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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話:弟弟的心意哥哥不知 5

數日後,斯特拉泰格侯爵帶著雷文前來向我說明情況。


「您知道伊登巴爾家嗎?不知道的話,就把他們當成在帝都東南部坐擁優渥土地的守財奴就行了。」


如此粗暴無禮的說明方式,看來斯特拉泰格侯爵果然和雷文是一路人。


「伊登巴爾……就是那個跟騎士同夥的利特里奧馬斯的名字吧。」
「伊登巴爾家牢牢抓著既得利益不放呢。因為會插手干涉利益的勢力中也包含了教會,所以他們才會把血親送進去,運作讓教會無法置喙。」


聽了雷文的說明,我總算明白那兩個人果然是下一任主教的候選人。
而且伊登巴爾家最大的政敵正是盧凱奧斯公爵。
伊登巴爾家也是因為反對身為皇帝的父親意圖革新舊體制、觸碰既有利益,而處處扯後腿的勢力之一。


「他們的領地原本就是土壤肥沃的穀倉地帶。在那裡把領民當牛馬一樣使喚榨取,還用哄騙的手段把人帶過去,以抵債為由貶為農奴加以剝削,簡直就是教科書般的苛政暴政呢。」


據雷文所說,那是出了名的惡德貴族家族。
但由於他們將既得利益層層築壁包圍,外人極難插手;而且雖然手段殘酷,卻全是在身為領主的裁量權範圍內進行的,所以根本無法強制勒令停止。


於是父親與盧凱奧斯公爵聯手,打算從上方施加政治壓力來剝離其利益。
因為遭到頑抗,演變成數年前就開始的政治鬥爭,我也曾有所耳聞,這也是我為了不給父親添亂而打算保持低調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說,被盯上的不是我,而是繼承了父親血脈、未來也將繼承盧凱奧斯公爵政策的泰利他們囉。」


據說對方之所以採取這種暴舉,是因為已經預見到敗局已定。
父親雖然比起歷代皇帝來說進展較慢,但正穩步累積實力。
一旦帝位從父親傳給泰利,伊登巴爾家與其黨羽將毫無未來可言。


「他們倒是有實行弒逆的實力呢。不過這未免太短視近利了。難道還有其他企圖嗎?」


我這麼一問,斯特拉泰格侯爵一臉厭惡地告訴我:


「他招供說,原本打算把在場的人全部殺光、消滅所有證人,偽裝成是第一皇子殿下的暴行。重新調查後,也發現當天大聖堂周圍早就被清場了。」
「這也太勉強了吧?啊,所以才用教會騎士啊。只要說成是我先殺了泰利他們,所以才召來騎士將我討伐。只要利特里奧馬斯一個人活下來,就隨他怎麼說了,順便還能為自己晉升主教鋪路。」


順帶一提,被砍的塔達雷還活著。
因為刺客的目標是逃跑的泰利他們,專注於追擊而沒有補刀,雖然身負重傷,但總算及時搶救了過來。


「那麼,逃跑的騎士呢?總不可能說動用的是自家的騎士吧?要是被發現全套配備都是自家的反而會惹人懷疑。這麼說來,是有人向教會騎士那邊伸出援手了?」


雖然只是推測,但似乎被我猜中了,斯特拉泰格侯爵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衣服確實是真的。只不過裡面混進了冒牌貨。混進去的那幫人已經逃之夭夭。目前正在搜捕中,唯一能確定的是已經逃到了宮殿之外。」


伊登巴爾家暗中策應,混入了擅長殺戮之人,而那些人逃走了。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從說話的口氣來看,大概心裡已經有底了吧。


嘛,賽菲拉在沒被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追蹤了他們,早就掌握了藏身據點就是了。
雖然得告訴斯特拉泰格侯爵,或是因為被盯上了而將情報透露給父親,但情報來源實在不好解釋啊。


「沒辦法逮捕伊登巴爾家的人讓他們招供嗎?」
「目前正在嚴審利特里奧馬斯。只是安排人手似乎是伊登巴爾家的其他人,那邊全盤否認涉案。即便要揪出來,伊登巴爾家也是上下團結一致,打算切割利特里奧馬斯以求自保。此外,宗教勢力也分派系,必須先辨明哪邊是敵哪邊是友。」
「先說清楚喔,伊登巴爾家跟侯爵大人可沒有任何利益關係。在警衛保護下的皇子殿下們遇襲,如果不解決可是有損名譽的,我們絕不會手下留情。」


