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0/ 第34話：三隻小熊 4 因緣際會之下，我招募了赫爾柯夫的侄子──三隻小熊。 木工職人雷納托、鐵匠特倫提、玻璃工匠埃拉斯托。 改天，我安排了他們三人與莫莉見面。 「哎呀，這不是那群侄子小哥嗎。工坊那邊都打過招呼了嗎？」 看來是互相認識的關係。 對他們的評價是大致上馬馬虎虎、不好也不壞，還不到能特別委以重任的程度。 故鄉之所以叫他們回去，是因為手藝不算太差，至少還能勝任日常用品的修繕工作。 「首先從試作和製作模型開始。從設計出能夠切實運作的機構著手。正因如此，我是以『將東西做出來的熱情』為首要標準來挑選人選的。」 聽了我的說明，三胞胎小熊整齊劃一地將雙臂抬到肩膀高度，做出展示二頭肌的動作。 這是展現幹勁的表現嗎？ 因為是小熊般的體型，比起威懾感，更多的是可愛呢。 「確實呢。如果能做出火力穩定的爐具，就先從小規模開始著手吧。等做出雛形後，再委託靠得住且守口如瓶的作坊正式著手大型設備。到那時候把你們三個人挖角過來也沒問題吧？」 「沒問題。工坊說想招收年輕的學徒呢。」 「我這邊也沒問題。目前為止也沒被分派什麼重大工作。」 「反正只是為了打雜才被留下來的，完全沒問題啦，哈哈。」 埃拉斯托你怎麼了？ 雖然是熊臉，但我完全看得出你露出了非常辛酸的苦笑喔？ 「我能偷溜出來的就只有這段時間，這方面要怎麼辦？」 「啊，丁……不對，丁卡。那方面我們會稍微協調一下的。」 赫爾柯夫語帶含糊，看來詳細情況得等回到宮殿之後再說了。 「這樣啊，既然時間有限，那就進入今天的主題吧。」 說著，我啟動了莫莉為我準備的酒精蒸餾器具。 接著說明每個器具具有什麼作用、是基於什麼原理運作的。 「溫度非常重要喔。一旦沸騰，水也會化為蒸氣。好不容易分離開來，濃縮就失去意義了。」 「等一下，我有點跟不上了。」 「所謂蒸氣就是指水煙對吧？不沸騰的話就不會冒出來吧？」 「濃縮不就是熬煮收汁的意思嗎？」 啊，完全講不通。 這理解能力跟赫爾柯夫差不多，也就是理科基礎知識幾乎為零。 看來必須從氣體、液體、固體，甚至水這種物質的特性開始解釋才行。 不過即便如此也能當上工匠呢。 不對，難道只要掌握通往結果的專門工序就能勝任嗎？ 「我也只是學會了這套器材的使用方法，至於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倒是沒聽說過呢。赫利，丁卡到底是請了什麼樣的家庭教師啊？現今這年頭應該已經沒有高明的鍊金術師了吧。」 「令人害怕的是，眼前不就正站著一位嗎？將來肯定會揚名立萬的鍊金術師。只是透過門路弄到了鍊金術的器具，光憑自學就達到這種地步了喔。」 聽了赫爾柯夫的話，小熊們齊刷刷地看向我。 「丁卡，你今年幾歲啊？」 「八歲喔。」 「自學是怎麼學的啊？」 「閱讀相關書籍，然後用手邊現有的器具腳踏實地從能做的事開始做起……吧？」 「那為什麼會想到造酒啊？」 「因為鍊金術會用到酒精，我就想著做成飲料說不定能賣錢。」 小熊們用完全相同的面孔、以完全相同的角度歪著腦袋。 赫爾柯夫對著這樣的侄子們開口說道： 「順序完全反了啦。他不是為了解決造酒問題才動手的。丁卡是在鑽研鍊金術的過程中用到了酒，順便想著改善一下味道拿去賣賣看而已啦。」 「畢竟我自己又不喝酒嘛。」 特倫提聽了進一步歪著頭問： 「那你平時都喝些什麼啊？」 「啊，對喔。獸人好像會把酒當水喝呢。……大概是茶吧？」 「說起來他是個貴族少爺啊！」 雷納托用毛茸茸的圓手摀住了眼睛。 雖然水必須煮沸才能喝，但光為了飲用水而燒水，柴火費可不是筆小數目。 因此平時攝取水分時，有時也會用低酒精度的酒類來代替。 而且茶水比酒類更被視為高級的嗜好品。 「嘛，那些姑且不論。把這邊浸泡在水裡是為了什麼呢？如果需要用到水，根據製作物的大小，工廠的選址也必須仔細挑選呢。大家都說鍊金術會把毒物排入水路之類的。」 「那是鍊金術師的危機管理問題吧。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選在我方便去探視的地點。