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2/ 第27話:初訪帝都2 這座帝國的帝都,同時也是一座沿著浩瀚湖泊展開的繁榮港都。 「這……就是湖泊嗎?」 「哈哈,殿下畢竟是第一次見到,難免會感到驚訝呢。俺的故鄉也從未見過如此遼闊的大湖啊。」 在前世的影像中,我也曾見識過被稱為湖泊的景緻,但眼前這片水域之廣大,甚至遠遠超越了琵琶湖的規模。 即便在傍晚微弱的光線下,依然能清晰看見水面上翻湧著陣陣波濤。 而且無論朝左或朝右望去,都完全看不見湖的邊際。 不僅如此,在我們如今所在的這座類似展望台的高處右側,竟整齊停泊著一艘艘收起風帆的宏偉帆船。 「那是……風帆船?難道湖泊的這一整片區域全都是港口嗎?」 「殿下懂得真不少呢。那邊是商業區,主要是利用河川水運將各類物資運送進帝都的。」 而且時值傍晚,市街上已經紛紛點亮了燈火。 似乎有些店鋪是專門在這個時段營業的,紛紛敞開了窗戶與大門。 「難道那邊也有酒館之類的店家嗎?」 「平民常去的酒館確實是有的喔。不過那可不是殿下您該涉足的場所就是了。」 「那種地方不去是無所謂啦……不過,這裡的點燈用油不會很貴嗎?」 我記得在前世日本的江戶時代,燈油似乎也是相當昂貴的物資呢。 便宜的油脂不僅油煙重,燃燒時的臭味也極其刺鼻。 「貴族老爺們使用的精煉油確實價值不菲呢。若是品質低劣的,甚至直接拿獸脂插上燈芯就拿來燒了。」 「咦?真的假的……」 「不過,市面上有一種從老宅拆遷流出、能賣出高價的古老設備,叫做『小雷燈』。只要稍微注入一點魔力,不用明火也能發出明亮的燈光,所以大家都很愛用。那邊店裡點亮的正是這種燈喔。」 所謂從老宅流出,是因為房屋拆除時會將還能使用的器具拿去二手回收流通。 與此同時,似乎也是因為如今的人們已經完全搞不清楚這種小雷燈的運作原理了。 而且由於外觀設計純屬平民取向、線條粗獷質樸,所以皇宮裡完全不會採用,也沒有人懂得該如何重新仿製。 地位尊貴的大人物們,反而習慣藉由大量消耗昂貴的柴薪與高級燈油來點燃明火,藉此彰顯自身的威嚴與排場。 我再次打量起那盞被稱為小雷燈的光芒。 它不像尋常燭火那樣搖曳不定,光芒也並非赤紅偏黃,肉眼一眼就能看出它與一般火光的截然不同。 「這難道是……電氣?」 「咦?難不成那盞小雷燈是…………」 「我想大概是鍊金術的產物喔。明天我做個產生電氣的實驗給你看吧,我想應該能發出非常相似的光芒才對。」 這竟然是失傳的古代技術嗎? 明明是如此實用便利的技術,照理說應該代代傳承下來才對呀。 (塞菲拉,像這種至今依然具備實用價值的技術,當初究竟是為什麼會失傳的呢?) (屬下推測:此器具若經久耐用且不易損壞,在普及之後便難以開拓全新需求;隨著人口增加雖然產生了潛在需求,但掌握製作技術者早已因缺乏新訂單而放棄了該技術。此外,知曉其源自鍊金術之人日益凋零,最終導致該技術徹底被世人遺忘。) 正因為當初造得太過堅固耐用,所以至今仍能正常運轉。 然而當人口增長再次產生需求時,原本懂得製作的工匠早已因缺乏市場而將手藝荒廢拋棄。 再加上世人漸漸遺忘了那其實是鍊金術的產物,久而久之便徹底湮沒於歷史的塵埃之中了吧。 即使翻遍天下或許還能找到懂得製作的鍊金術師,但世人早已遺忘了它的製造原理,以至於連該朝哪個方向尋求技術都無從知曉。 「現實還真是殘酷又無奈呢…………」 我望著被夕陽染成一片緋紅的湖面,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惆悵與感慨。 「小雷燈能夠在平民手中流通,大概也就只有在帝都才能見到了。大城鎮姑且不論,若換作尋常村落,比起耗費油脂點燈,農民們大多是太陽一下山就直接上床睡覺了呢。」 「生活水準的差距還真大呢。」 「在偏遠農村,連兩層樓的木造房舍可都少見得很吶。」 這是因為技術上無法設計出支撐屋頂結構的建築力學嗎? 雖然知道文明發展水準存在差距,但究竟落差有多大呢? 光看這座帝都,感覺頗有近世歐洲的風貌。 可是如果連蓋兩層樓的房子都有困難,那豈不是退回到了中世紀的水準? 在同一個文明圈內,文化發展的落差真的能大到這種地步嗎? 啊……不對。前世世界上也確實存在著貧富差距極大的國家,正因為國土幅員遼闊,都會區與偏遠農村的生活水準相差整整一個世紀的情況也屢見不鮮呢。 那可不是什麼遙遠國度的傳聞,而是在近在咫尺的大陸上真實發生的事。 「這一帶因為是觀光名勝,所以環境整治得格外整潔漂亮就是了。」 「也就是說,帝都境內也有環境如同鄉下村落般的地方囉?」 「倒也不至於那麼落後啦。只不過治安的好壞可是天差地別喔。所以殿下,請您千萬別離開俺的身邊。」 