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93/ ９２．然後惹惱了她 稍微陪了格里芬進行魔術訓練後，庫農離開了三級班的教室。 首先前往食堂領了午餐三明治，接著前往悟的研究室。 和昨天一樣的路線。 今天傑妮在圖書館查資料，所以採取分頭行動。 雖然庫農紳士地提議「要我幫妳查資料嗎」，但被拒絕了，理由是「因為是關於課程的，不能和學生討論」。 ——事實上，因為是為了編寫三級班的測試而查資料，所以即便不是學生，對身為外部人士的庫農也不能透露。 在全然不知情的情況下，庫農抵達了目的地。 「你好，女士。」 「喔。你好。」 敲門進入房間後，悟正在寫東西。 雖然回答了，但視線沒有移開，手中的動作也沒有停止。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能幫我把那邊的資料整理一下嗎？邊吃邊做也可以。」 指示立刻飛了過來。 真是個毫不客氣的女士。 庫農在被指著的那張桌子坐下，拿起一疊檔案。 「這是……『砲魚（A-Olvi）』和『冰面（A-Eura）』的報告？」 「是舊的草稿。幫我把它謄寫整齊。」 「我知道了。」 整理備忘錄、草稿和筆記，是曾被澤昂利沒完沒了要求做過的事。 只是，他師傅給的檔案全部都與魔道具有關。 而這次則是關於水魔術的。 如果要問哪一個比較有趣…… 嗯，對現在擁有魔道具理解的庫農來說，兩者都同樣有趣。 「……哼嗯。真有趣啊。」 單手拿著三明治，首先瀏覽檔案。 其中有在課堂上聽過的內容，也有沒學過的內容。 新的魔術。 還能繼續改造的魔術。 老實說，他感覺用「水球（A-Ori）」和「洗泡（A-Rub）」能做的事情已經做盡了。 所以，新的魔術實驗和研究才正要開始。 雖然還處於初級、初步魔術的階段。 作為魔術師的成長或許很慢——但庫農覺得這樣就好。 畢竟還只是魔術學校的一年級生。 不需要焦慮。 所以，希望不要太快下結論。 「悟老師。」 「幹嘛。如果是要動腦的小難題我才不聽，這是我打算今天之內弄完的報告。」 雖然聲音聽起來很不悅，但似乎願意回應。 庫農心想，雖然說話粗魯，但悟整體而言比澤昂利要溫柔。 「三級班有個學生說一年後要離開魔術學校。詢問理由後，對方說是因為沒有才能，所以就算了。但我認為，現在就放棄還太早。」 簡潔地這麼說完後，悟的手猛然停了下來。 雖然被狠狠瞪了一眼，但對看不見的庫農來說，無法察覺這種細微動作。 「……我就說了不要讓我動腦吧。」 休息休息，悟扔掉筆，走到了庫農所在的桌子旁。 「我能理解那種心情。」 悟首先這麼說。 「能使用魔術是一種才能。如果每個人都能成為魔術師，我想就算有人捨棄魔術也無妨。但現實並非如此。所以我能理解那種心情——覺得不應該捨棄好不容易擁有的才能。」 才能。 對庫農來說，附身在身上的東西感覺就像是才能本身。 悟身上附著著水母。 是兩隻在她身邊漂浮的、如成年人般巨大的水母。 像是在緩緩深呼吸一般，朦朧地重複著明暗，是半透明且美麗的生物。 順帶一提，傑妮身上附著的是一隻用水組成的小鳥。 「那麼現在出個題目。你覺得想捨棄魔術的人，原因是什麼？」 「……這個嘛？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捨棄，所以我不清楚。」 「這樣啊。答案是失望。即便擁有了才能，卻發現自己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只能做到這個程度，而且上面還有更高的人。就算堅持下去，又能習得多少呢？ 魔術是一種自我研鑽。是一場與自己的戰鬥。 與自己的戰鬥是非常痛苦的。 因為痛苦，所以會尋找放棄的理由。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拿周圍的人來比。 與周圍比較後，會擅自感到厭煩。明明自己這麼努力，周圍的人卻能輕易地超越自己。