唔，如果冷卻方面也依賴鍊金術的話，倒是有不使用流水的方法喔。」 我看了看赫爾柯夫，他稍微想了想便恍然大悟。 「是指那個精華嗎？」 「沒錯，就是那個。只要有工具和材料，連赫爾柯夫也能做出來喔。」 「咦，叔叔會用鍊金術嗎？」 埃拉斯托身上的毛一下子蓬鬆地炸開了。 「說到底，鍊金術據說只要步驟、工具和素材沒搞錯，是不論任何種族都能使用的技術喔。」 「「「「嘿──」」」」 唔，鍊金術的知名度實在是低得可憐啊。 好，既然如此，就讓在場這四個人也徹底瞭解何謂鍊金術，請他們替我稍微改善一下外界的負面印象吧。 「正因為鍊金術是誰都能使用的技術，一旦胡亂操作就會給所有人都帶來麻煩。如果要打造品牌、首先走高檔路線的話，一開始不會主動宣稱使用了鍊金術對吧？」 「嗯，沒錯。就這樣一邊回收資金，一邊開發能更大規模製造酒精的器具，等獲得一定評價之後再公開。比起出現劣質仿品、被旁人指指點點說是鍊金術，由我們主動公佈在形象上反而好得多呢。」 包括使用鍊金術這一點在內，莫莉對於推廣美酒的態度非常積極。 為了能擺上自己的餐桌，也請務必加油呢。 「雖然能像這樣在桌面上製作本身就很令人驚訝了，但以這種尺寸和產量確實無法量產呢。而且全都是專用器具，要將其巨大化也很困難。」 「光是單純放大也是毫無效率的。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從零開始製作全新的器材。」 現在雖然只是在桌面上談論，但若要量產就必須走向工業化。 為此，像現在這樣僅靠連接玻璃燒瓶是行不通的。 若是像這樣反覆蒸餾提高濃度，為了熟成加水、販售時又得加水，手續實在太繁瑣了，所以目前我刻意控制了蒸餾的次數。 「即便照這種形式製作，若能將這裡蒸餾出來的液體，為了再次蒸餾而把前一個步驟的器具串聯起來，這樣的形式大概是最簡單的吧。」 「不，那樣難度又太高了。說到底，要做出厚度盡可能均勻且輕薄的玻璃就很困難了……」 玻璃工匠埃拉斯托宛如呻吟般提出了技術上的難處。 「金屬配件也得是能支撐玻璃且調整鬆緊避免破裂的螺絲啊。用模具壓鑄行得通嗎？還是用澆鑄比較好？」 鐵匠特倫提也陷入了沉思，唯獨木工職人雷納托一臉為難。 「為什麼連我也得在這裡啊？」 「啊，那是因為雖然現在是用玻璃做的，但有些部分是可以替換成木桶的。另外酒精做好之後用來儲存的木桶，我也想和你商量呢。」 蒸餾是將酒精以外的成分揮發分離的作業，因此既沒有香氣也沒有味道。 「老實說，剛蒸餾出來的酒精根本稱不上美味。為了讓它變好喝，必須經過熟成才行。」 這就像威士忌那樣裝進木桶裡進行管理，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嘛，這得等能夠穩定生產之後再說就是了。」 一邊看著蒸餾的進度一邊說著，不知不覺周圍安靜了下來。 抬起頭來，只見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怎麼了嗎？」 「我只是在想，自己八歲的時候到底在幹些什麼呢。光是順帶一提就能想到那麼遠嗎？」 「我可是在丁、丁卡五歲的時候就見識過這種思考方式了喔。」 莫莉和赫爾柯夫心照不宣地相視點頭。 三胞胎則開始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喃喃自語： 「能夠成大器的人，果然從小就與眾不同啊。」 「不過既然被這麼拜託了，可不能辜負人家的期待啊。」 「正因為是孩子才更顯得厲害呢，嗯，沒錯。」 雖然他們似乎各有感觸，但總之！ 「現在還只能在桌面上製作。接下來要把規模提升到能在室內製作的形式。為了這個目的，以前的鍊金術師為了確保產量曾製作過相應的器具，幸好圖紙還保存著呢。」 為了將桌面上的理科實驗升級到廚房水準，其實早已有現成的蒸餾器具。 我展開了事先臨摹下來的圖紙。 把這個製作出來並投入運轉，進而進一步擴大規模走向工廠化。 這就是我的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