這是一記充滿警示意味的諄諄告誡。 (搜尋中、搜尋中、搜尋中。) 不知是否因為被晾在一旁太久,塞菲拉似乎興致勃勃地在湖水深處展開了全方位掃描。 這項能力原本是用來不必翻開書本就能直接閱讀的,沒想到竟然也能在不必潛入水中的情況下用來探測水底環境呢。 (水波頻率偵測到異常波動。) 它冷不防發出了提醒。 然而湖面看起來依舊風平浪靜,毫無異狀。 「赫爾柯夫,有什麼異常嗎?塞菲拉剛才探測了湖底,說偵測到了異常波動呢。」 「那傢伙到底在瞎忙些什麼啊……不過天色這麼暗…………嗯?那玩意兒難道是魔物嗎?」 赫爾柯夫的語調驟然一變。 而且還伴隨著一句充滿不祥氣息的低語。 我也連忙凝神細看,只見翻湧的波濤之間,隱約有一道奇異的黑影在飛速遊動。 「那個……難道是背鰭?」 「殿下快退後,是魔物!」 赫爾柯夫一把將我拉離湖邊、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隨後反手探向後背,將原本牢牢固定在背上的佩劍迅速卸了下來。 據赫爾柯夫所言,這是帝都的嚴格法令。 除了獲准佩劍的執勤士兵外,尋常人一律禁止將劍佩戴在能隨時拔出的危險位置。 因此將劍柄倒轉、用繩索牢牢固定以防脫落並背在背後,才是符合規定的佩劍禮儀。 「好快…………!」 原本看似極難拔出的佩劍,赫爾柯夫竟然僅在一個呼吸的眨眼之間,便俐落地解開了纏繞在劍柄與劍鞘上的繩結; 緊接著,伴隨著一道寒芒,長劍已然出鞘! 「快逃啊——!」 從那頭露出背鰭的魔物方向,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驚恐叫喊聲。 放眼望去,在那頭長著背鰭的魔物後方不遠處,有一群人正拼命地划著一艘小舟。 在夕陽的映照下隱約能看見金屬的反光,看來似乎是一群身穿武裝的人。 「真是的,到底是哪裡來的冒牌三流獵人啊。」 就在赫爾柯夫低聲抱怨的同時,那頭長著背鰭的魔物猛然破水而出、躍上了水面! 「旗魚!?」 躍出水面的,是一條生著尖銳長吻與巨大背鰭的巨魚。 體積甚至比身材魁梧的赫爾柯夫還要大上一整圈。 巨魚伴隨著漫天飛濺的水花,直挺挺地朝著我們所在的展望台凌空撲躍而來! 而且周遭還極不自然地裹挾著大量水流,那肯定是在施展某種水系魔法吧。 魔物是能夠使用單一屬性魔法的。 雖然我早就知道魔物之所以與一般野獸不同就是因為能使用魔法,但竟然還能這樣運用嗎!? 等等!? 話說回來,旗魚不是生活在大海裡的海魚嗎!? 「喝啊!」 與驚慌失措的我截然不同,赫爾柯夫冷靜地向前踏出一大步,手中的重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出! 那動作粗暴狂野得簡直就像在全力揮擊重錘一般。 然而其威力卻驚人無比,僅僅一擊,巨大的旗魚便被硬生生重重拍砸在展望台的石板地上! 僅僅挨了這麼一下,原本狂暴凶悍的魔物甚至連掙扎都沒能掙扎一下,便徹底癱軟在地動彈不得了。 「咦……你剛才做了什麼?」 「哼哼,俺們一族本來就是靠著狩獵魚型魔物當口糧的,這種程度的小角色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啦。比起這傢伙,那些因為產卵期興奮過度而攻擊性大增的鮭魚可要難對付多了。」 鮭魚!大黑熊打鮭魚! 我超想親眼看一次的啊! 話說回來,在這個世界裡,旗魚難道真的是淡水魚嗎? 或許是我的心聲全都寫在了臉上,赫爾柯夫有些害臊地抬手抓了抓耳朵。 「畢竟離開故鄉太久,再加上俺都已經年過四十了,身手確實大不如前了呢。」 「對不起——!」 就在赫爾柯夫喃喃自語時,遠處傳來了一陣慌張的呼喊聲。 那群好不容易將小舟划到展望台底下的獵人們,正連滾帶爬、慌慌張張地棄舟上岸。 「喂,你們這群蠢蛋!搞什麼鬼啊,一幫沒用的半吊子獵人!」 身為獸人、而且還是頂著一張兇猛威嚴的巨熊面孔發出怒吼,這群平日以討伐魔物為生的年輕獵人們頓時被嚇得齊齊縮緊了肩膀。 看他們的模樣不過才十幾歲出頭,在赫爾柯夫那股壓倒性的沉重威壓下,全都嚇得瑟瑟發抖、步步後退。 在我看來,年紀輕輕就敢以討伐魔物為業,這份勇氣本身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呢。 於是我悄悄伸手拉了拉赫爾柯夫的衣袖,替他們求了個情。 「既然剛才讓我看到了赫爾柯夫那麼帥氣英勇的一面,就別對他們那麼兇了嘛。」 「這、這個嘛……真拿您沒辦法呢。」 赫爾柯夫低沉地悶哼了一聲,隨後終於收斂起了那副駭人的凶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