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7/ 第15話:迷路的公主5 款待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一家的茶會隔天。 今天我依舊在貼著祖母綠壁紙的房間裡,勤奮地鑽研鍊金術。 「也就是說,因為我不斷給予各種刺激來調查你的本質,結果就誕生了自我?」 我對話的對象,是圓形燒瓶中如輕煙般搖曳的知性體。 (請求針對定義為「刺激」之內容提供詳情。請說明「自我萌生」的確切意義) 雖然能夠溝通應答,但範圍似乎僅限於靠近身旁的單一人士。 而且其回答方式一板一眼,甚至可以說是過於咬文嚼字。 看來他是在這裡聽著我們說話才學會語言的,目前的詞彙量其實還相當貧乏。 「亞夏大人,我們有些事想向您報告。」 「咦,哈蒂?大家也都來了。怎麼了嗎?」 近從們難得全體到齊,一同來到了翡翠之廳。 「殿下昨天不是中途離席了嗎?我們就去稍微打聽了一下後續的發展。」 赫爾柯夫所說的,顯然是指昨天茶會上的事。 我已經寫信向父親賠罪過了。 雖然照理說當面道歉比較好,但我明明是他的親生兒子、而且住在同一個宮殿腹地內,卻無法隨隨便便見到面呢。 「盧基烏薩利亞的小公主有平安回到父母身邊嗎?」 「當時斯特拉提格侯爵也在場,自然是平安無事了。聽說侯爵與盧基烏薩利亞王家似乎帶有姻親關係呢。」 看來伊克特對頂頭上司的背景毫無興趣,這次也是頭一回聽說。 說起來,我以前好像聽過斯特拉提格侯爵與帝國境外的勢力有所牽連。 原來指的就是身為帝國附屬國的盧基烏薩利亞王國啊。 順帶一提,據說尤拉希昂公爵的正室也是迎娶自盧基烏薩利亞王家。正因為彼此是姻親,兩位大人物才會湊在一起幫忙尋找迪奧拉。 「那真是太好了……事情應該不只是這樣吧?」 畢竟大家特地全員跑來報告呢。 見我搶先識破,韋爾雷爾苦笑了一聲,覆滿綠色軟毛的蓬鬆尾巴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 「其實,原本宮中有一項提案,打算儘早讓殿下離開宮殿、前往他處獨立立足。將繼承權較低的皇子送往外交要地作為樞紐,倒也不是什麼罕見之事。」 「啊~嗯,這樣啊,搬出去獨立也是個選擇呢。不過目的地肯定輪不到我自己決定,而且這些鍊金器材大概也沒辦法帶走吧。」 這就跟以前日本戰國時代很常見的做法一樣吧。 兼具人質與兩國高層溝通橋樑的雙重身分。 這個世界倒沒有日本戰國時代那麼險惡,加上帝國的地位凌駕於各國之上,待遇應該不至於太差才是。 既然如此,我可得好好盤算一下未來的處世方針了。 正當我暗自思忖時,哈蒂卻搖了搖頭。 「不過那項提議已經胎死腹中了。據說是因為亞夏大人在宴會上表現得大智若愚,陛下便以『將如此令人放不下心的幼子送往他國更加令人擔憂』為由強行否決了。您究竟做了些什麼呢?」 哎呀,老爸。居然來這招啊。 雖然是一片慈父之心,但就我個人而言,其實也挺想早點去能扎穩腳跟的地方發展呢。 要是留在這裡鞏固勢力,恐怕也會給弟弟添麻煩。 不過既然離開宮殿也是一條可行的路,之後就列入考慮吧。 話說回來,比起這個,哈蒂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美麗? 「怎麼了嗎,哈蒂?我只是用了一種能避免爭端的說話方式而已喔。」 「是這樣嗎?不知為何,宮中四處流傳著詆毀亞夏大人『愚鈍、蒙昧』的惡評呢。明明在我眼中,從未見過比亞夏大人更加聰穎過人的人才!」 嗯~這算是乳母自帶的偏愛濾鏡吧? 不過光是模仿戰地攝影師那種調調,就引來這種評價啊。 比起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居心不良弄哭弟弟」的惡名,我覺得這反而好多了呢。 這麼一想,從「欺負弟弟的惡劣兄長」轉變成「愚笨遲鈍的皇子」,風評的走向還真是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啊? 「光憑那種說話方式就被說成這樣,還真讓人意外。我本以為比起輕蔑,防備心反而會更重呢。而且我明明只跟尤拉希昂公爵說過話,是從那邊傳開的嗎?」 聽了我的話,近從們面面相覷,隨後宛如事前商量好一般,齊刷刷地環顧著整間研究室。 最後,不擅長拐彎抹角的赫爾柯夫直截了當地替我解惑: 「看來是因為殿下把鍊金術當作興趣,才讓那幫不長眼的雜碎覺得殿下好欺負呢。