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7/ 第31話：三隻小熊 1 「喔喔……喔喔！……喔喔！」 「這、這、這真是……！」 「多麼、多麼、多麼令人……這、這是什麼啊！？」 在昏暗且人煙稀少的倉庫深處，幾位大叔發出了宛如呻吟般的驚嘆聲。 「這要是拿去賣，絕對能賺進大筆財富啊。」 「等等，應該要限制出貨量、哄抬價格，看看能炒到什麼程度才對。」 「不，比起那個，要是不把釀造方法隱瞞好，根本不可能長久獲利吧。」 這可不是什麼可疑的祕密集會。 只是單純的試飲會而已。 「方才我也說明過了，目前尚未建立起量產體制。但我敢保證絕對能大賣，我對此深信不疑。正因如此，才必須先確立穩妥的銷售形式再推向市場。」 莫莉走上前去進行解說，而我則躲在後方。 而且我正在調製著酒。 之所以選在昏暗的時段，是為了配合我偷溜出來的時間；而赫爾柯夫也不能放我一個人不管，因此便一起在旁看著這場可疑的商業簡報。 莫莉開始暢談起販售酒類的構想。 這是一場為了招攬出資者而舉辦的試飲會。 「上次那個因為數量太少，都沒辦法隨心所欲地招待客人啊。」 「這算是吸取教訓了嗎？唔，不過要是數量變多了，我們的優勢不就降低了嗎？」 「話雖如此，若要從現在開始籌備，想必需要相應的時間與資金吧。」 被選為出資者候選人的，是莫莉所認識、懂得品酒的有錢人。 靠商會發跡的男爵、老家富裕的伯爵家子爵、在帝國是男爵但在故鄉母國是伯爵之類的人士。 似乎也是當初買下赫爾柯夫最先帶來的酒精的買家。 據說莫莉當初試著哄抬了價格，對方卻依舊豪擲千金買了下來，事後還不斷糾纏著要求賣更多。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冤大頭──不對，是優質顧客，莫莉先前才會一直苦苦哀求赫爾柯夫。 「呵呵呵，這還只是開胃菜呢。這一款更是講究品質、風味與材料，經過精心提煉的……」 「給我！」 「多少錢我都買！」 「絕不吝嗇！」 太快了、太快了。 莫莉才剛打算推銷走高檔路線的酒品，三個人便爭先恐後地搶著開口。 「明明都還沒經過充分熟成之類的呢。」 「丁、丁卡，難不成您又想到了比現在更好的釀酒方法？」 和我一起躲在屏風後面的赫爾柯夫，戰戰兢兢地悄聲問道。 本來蒸餾酒若是經過數年的熟成，應該能做成威士忌或伏特加之類的酒。 我現在做的只不過是做出沒有味道的酒精，再事後添加香氣與風味的調酒而已。 如果要花大錢的話，我真希望他們能去喝真正的好酒。 「因為需要妥善管理而且得花上數年時間，所以我現在不打算做就是了。」 「數年……比葡萄酒還要久的話，難道不會變酸嗎？」 在這個世界，葡萄酒要是放置太久似乎就會變成醋。 這麼說來，醋本來就是由葡萄酒等酒類釀造出來的呢。 大概是保存管理體制上的問題吧。 而且我想若是仔細尋找，說不定在哪個修道院之類的地方，正祕密釀造著優質的美酒也說不定。 前世在酒吧時，調酒師曾向我講述過這類的豆知識。 因為我並非精通釀酒，所以打算等蒸餾酒工廠建立起來之後，再把這些當作點子賣出去。 「雖然我覺得不會變成醋，但要是管理不善，作為酒品也會變得難喝，這一點倒是相同的。我現在做的只是把酒類共通的成分提取出來而已。」 「能做到這種事就是丁、丁卡厲害的地方……雖說如此，但鍊金術是任何人都學得會的技術對吧。」 只要知道方法的話確實如此。 而且我也隱約明白了這個世界的鍊金術之所以在數百年間逐漸衰退的原因。 正如剛才那些愛酒人士所言，掌握了特殊技術就會想要私藏壟斷。 在此基礎上一旦洩漏出去，劣質贗品便會四處流通；等普及開來後，大家又會覺得「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而將其廢棄。 連同原本的鍊金術本質一起被拋諸腦後。 看來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蒸餾酒才不為人知──不，應該是被世人所遺忘了。 只不過關於美味好酒的傳承，似乎還殘留了一些。 而且就像小雷燈那樣，只有真正的真品留存於後世，甚至連那是出自鍊金術這件事都被世人遺忘的例子也是有的。 