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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話:與將軍步調一致5

懷揣著各種問題持續行軍,我們終於抵達了法納恩山脈的一角、位於半山腰的交易之鎮。


 據說這條路再往前就只有零星散布的村莊,若筆直朝著目的地前進,甚至連一個村落都沒有。
 周邊的村莊會翻山越嶺將物資匯集到這座交易之鎮,藉此換取生活必需品與採買所需的金錢。
 同時,這裡也是前往村落的人們能整頓裝備的最後據點。


「到處都是斜坡呢。而且人意外地多。在這種地方鬧出動刀流血的事件,近衛兵還真是意外地…………哎呀,好像有人來了。」


 嗯,這可不是在鋪哏,而是真的有人來了。
 這裡是在準備登山期間,供我下榻暫住的住所。
 並非旅宿設施,而是從民間徵用、據說是某位名士頗為氣派的宅邸,只要不是住帳篷,大抵上都是這種感覺。


 看著窗外雄偉的山脈,再想想來到半山腰所花費的心力,便真切體會到前路依舊漫長。
 要是放在前世,靠著登山鐵路之類的設施,大概會成為很不錯的風光明媚觀光勝地吧。


「殿下,洛克那傢伙要動手了。」
「謝謝你,赫爾柯夫。我們走吧,伊克特。」


 近衛打算在這最後的城鎮發動叛亂一事,我先前就已經從民伕那裡聽說了。
 為了進山的準備,軍隊此刻分散在鎮內各處行動,監視的耳目確實無法顧及周全,對於沒有防備意圖的人而言甚至連武裝都來不及,這確實是個大好機會。


 同時,從這裡出發的話,距離帝都也還在能夠折返的範圍之內。
 雖然需要花些時間,但只要在深入山嶽地帶之前回去,他們大概覺得自己還能打著大義的旗號凱旋回京吧。


(說什麼不想上戰場而殺了我,然後藉此凱旋回京,這種想法打從一開始就很離譜。大概只是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就一頭熱地衝了吧。)


 這會不會是公爵那邊為了能更快除掉我而下的黑手?我也想過是不是自己多慮了。
 但若是如此,連民伕都想拉攏進來的做法又顯得太過倉促草率。
 說到底,無論出於何種理由,在軍事行動中發動叛亂都是重罪。
 就算只是徒有虛名的皇子,刺殺皇子也是死刑等級的重罪,這代價根本不成比例。


(最壞的情況,甚至必須考慮到他們為了合理化自身行徑,可能連陛下都敢加害。)
(建議:危險分子應立即予以處決。推測從被調離帝都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被判定為近衛中的無用之人。承擔的風險遠高於處置引發的問題。)
(不行。在被安插了這種找碴人員的狀況下,對我最不利的發展就是公爵那幫人找藉口前來討伐我。一旦過度依賴武力,對方肯定會立刻藉機將我徹底打垮。)


 我一邊向賽菲拉傳達想法,一邊請她啟動光學迷彩。
 我握住伊克特垂下的手指,向他告知自己的位置。


 我和動作最為無聲無息的伊克特一起前往瓦格里斯將軍那裡。
 只見司令部的士兵早已出動,將一棟建築物包圍得水洩不通。


「行動挺快的嘛。」
「嘖,來了嗎?本想在你們來之前動手的。」
「那樣一來我代表亞夏殿下前來的意義就沒了。而且你原本是打算趁我們沒注意時,直接把近衛高層給斬了吧?」
「既然你能想到這層,怎麼就不能用皇帝賜予的佩劍乾脆俐落地做個了斷?真是的,根本不需要跟我們統一步調。什麼宮中警衛如何、貴族爵位如何。在軍事行動中擾亂軍紀,光憑這點就足以定罪處罰了。」


 瓦格里斯將軍不耐煩地朝伊克特揮了揮手。


 在我們看來,這是為了證明瓦格里斯將軍並非擅作主張的保險措施,但他從一開始就拒絕這種小聰明。
 瓦格里斯將軍蠻橫地表示,既然要交給他處理,手段和主導權就全部都要交出來。
 為了向外界宣示這純粹是近衛的專斷獨行與擅作主張,不統一步調的話我們也很難辦。


 若是在這裡直接處刑了事,事情絕對不可能就此落幕。
 事後很有可能會被彈劾審判,指責這項判斷是錯誤的。
 近衛夾在兩套指揮體系之間,由我們雙方共同出面指控其罪行,對日後的自保至關重要。


「喂!你們這群傢伙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將軍正面闖了進去。
 在他們決定起事、但尚未到預定行動的時間之前。
 換言之,就是在完全沒有攜帶武器的狀態下,被全副武裝的瓦格里斯將軍與司令部精銳逮了個正著。


 如此一來近衛兵根本無法抵抗,叛亂毫無懸念地在發生前就被徹底粉碎了。
 只要看看窗外,就知道建築物早已被重重包圍。


「我還以為是哪個蠢貨在廁所旁邊大聲嚷嚷著要刺殺皇子,沒想到整個近衛全都是一群蠢蛋啊,啊!?」
「你說什麼!?休得侮辱我們的義舉!」


 被這麼一激,近衛反而親口承認了自己的計畫。
 我原本還在想該怎麼讓他們認罪,是不是該由我親自當面逼問讓他們說漏嘴,看來根本沒那個必要。


「將軍應該也明白誰才是萬惡之源!既然如此,就該在此刻與我們攜手起兵,照亮帝國的未來!這完全是出於憂國憂民之心所採取的義舉!」
「任性妄為、傲慢無禮、不知體恤且目中無人的第一皇子——不,像那種連皇子身分都不配擁有的卑賤出身小鬼,把軍隊當成玩具般肆意擺布,我們怎麼可能不感到憤怒!」


