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33/ ３２．各自的之後 「……哈～～……不要，我真的不要了……」 「喂，真煩——痛！」 就在傑昂利快要噴出暴言之際，被坐在對面的達裡歐踢了一腳。 ——這是通知了庫農要前往魔術學校後，回程的馬車上。 米莉卡陷入了極度的沮喪之中。 抱怨聲停不下來。 或者該說，她真的在哭。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拿出最大限度的氣勢，擺出一副「這種事沒什麼大不了的吧」的表情，勸他去魔術學校。 ……但實際上，我內心痛苦到隨時都可能雙膝癱軟。 用魔術獲取視界。 雖然庫農被每日的忙碌所吞噬，但米莉卡並沒有忘記。 而且，她還思考了那之後的事。 萬一庫農能夠看見了，會怎麼樣。 到時候，我們還能維持現狀嗎？ 庫農本就比米莉卡走得更前面，如果能看見了，他還有理由特地選擇米莉卡嗎？ 說不定，他會去看除米莉卡以外的女性。 比起所謂的第九王女這種勉強算王族、地位與權力微妙的女人，如果能作為入贅女婿進入公爵家之類的家庭，應該能獲得更顯赫的地位與後盾吧。 現在的庫農，只要他想要，一定能得到。 ——雖然刻意隱瞞與傑昂利的關係，但近年來傑昂利作為魔技師能有如此飛躍的進步，背後其實有庫農的功勞。 這兩年來傑昂利的成就非常驚人。 單是開發新的魔道具就有七件，魔術新論論文五篇，以及為了能高效進行魔術實驗與實證而製作的指南等等，他已不再僅是在休格里亞王國，而是名聲轟動全世界的當紅人物。他也變得比以前更受歡迎了。 而一直作為傑昂利之右臂行動的庫農，不可能得不到評價。 也就是說，他的實績已經充分了。 只要公開成果，庫農本人甚至能獲得爵位，他所做出的貢獻極其巨大。 兩年前傑昂利告訴過他的事情，已經在悄然發生。 反正到了魔術學校也會累積實績吧。 周圍的女孩子們一定也不會放過他。 庫農除了看不見以外堪稱完美。 看起來輕佻是因為他故意表現成那樣。 米莉卡知道他實際上是一個非常認真的人。否則，他早就把傑昂利強加給他的文書工作給扔掉了。 如果庫農再走得更前面，米莉卡可能就再也追不上了。 「達裡歐大人……」 「在。」 「我忍不住會覺得，如果庫農君就這樣一直看不見就好了……我是個卑鄙的女人……」 「啊，妳確實很卑——唔！痛死我了喂！」 給了第二腳的達裡歐，眼神冷若冰霜。 「選一個，是要自覺地閉嘴，還是要我讓妳閉嘴。」 他是認真的。 傑昂利嘖了一聲，將目光看向窗外。 「——沒關係的，殿下。人的心中既有光也有闇。請不要否定闇，也請不要只追求光。但請不要被其中任何一方所吞噬。 這兩年來您鍛鍊的，應該不只有身體吧。 無論如何迷惘、產生多麼醜陋的想法，您都能選擇正確的道路。沒關係的，只要是思考，就僅僅是預測而已。」 就像庫農心中的潔妮艾或傑昂利一樣。 現在對米莉卡來說，達裡歐是可以被稱為武藝之師的人。 就立場或身分而言，絕對不能稱之為師徒，但心情卻非常相似。 而傑昂利知道這一點。 「你是不是太寵她了？」 「我覺得是你太嚴格了。」 有多少位老師，就有多少個弟子。 而師徒關係也是一種人際交往。 既然人際交往沒有標準答案，兩人的主張便成了平行線。因為彼此都認為自己才是正確的。 「比起那個，傑昂，你之前說過吧？關於讓庫農樣獲得視界的方法，你有頭緒。」 「啊，說過。」 「……能成功嗎？庫農樣能變得能看見嗎？」 「——不知道。」 對這個敷衍的回答感到惱火的，不只有達裡歐。 「你難道是在隨便亂說嗎？」 米莉卡的憤怒反而更強。感情越深，憤怒越強。 