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kakuyomu.jp/works/1177354055027317076/episodes/16816452219651180033 51「與劍聖決鬥」① 在雨宮家道場外的開闊場地上,薩姆正站在那裡。 陪伴在他身邊的是婚約者裏澤與花蓮兩人。 「歡迎光臨,薩繆爾.夏特君。我們一直在等著您」 與薩姆相對而立、靜靜站著的雨宮藏人,身穿袴裝,手持真劍。 在藏人的背後,水樹正帶著苦澀的表情。 她看向這邊,隨後低下了頭。 「薩姆、裏澤,對不起。我沒能阻止父親」 恐怕她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曾試圖勸誡父親吧。 雖然結果並不理想,但水樹願意嘗試阻止決鬥這件事,就已讓薩姆心懷感激。 「水樹樣,謝謝您。我已經從喬納森.沃克伯爵那裡聽說了大略的情況。聽說您對米歇爾家前任當主有恩情?」 「……是的」 「那方面應該有其牽絆或理由吧。但我不能輸掉這場比賽」 「我知道。薩繆爾君,請全力反抗。對於殺害毫無抵抗能力的人,我同樣會感到猶豫。我希望的是,雙方都能全力以赴地戰鬥」 踩在庭院的碎石上,薩姆與藏人各向前跨出一步。 與此同時,女性們退到了不會妨礙決鬥的地方。 「――薩姆,不能輸喔」 「那是當然的」 「我會守護著薩姆的戰鬥。裏澤就請交給我吧」 「那就拜託妳了」 他們沒有進行離別的問候。 薩姆向裏澤與花蓮露出微笑後,直視著藏人。 「我可以給您一些時間來眷戀離別」 「不需要。因為我不會輸給您」 「這種自信令我既羨慕又感到耀眼。但太傲慢了」 「傲慢一點剛好」 「既然不需要離別,那也無妨。不過,請稍等片刻。我有事情必須傳達」 「請講」 薩姆聳肩表示並不打算打擾,藏人則向裏澤低下了頭。 「藏人樣?」 「我不要求妳原諒,但我為將要傷害到妳而道歉」 「不,不需要道歉。因為薩姆不會輸」 面對裏澤的回答,劍聖抬起頭,在露出稍微驚訝的表情後,溫柔地微笑著。 「妳果然變強了。這令我感到高興,卻也遺憾」 劍聖將視線移回薩姆身上,兩人目光交接。 「那麼,開始吧?」 「是啊,剛好等的人也來了」 「等的人?喂,為什麼你在這裡」 「嗨,親愛的薩姆」 現身的是一名身穿白色西裝、金髮的青年――昆特.伊格納茲。 「沒想到劍聖竟然要和你決鬥,看來事情變得相當糟糕呢。雖然我很想代替你把這個男人殺掉,但我不想做出這麼不雅的舉動。反正贏的會是你」 昆特靠近薩姆,熟稔地摸了摸他的屁股。 「……不要自然而然地摸我屁股好嗎。你能不能稍微認真一點?」 「如果沒有這種小福利,我可沒辦法安靜地在旁邊觀戰。你知道我的任務吧?」 「你是來張開結界,好讓我們大鬧一場的吧?」 「答對了。不過,因為我的行動,這件事已經傳到國王陛下的耳中囉。包括事情的經過在內。嘛,聽說木蓮殿下也向陛下報告了,所以無論如何,米歇爾家都完蛋了」 聽到昆特的話,水樹倒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藏人為了除掉薩姆而發起決鬥這件事,已經傳到了國王耳中。 這樣一來,應該已經無法再找藉口了。 但與此同時,米歇爾家利用藏人的事實應該也傳達到了。 「是這麼回事喔。即便如此,您還要戰鬥嗎?」 「我建議您選擇不戰鬥。劍聖殿下,您的忠義不應面向米歇爾家,而應面向王家。我不認為讓陛下感到悲傷是件好事」 「我由衷地向克萊德陛下宣誓忠誠。但我也對米歇爾家有恩義」 「等一下!」 插話的是水樹。 她的表情像是終於明白了父親行動的理由,但那並非認同的表情。 「為了米歇爾家,要與薩姆決鬥?恩義?這是什麼意思?」 「――我對米歇爾家前任當主門德斯樣有極大的恩情。我只是在報恩而已」 「……就因為,就因為那種理由,竟然想殺掉薩姆嗎?」 水樹似乎無法接受藏人的理由。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與父親不同,水樹對米歇爾家沒有恩情。