在那些外行人眼裡,鍊金術不過是渴望黃金的俗物才會鑽研的庸俗伎倆罷了。」 「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嘛。雖然並非製造不出黃金,但成本效益極低,真正想造金的人肯定會把金錢成本拋到九霄雲外吧。」 「是這樣嗎?在下還以為鍊金術就是能夠輕易造出黃金的技術呢。」 連伊克特都是這種認知啊。 不過這大概就是大眾普遍的刻板印象吧。 用理科的角度來說,萬物都是由原子構成的。 而原子的種類取決於質子與中子的數量。 換言之,任何物質只要能分解並調整到比原子更微小的尺度,都能轉化為黃金。 然而,若想實現這點,即便是科學高度發達的現代日本,也需要極其龐大的設備與天文數字般的能量。 費盡千辛萬苦最後只能產出一顆肉眼看不見的單原子,根本沒有傻子會去幹這種事。 「就算借助魔法的力量,恐怕也沒辦法輕易達成吧。還是說賢者之石是擁有如此龐大能量的集合體?如果是那樣的話,比起造金,肯定有更多更有價值的用途才對……」 「亞夏大人真的很喜愛鍊金術呢。當初將這套鍊金器材賞賜給在下的那位人士曾說過,鍊金術是探究神明如何創造世界的學問,不知亞夏大人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韋爾雷爾似乎提起了興致,開口詢問我最根本的看法。 「世界的創生啊……是啊,我也認為這項學問確實能探尋那樣的真理。你看,魔法也有各種屬性,能做到的事各不相同,而且各個種族對魔法也懷抱著類似信仰的情感對吧?鍊金術也是一樣的。有人想製造黃金,也有人像韋爾雷爾的熟人那樣想探究世界的起源。至於我嘛……嗯,我大概是想找出能便利生活的使用方法吧?」 (請求提供詳情) 燒瓶裡的「我」突然插了一句。 「我現在也還在摸索中,哪來的詳情可以給你啊。」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指尖輕輕彈了一下燒瓶。 不過仔細想想,這個「我」到底是在哪裡儲存足以支撐思考的能量的? 記憶容量又是怎麼運作的? 說出來的話條理分明,沒有肉體居然也能進行意志交流嗎? 「咦?便利的可能性不就在這裡嗎?」 (請求提供詳情) 我雙手捧起燒瓶喃喃自語,對方隨即重複了同一句話。 就在這時,不知何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與猛烈的推門聲,可我們所有人明明都齊聚在房裡。 伊克特與赫爾柯夫立刻走向門口,隨即傳來了喧嘩的人聲。 「不妙啊!請冷靜一點!斯特拉提格侯爵大人!」 那個無禮的雷萬,以及他的頂頭上司斯特拉提格侯爵似乎強行闖進來了。 我放下燒瓶,與哈蒂、韋爾雷爾一同前往查看情況。 只見在青之廳裡,赫爾柯夫正用魁梧的身軀擋住企圖往裡闖的斯特拉提格侯爵,伊克特則在一旁試圖安撫並詢問來意。 「不知侯爵大人找殿下有何貴幹?如此無禮的行徑,即便身為侯爵,您也該明白是無法被容許的吧。」 「少廢話,別擋路!我必須當面問個清楚!非得親自質問不可!為什麼迪奧拉公主會突然提出訂婚的請求!?你們兩個單獨相處時,他究竟是怎麼花言巧語勾引她的!?」 「啥!?」 我不禁失聲驚呼,瞬間被斯特拉提格侯爵發現了行蹤。 但等等啊,連我自己都一頭霧水好嗎! 「伊克特,我當時只是哄她別哭,然後稍微在庭園裡散步一圈就送她回去了對吧?」 「是的,在下推測是殿下精準掌握了迪奧拉公主的性格,給予了極為出色的引導護送。」 「哎呀,亞夏大人真是的~」 聽到伊克特的附和,不知為何哈蒂一臉欣慰與喜悅。 雷萬甚至連攔阻侯爵都忘了,當場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看來這傢伙骨子裡就是個無禮之徒呢。 話說斯特拉提格侯爵為什麼會派雷萬這種人來……不對,現在本尊不就正在我眼前撒野嗎? 看來上司跟下屬根本是半斤八兩。 麻煩你們要去別的地方鬧好嗎? 「那個……總而言之,訂婚什麼的我完全沒聽說過,能不能請您詳細說明一下呢?」 既然眼前就有現成且權威的情報來源,可沒有放過不問的道理呢。 不,說真的。 被人亂傳奇怪的惡評我倒還能理解原因,但訂婚這檔事我可真的是八竿子摸不著頭緒啊。 話說回來,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小公主,未免也比我這具外表早熟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