明明剛才還在嘆息「覺得看不見比較好」，一旦到了關鍵時刻卻會這樣生氣。 確實，她的核心並沒有歪掉吧。 「這是我也沒聽過的情況，我怎麼可能知道。我查過了，也沒有類似的軼聞。 所以，接下來就真的全看庫農了。」 傑昂利再次看向窗外。 「最終需要什麼、他自身處於什麼狀態，能正確知道的只有他本人。 這原本就不是外人能插手的問題。」 說話時的側臉極其認真。 「我能做的都做了。我不懂怎麼造眼球，只能教他能作為造眼球參考的魔道具製作方法與理論。 嘛，順其自然吧。 在本人之外，周圍的人在那邊深沉地憂慮也沒有意義。」 三人之中，這麼說的傑昂利其實表情最深沉，但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 「——我是伊可。」 那天晚上，侍女伊可為了報告，來到了格里翁家本館。 她敲了敲格里翁家當主亞森的執務室門，在得到許可後推開了門。 「好久不見了。」 「是啊。」 這兩年來……自從庫農與傑昂利建立師徒關係後，伊可來向亞森報告的次數顯著減少了。 因為庫農沒有什麼太大的動向。 每天處理文書工作，鍛鍊身體，進行魔術訓練。 每週一次與前來拜訪的米莉卡喝茶，與傑昂利一起開發魔道具。 真的就只有這種重複的生活。 「——說吧。」 亞森收拾好手邊的檔案，隔著辦公桌看向佇立著的伊可。 「傑昂利大人指示他前往魔術學校。庫農大人接受了這項指示，目標是明年入學魔術學校。」 「決定了嗎。」 其實，亞森一直感到焦躁。 好不容易快要作為魔術師成功的庫農，自從跟在傑昂利手下後，就整天跟著他的工作跑。 自己的事情被排在第二位，看起來只是單純地在為師傅盡心盡力。事實上，這個認識並沒有錯。 他甚至擔心，庫農會不會就這樣維持現在的生活而不去魔術學校。 ——雖然那樣也是一種成功，但作為父親，他希望庫農若優秀，能以王宮魔術師為目標。 對於這樣的亞森來說，這正是個好訊息。 「那麼得開始準備了。資料已經準備好了。」 在焦慮等待的期間，亞森也做了相應的準備。 雖然本想找機會給庫農看資料，但既然決定要去，事情就簡單了。 明年夏天之前需要前往當地，所以寬裕的時間大概只有接下來這半年吧。 半年時間，如果有事情要做，轉眼就過去了。 早點讓他看資料應該沒問題。 「主人，還有一件事要報告。」 「什麼事？」 對著匆忙從抽屜取出魔術學校相關資料並在整理的亞森，伊可說道。 「他說差不多要開始造眼球了。」 亞森的手停住了。 「……什麼？能成功嗎？」 他知道庫農傾心於魔術的原因。 兩年前，他曾抱著淡淡的期待，認為讓庫農見見王宮魔術師或許能解決問題，但看來那是行不通的。 從那之後，他盡量不去思考這件事，但是…… 「我無法給出確切答案，但傑昂利大人說應該能成功。 因此，庫農大人說接下來想專心於造眼球，要我暫時離他遠一點……啊啊，庫農大人要離開我變成大人了……！」 且不論伊可的假哭。 「現在已經可以讓他一個人了嗎？」 「是的，早就可以了。現在的庫農大人沒有任何問題。」 ——瞭解沉溺於魔術之前的庫農的兩人，曾判斷絕對不能讓庫農獨處。 因為擔心如果讓他一個人，他會自行結束生命。 那時的庫農，有著那樣的危險性。 「……讓妳辛苦這麼久了，伊可。」 「這兩三年每天都很開心喔。呵呵，我也想要自己的孩子了。」 「有物件了嗎？」 「沒有呢。」 「需要我介紹嗎？有個王城計程車兵，我正打算把他挖過來當我們的門衛。希望以後他們夫婦能一起支撐格里翁家。」 「嗯……得看長相、外貌、薪水和性格吧？」 真是個要求很高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