覺得自己的才能是二流、三流，所以乾脆放棄往上爬吧。停止自我研鑽吧。 沒有目標的人，經常會這麼想。」 還有——雖然悟沒有說出口。 她心想，像庫農這樣看不見周圍、只能不斷與自己面對面的人，作為求道者或許反而比較輕鬆。 但因為實在太沒禮貌，她完全不想將這句話說出口。 「目標啊……被這麼一說，我覺得我明白了。」 因為剛開始學習魔術時，庫農對魔術也沒有特別的執著。 是因為有了目標，才發生了改變。 一切都從那裡開始。 目標。 這樣啊，目標啊。 「老師。」 「嗯？」 「有沒有什麼能讓女孩子產生興趣的技巧呢？」 「……喔。你居然問我這個？問這個初老的太婆？」 「欸？但悟老師以前也曾經是女孩子吧？」 「嘛，雖然不能說我突然變老。」 「對吧？而且就算現在，也依然是個女孩子吧？」 「女孩子？我？」 「是的，女孩子。」 「女孩子？」 「女孩子。您是走到哪裡都不會丟臉的女孩子喔。只是年紀稍長一點的女孩子。」 「……哈，是嗎。那之後能讓我去跟你父母打個招呼嗎？我很想看看你父母長什麼樣。」 「我知道了。我會轉達給父親和母親的。」 「我在諷刺你。」 「欸，為什麼要諷刺？我有說什麼不對的事嗎？」 ——這傢伙是無敵的嗎，悟心想。 起初還不太在意。 但深入交談後，不管想不想在意，這種性格都顯得格外突出，這到底是怎樣的性格。 傑妮真的培育出了一個恐怖的學生。 無論是在魔術師方面，還是在孩童培育方面。 另外，培育性格的是另一個人，所以這完全是被牽連了。 與悟聊了這些話題的隔天。 「早安，莉姆。」 庫農今天也在三級班。 「早安，庫農。今天也在三級班呢。」 莉姆·蕾絲一邊這樣回答，一邊坐在他身邊。 原本庫農是特級班的，待在這裡相當不合時宜。 「我打算待幾天，可能到明天或後天吧。在那之前請多指教。」 正如計畫般已經習得新魔術，看來不需要再繼續來這裡了。 只是，能看到初學者魔術師進行魔術訓練很罕見，他想再多觀察一下。 幸好其中有兩個學生特別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由於學分取得還沒結束，不能待太久。 「吶，莉姆。」 「嗯？——哇！」 庫農讓她轉過身，瞬間在眼前變出了靈草「西·希露拉（Shi-Silra）」。 微微發光、透明的花朵。 虛幻而美麗，且看起來纖細而神秘。 如果在月光下看，一定會非常夢幻吧，是這樣的一朵花。 「……好漂亮……欸，這是什麼？花？」 正因為是罕見的靈草，三級班中沒有人認得它。 但是，「庫農正在搭訕女孩子」這件事。 以及「他變出了前所未見且看起來很昂貴的花朵」這件事，是眼前的事實。 有些人雖然沒在看但其實在偷看。 有些人對旁邊的人指著說：「吶，你看那個」。 也有人暗戀著莉姆·蕾絲。 雖然想法各異，但此刻班上所有人都在看著庫農和莉姆。 「是花喔。是這世界上最適合妳的花。請收下。」 庫農遞出那朵前所未見的花。 那副模樣十分自然，充分展現出良好的出身教養。 與之相對的，莉姆像個第一次收到花的少女般臉紅了。 她的側臉已不再像個孩子，而像個成熟的女性。 「欸，欸，啊，欸？謝……喔！？喔，喔！？」 但這僅僅是一瞬間。 從困惑地接過花朵的莉姆手中，那朵夢幻的花瞬間霧散消失了。 手中剩下的只有一片濕漉漉的感覺。 「——剛才那是我的『水球（A-Ori）』！怎麼樣！？對魔術產生興趣了吧！？變得好奇得不得了吧！？」 庫農興奮地歡呼。 因為昨天悟告訴他。 由於還不理解魔術的魅力，所以才會輕易捨棄。 傳達魔術的魅力。 傳達用魔術能做什麼。 所以庫農才嘗試用魔術製造出靈草。 女孩子喜歡花。 既然如此，用魔術變出花給她看不就好了。 這樣一定會產生興趣的。 ——然後，莉姆嘖了一聲。 「今天不要再跟我說話了！」 「欸！？為什麼！？」 顯然是惹惱莉姆了。 庫農完全不明白她為什麼生氣。 在這個班級中，不明白這點的人只有庫農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