從斯特拉泰格侯爵與雷文的話聽來,這件事似乎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解決。


「派系很麻煩這點我明白了。可是,逃跑的對象明明在宮殿外,宮中警衛能出手嗎?」
「本來是不行的。但這次牽涉到大聖堂內的兇行、教會的勢力之爭、宮殿內部的政爭,以及對皇子的武力攻擊等多重因素,只要把利益一致的勢力拉攏過來,就能破例採取行動。」


果然敵我關係錯綜複雜。
既然如此,如果告訴他藏身據點,斯特拉泰格侯爵應該會居中協調並採取行動。
至於父親那邊,反而可能會出現不便樹敵的對象。


正煩惱著,樓梯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事呢。」
「這次我可想不出有什麼會被人氣勢洶洶找上門的理由呢?」


上次是皇妃,但現在已經和解了。側耳傾聽,能聽到斯特拉泰格侯爵部署的宮中警衛在大聲喊叫:


「萬萬不可!殿下!」


聽到外面的聲音,我立刻走向門口。
一打開門,迎面接住了以衝撞般氣勢飛撲進來的弟弟。
眼看連我也快被撞倒,站在門邊的韋爾雷爾連忙伸手支撐住我。


「泰利,怎麼了?」


既然叫殿下,雖然確定是弟弟,但來的卻是最出乎意料的對象。


「聽說兄長大人在接受調查!我擔心兄長大人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又被壞心眼的人說三道四!」
「這樣啊,特地跑來擔心我呢。謝謝你。」


我的弟弟是不是太乖太天使了?明明自己才剛經歷過被盯上性命的險境…………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邀請兄長大人……對不起……對不起……」
「完全不需要道歉喔。泰利是因為察覺到我沒去過大聖堂,才特意為我安排的嘛。壞的是企圖利用這點的傢伙。」


見他眼眶泛淚,我順勢抱住他並撫摸著他的頭。
雖然比我矮小,但以相差三歲來說,身高意外地接近呢。
這難道意味著等到成長期到來就會被超越嗎?
而且這場面,不是很有當哥哥的感覺嗎?


「明明、明明是想讓兄長大人……展露笑容的……我卻……」


看著泰利抽抽搭搭地傾訴,我不禁愣住了。


說起來,在沒去過大聖堂的事情穿幫那天,我曾說過比起讓雙胞胎感到辛苦,更希望能讓他們開心地笑出來。
看來泰利也想為我這麼做。
總覺得有點害羞呢。
雖然很開心,但感覺有些坐立不安。


「兄長大人明明比我厲害得多,他們卻說兄長大人可能會襲擊我!就算我說兄長大人保護了我,他們也叫我不要掉以輕心!大家太過分了!」


看來周圍的人說了些什麼。
而且一聽說我在接受調查,便擔心我蒙受冤屈而急忙趕了過來。


我的弟弟是不是太天使了?
這句話我都想說無數遍了。


在我感動之際,泰利進一步控訴道:


「明明是用那麼厲害的魔法救了我們的兄長大人,他們卻說熱衷於鍊金術的人不可能會用魔法!說兄長大人肯定是用了什麼障眼法!」
「這欲加之罪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說啊!」
「明明正因為理解鍊金術才成功發動的呢。」
「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一直在旁邊旁觀的斯特拉泰格侯爵插話進來。
根據報告,他應該知道我當時灑出了火花,但我可不打算說出賽菲拉的事。


「說『再現性』你能理解嗎?就是讓任何人做出相同的操作,都能得到相同的結果。這就是鍊金術的基礎。魔法如果也用這種思維來調整,只要是初級魔法程度,就算密集排列也能在彼此不干涉的情況下同時發動。」


說得煞有其事後,韋爾雷爾也點頭在旁幫腔。


「所以只要練習,泰利也辦得到喔。」
「我也辦得到?真的嗎?」
「辦得到喔。下次見面時我來教你吧。」
「嗯!」
「那麼,我這邊還有話要談。別擔心,斯特拉泰格侯爵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即便如此,泰利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開心。回去路上要小心喔。」


安撫好並送走泰利,目送他消失在樓梯轉角後,我關上了門。


室內剩下我的近從們,以及斯特拉泰格侯爵與雷文。


「…………好,滅了他們吧。」
「好可怕!為什麼從剛才那種溫馨應對能冒出這句話啊!?」


雷文真是吵吵鬧鬧的呢。


「咦?因為將來泰利統治的國家帝都裡,不需要什麼犯罪者公會吧?」
「您怎麼會知道那個!?」


對於混在騎士中的敵人真面目,斯特拉泰格侯爵一臉驚訝。
看來他果然早就心中有數了。


「嗯,因為我調查過了。藏身據點已經找到了,我們來具體討論一下要派多少人手以及該找什麼藉口吧。」


聽了我的話,斯特拉泰格侯爵將求證的目光投向我的近從們。
然而大家全都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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