「總覺得有點令人感慨呢。」 「哎呀，雖然被慾望蒙蔽雙眼的大人隨處可見，但難看到這種程度的也算罕見了，丁卡您可千萬別因此對人世感到絕望啊。」 赫爾柯夫誤解了我的感慨，開口安慰我。 不過確實，喝了一杯酒之後那副失態的模樣著實有點誇張。 他們幾乎是撲上去找莫莉談判價格，被拒絕之後又要求續杯。 而莫莉也以「剩下的我自己要喝」為由一口回絕。 於是三個愛酒之徒便陷入了如喪考妣般的哀嘆之中。 「我應該沒有做出帶有致幻效果的東西吧？」 「這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都開始感到不安了。 我做的應該只是冒牌的卡魯瓦咖啡酒才對。 這裡雖然將咖啡視為高級品，但確實是有咖啡的。 而且我還找到了另一種甘蔗釀造的酒。 甘蔗酒是在製糖過程中的副產物，被當作地方上的土產土酒對待。 那是莫莉運用商人的門路特地調貨弄來的。 之所以要將咖啡與甘蔗酒混合並反覆摸索嘗試，是因為我所知道的知識只有半吊子。 後來我才發覺為了讓兩者充分融合，需要靜置一段時間。 不過，鍊金術有著「鍊金爐」這種省時裝置。 利用這個裝置，原本需要耗費兩個月左右的工序，僅僅兩天就完成了。 嗯，鍊金術真的很厲害呢。 順帶一提，鍊金爐因為構造太過特殊，似乎無法製作成大型裝置。 釀酒果然還是腳踏實地最重要吧。 「應該不至於是什麼咖啡因中毒吧。」 「啊，偶爾確實會有人沒喝咖啡就焦躁不安呢。」 「難道是用作香料的香草嗎？不，香氣照理說沒有害處才對。」 「嘛，人類變得反常的原因通常只是本人的個人喜好，不是丁、丁卡需要操心的事啦。」 在我們交談的期間，莫莉已經展開了溫柔的說服攻勢。 「如果想喝到美味的美酒，就必須建立能夠生產的工廠。既然各位不論花多少錢都毫不吝嗇，那麼想必也沒有理由吝惜對工廠的投資吧。工廠所能帶來的財富與幸福，各位想必已經十分清楚了。我所期盼的正是各位能協助工廠的成立。當然，為了答謝各位的貢獻，我也絕不吝於承諾各位享有定期優先購買的權利……」 「我投了！」 「那還用說！」 「到底什麼時候能動工！？」 太快了、太快了。 性子也太急了吧。 「這要是被韋爾雷爾他們知道了，我肯定會被罵『你到底給他看了些什麼啊』。」 「畢竟出資者這種慘不忍睹的模樣，我也沒打算向外張揚就是了。」 只要我不說，赫爾柯夫也不會說。 那就不會穿幫、不會穿幫啦。 就這樣，出資的事宜進展得無比順利。 為了表達謝意並作為伴手禮，莫莉送給每人一瓶事先備好的酒，恭送他們離開。 「順便問一下，那瓶當伴手禮的酒是給了哪一種啊？」 赫爾柯夫基本上是我調製酒品的專屬試飲員。 自從與莫莉搭上線後，我們從各地調來地方酒不斷進行蒸餾，尋找能用於調酒的素材，因此我做了些什麼他大致上都清楚。 「是龍人領地那邊的酒。好像叫做蒸酒來著吧。」 在我看來，那種酒經過蒸餾後大概類似龍舌蘭酒之類的東西。 是一種將球狀的莖部在土坑中蒸烤，之後將搗碎後的汁液發酵而成的土產酒。 據身為龍人混血的莫莉所說，那是像過年這種親戚聚會的時節，大家一起動手大量釀造，留到隔年飲用的酒。 經過蒸餾提高酒精度之後，也成為了莫莉極力推薦的風味。 用檸檬等幾種柑橘類調味製成的調酒，在炎熱的地方喝起來感覺會格外清爽。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赫爾柯夫說想拿來當餐前酒，莫莉則說想在用餐中途用來清口。 照理說那可不是能像喝水一樣咕嘟咕嘟大口灌的度數才對啊。 「呵呵呵呵！怎麼樣！？丁卡！」 「問我怎麼樣……剛才這邊的氣氛，我都覺得該好好探討一下對我的教育會產生什麼不良影響了呢。」 「就是說啊。要帶那種傢伙過來好歹先說一聲。你也需要時間冷靜一下，今天我就先帶他回去了。」 雖然赫爾柯夫也一臉無奈，但這場商業談判無疑是莫莉的完勝，出資方面也終於有了著落。 「好啦，按理說跟大人談完這時該去喝一杯，不過先陪我走一趟吧。」 剛以為邁出了一大步，不知為何赫爾柯夫似乎打算帶我去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