是板著臉，但看到她也能露出這種表情，我覺得很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