反而因為尤里安讓她的朋友不幸,且自己還被尤里安追求,對她而言,對方只是個麻煩的存在。 「日之國的人難道全部都這樣嗎,真是令人難以理解。如果您執意要貫徹那種信念也無妨。對了,我接到了陛下要轉達給您的話」 「請告訴我」 「――這次的事情,將由米歇爾家與你獨自承擔責任,據說是這麼說的」 「……那是」 「無論劍聖殿下是殺了薩姆,還是被薩姆殺掉,陛下都表示不會追究女兒們的任何罪責。陛下似乎有什麼打算,果然有個寬容的朋友是很重要呢」 「感謝陛下」 藏人面向王宮的方向,單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頭。 「如果您不想給女兒添麻煩,那就放棄吧?現在還來得及。我不想殺您」 「我也不是想殺你」 「既然如此」 藏人站起身,將手放在刀柄上。 「在你眼中,我或許看起來像個極其愚蠢的人。但在年輕的那一天,救了我命的門德斯樣對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請我照顧他的家人。我只是在實現那個願望而已」 「――你真是個大笨蛋」 「我想也是。我常被說是一個不靈活的男人。但既然不會給女兒帶來麻煩,我就能毫無憂慮地戰鬥了。昆特君,你不應該傳達陛下的話」 「……哼。那不是我關心的事。反正你註定會落敗。就盡情戰鬥,好讓自己不要後悔吧」 昆特這麼冷冷地說完,隨即在雨宮家上方張開了重重結界。 「我就在旁邊見證薩姆的勝利」 接著,昆特回到了裏澤她們身邊。 「那麼,薩繆爾君。這樣我們就能盡情戰鬥了」 「真是遺憾」 「我也對這種巧合感到遺憾。本來希望能與你建立良好的關係。如果可以,我甚至考慮過讓水樹成為你的妻子」 想到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竟然演變成水樹要當妻子的話題,薩姆只能苦笑。 藏人也和薩姆一樣笑了。 「但是,你是否曾這樣想過?」 「想過什麼?」 「斯凱王國最強的魔法師與劍士――如果戰鬥,究竟誰比較強」 「――其實,我想過」 雖然被米歇爾家盯上殺心很令人憤怒,但薩姆其實也對這場戰鬥抱有期待。 在向烏爾學習魔法並繼承她的一切後,以成為最強魔法師為目標的薩姆認為,斯凱王國最強魔法師的寶座僅僅是個通過點。 作為魔法師,或許已經成為了全國第一,但如果沒有與那位名震天下的「魔法師殺手」——最強劍士戰鬥,他認為自己無法在真正意義上稱之為王國最強。 只是之前沒有戰鬥的理由。 他並沒有像阿爾伯特那樣被侮辱重要的人,也沒有像尤里安那樣傷害重要的人。 生前的烏爾曾對他說過:「尋找戰鬥的理由」。 毫無理由地使用魔法、行使力量,太過野蠻。 這樣缺乏作為魔法師的美學。 薩姆贊同這個想法。 因此,他原以為自己不會與藏人戰鬥。 然而,人生就是如此不可預料。 誰能想到藏人竟然對米歇爾家有恩,且為了除掉薩姆而擋在面前。 「是吧。無論是劍士還是魔法師,追求強大的人在某處都是崩壞的。我也曾追求強大,不顧一切地不斷斬殺之人。這樣的我能在十幾年間過著平穩的生活,簡直接近奇蹟」 「但是,您現在有了戰鬥的理由。對吧?」 「是的,戰鬥的理由產生了。那麼,我已經無法抑制自己了」 「父親,怎麼會……」 水樹對其從未察覺的父親本性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他背對著女兒,開口說道: 「我讓妳失望了吧,水樹。但這纔是我的本性。是一個飢渴於劍與戰鬥的,餓狼」 藏人靜靜地拔出了刀。 或許他認為已經不需要再交談了。 「或許對米歇爾家的恩義,從一開始就根本無所謂。我可能單純只是想和你戰鬥而已」 「真的是這樣嗎?」 「來吧,薩繆爾君,戰鬥吧。來一場讓血肉歡騰的愉快戰鬥」 藏人沒有回答薩姆的疑問,而是將刀擺出正眼構招。 接著,他露出了至今未曾見過的獰猛笑容。 薩姆也擺好拳架,同樣地笑了。 「――儘管攻來吧,劍聖雨宮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