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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馬尼翁與商人」②

馬尼翁狐疑地盯著突然出現的商人。

「我竟然無法從那傢伙身上奪走任何東西?」
「是的,雖然我不知道您心中的薩繆爾.夏特是個怎樣的人,但我所認識的他,正是——最強的魔法師。」

面對商人那種甚至帶著對薩姆崇拜的口吻,馬尼翁無法坦然接受。

「哼,一個在我面前毫無反抗能力、只會恐懼的傢伙怎麼可能是最強的!如果他最強,那我應該也是最強的!」
「恕我直言,您應該無法贏過薩繆爾。不,就算假設您贏了,誰會認同您,誰會說薩繆爾的東西現在屬於您呢?」
「這、這倒是……」
「薩繆爾不單純只是強大。他深受斯凱王國國王克萊德.艾爾.斯凱陛下的器重,與其他宮廷魔法師以及劍聖關係也很好。他的盟友很多,但您的盟友又有多少呢?」
「——唔」

馬尼翁無法反駁。
正如商人所言,馬尼翁並沒有像薩姆那樣的人脈。

「如果我也住在王都,就能像他一樣……」
「是的,是的,那是當然的。當然如此。正因為您一直待在鄉下蕭條的男爵領內,才導致您遜於薩繆爾。」
「我才沒有遜色!雖然確實沒有人脈,但我絕對不可能遜於那種男人!」
「喔,失禮了。沒錯,馬尼翁大人並沒有遜於薩繆爾之類的人。只要戰鬥就一定能贏,對吧?」
「那是當然!我怎麼可能輸給那種垃圾!」
「——以您那醜陋肥胖的身軀,別說揮劍了,恐怕連正常奔跑都做不到吧?」
「你、你竟敢侮辱我!」

馬尼翁臉色漲紅,唾沫橫飛。
然而,或許是對商人的指正深有自覺,他像是感到羞恥般試圖遮掩肥大的肚子。

「如果您嘗試奪取,薩繆爾一定會抵抗。他應該也會為了不想被奪走自己的東西而拼命的。」
「那、那該怎麼辦!?」
「——所以,我想向您推薦這件商品。」

商人像是等候多時般,從虛空中取出了一把漆黑的劍。
那是一把從劍鋒到劍柄全部都是單一黑色的詭異長劍。
馬尼翁雖然不懂,但如果薩姆在場,一定會對長劍傳出的陰森魔力而皺眉。

「這、這是什麼詭異的劍?」
「哎呀,說詭異也太失禮了。這把劍所隱藏的力量非同小可。畢竟,這可是魔劍。」
「——魔劍!?」

馬尼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魔劍並非隨處可見之物。
首先魔劍無法量產,必須由修行多年的知名職人,使用一級材料與魔力才能打造而成。
這不是一般流通的商品。
通常是貴族作為代代相傳的家寶持有,或是熟練的冒險者在地下城最深處獲得,絕非輕而易舉就能得到。
馬尼翁即便如此,好歹也是個劍士。他對魔劍懷有憧憬。
而現在魔劍就出現在眼前,他不可能不驚訝。

「是的,是魔劍。雖然為了得到它費了不少苦心,但十分值得。」
「快、快把它給我!只要有魔劍,我也能……!」
「是的,當然。我很樂意將它贈予馬尼翁大人。」
「……可以嗎?」

被魔劍迷住而大喊要拿走的馬尼翁,在商人如此爽快地答應後,反而感到有些失落。
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偽造品。

「不過,在贈予您之前有一個條件。」
「條件?是什麼?」
「必須被這把魔劍認可。據說魔劍擁有意識,會挑選使用者。如果被選中,就能獲得想像不到的強大力量;但如果沒被選中,生命會被吸乾而死。」

馬尼翁咕嚕地吞了一口口水。
商人對著這樣的少年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那麼,您打算怎麼做?」
「……這、這個」

得知有生命危險後,馬尼翁畏縮了。
對他而言,想從薩姆那奪走一切本應該很容易。
然而在商人的指點下,他認為需要能打倒薩姆的武器。
即便如此,不想承擔風險,這纔是馬尼翁不折不扣的真心話。

「明明想從薩姆那奪走一切,現在卻在害怕什麼!」

在魔劍面前遲遲不敢伸手地馬尼翁,被一個聲音斥責著。

「母、母親大人」
「哎呀,夫人」

是馬尼翁的母親尤蘭達。
本應在馬車休息的她,恐怕是來尋找馬尼翁的。
她瞥了一眼在魔劍前猶豫的兒子,冷哼一聲盯著商人。

「雖然不知道你是哪個商會的,但看中馬尼翁,看中我的兒子,真是個正確的判斷。」
「能得到您的誇獎真是我的榮幸。」
「來,馬尼翁。拿起魔劍。」
「但、但是」
「快拿起它!這個廢物!你不是要從薩繆爾那奪走一切,向丈夫和哈力復仇嗎!為什麼猶豫!?你難道沒有豁出命去的膽量嗎!?」
「可、可是」
「少廢話快點!這個鈍才!」
「是、是的!」

尤蘭達毫不掩飾對畏懼魔劍的兒子的憤怒,大聲吼叫著。
在怒吼聲中,馬尼翁只能被動地服從。
他反射性地伸出手,緊握住魔劍的劍柄。

「啊」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與魔劍連結在一起了。

「喔喔,太出色了!魔劍認可馬尼翁大人為主人了!」
「我、我被魔劍選中了?」
「是的,沒錯!從現在起,您就是魔劍使!成了魔劍士!」
「太棒了,馬尼翁!不愧是我的兒子!就連丈夫都沒有魔劍,你竟然得到了!這樣就能殺了薩繆爾奪走一切了!」
「恭喜您。」

簡單到令人意外地成為魔劍之主的馬尼翁,起初還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在母親與商人的讚美聲中,他意識到自己是被選中的之人。

「——我是魔劍使!沒錯,我被選中了!果然,我是特別的!我是天才!」
「沒錯,馬尼翁!你是我的兒子,當然是特別的!」
「這樣我就能從薩繆爾那奪走一切!也能向父親大人和哈力復仇了!」

被魔劍選中而興奮的馬尼翁開始放聲大笑。
尤蘭達也跟著一起愉快地笑個不停。
商人一邊為馬尼翁鼓掌,一邊露出扭曲的笑容。

「那麼,我有一個建議要給馬尼翁大人。」
「什麼?」
「您不想試斬一下嗎?」
「試斬?」
「是的,試斬。幸好這裡正是裏迪爾子爵領。是那個冷落您的前婚約者之家的領地。這不是最適合揮舞魔劍的地方嗎?」

聽到商人的話,馬尼翁與尤蘭達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他們理解了商人想要表達的意思。

「幸好附近有個小村莊。——要不要去試斬看看?」
「——好,帶路!」
「我就知道您會這麼說。請往這邊走。」

在商人的引領下,馬尼翁手持魔劍跟在後方。
尤蘭達也與兒子一起向森林深處走去。

——那一天,一個村莊被毀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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