 還真是說得毫不留情呢。
 而且伊克特安靜得讓人有些害怕。
 他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在場的每一名近衛,彷彿要將他們的長相一一刻在腦海裡。


 在此期間,對我的誹謗中傷依然持續著,甚至還不斷鼓吹瓦格里斯將軍一同起兵。


「吵死了!在身為軍隊統帥的本大爺面前,虧你們敢吐出這種屁話!?」


 瓦格里斯將軍一聲怒喝。


「為了合理化自己,居然把一個小孩子罵成這樣,真是有夠難看!別說無視軍律了,竟然還敢犯下最嚴重的禁忌,你們到底在胡扯些什麼!叛亂除了是罪惡之外還能是什麼!沒有老子的許可,老子怎麼可能會容許任何軍事行為!」


 瓦格里斯將軍如怒吼般大喝一聲,揮了揮手。


「不投降的話,就算打斷你們的手腳我也會把武器卸下來!在策劃叛亂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是一群連逃兵都不如的垃圾了!」


 司令部的精銳齊刷刷地架起長劍與法杖,步步進逼。
 外頭早已被包圍,室內也被佔領,甚至連攻擊距離都被完全封鎖。
 在我和瓦格里斯將軍的指示下,被全數集中在這棟建築物裡的近衛兵已經無處可逃。


「若、若是講求軍律,我們並非將軍旗下的部隊!這是越權行為!立刻停止這不當的拘禁,唔咕!?」


 被五花大綁摔倒在地上的近衛發出垂死掙扎般的喊叫。


「蠢貨。在軍隊內部密謀叛亂的那一刻起,老子就有權處理你們了。不僅如此,老子可是拿到了『下次再犯哪怕事後追認也無妨』的口頭承諾啊。就是從你們最討厭的皇子殿下那裡拿到的。」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當時明明加了「前提是不能殺人」的條件啊。
 雖然他擅自搶先動手了就是。


「沒收所有武裝!要是再讓我聽到有人敢搞事,你們的配置地點就是最前線!在帝都送來押解囚犯的囚車之前,你們就好好感謝最討厭的皇子殿下的寬宏大量吧!」


 雖說是去平定兵亂,但近衛兵大多是貴族少爺出身,要是當場把他們殺了,他們的老家為了面子也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像這樣在叛亂發生前及時制止,將全員逮捕以防患於未然,便能避免以鎮壓為名的殺戮。
 將近衛的指揮官們拘禁起來,向帝都告發其罪行後,再以罪犯身分押解回去。
 採取這種形式能向外界宣揚我們的正當性,我也希望能藉此遏止自己缺乏威望的負面影響波及到陛下。


 差點遭遇叛亂但及時制止,並且正當定罪予以懲罰。
 考慮到事後必定會受到多方干涉與指責,這樣的程序是不可或缺的。


 說實話,我根本不在乎近衛如何。
 我唯一的期望,就只是不要讓他們成為扯後腿的絆腳石而已。


「太蠻橫了!別以為這種事會被原諒!?說到底你到底有什麼權限!」
「是老子發現的,也是老子阻止的!除了『不准殺人』之外,第一皇子可管不到老子頭上!要是無論如何都想撤回,那就先去求你們的上司來找老子談判吧!」


 面對瓦格里斯將軍冷笑著甩下的這番話,近衛兵發出了悲鳴。


「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畢竟他們口中的上司就是我啊。
 而且這群人聚集在一起就是為了要殺我。
 嗯,我實在想像不出來他們要怎麼開口請求減刑。
 總不能說「因為想殺你而遭到懲罰,所以請你除了不處死之外,再去幫我們談判把處罰減輕一點」吧?


「打從一開始你們的圖謀就是癡心妄想。對著一個普通小孩子說什麼萬惡之源。能以未遂收場、腦袋還好好掛在脖子上,就該感恩戴德了。」


 瓦格里斯將軍對近衛宣告完畢後,轉向了伊克特。


「你也差不多該把那股殺氣收一收了。老子背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瓦格里斯將軍粗魯地搔了搔後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如果這群傢伙還敢圖謀不軌,你就讓那個皇子閉嘴,換你們去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再事後報告。…………真是的,什麼憂國憂民。不用拿武器的和平才是最好的,真是有夠愚蠢。」


 瓦格里斯將軍說完便走出了房間。
 我也打算跟上去,但伊克特卻佇立在原地不動。
 只見他正與一名面露不服之色的近衛四目相對。


「竟然還有如此有骨氣之人,真是讓人不由得有些期待呢。」
「噫!?」


 被當成獵物鎖定的近衛喉嚨一陣抽搐,發出驚恐的抽氣聲。
 對著這群儀隊性質的軍官到底在幹嘛啊。


 我輕輕拉了拉伊克特的手指,他這才乖乖地跟上了瓦格里斯將軍。
 我們前往的目的地是我下榻的住處。


 進屋後,瓦格里斯將軍走向應接室,我則假裝一直待在屋內,隨後走進了應接室。
 接著聽取了事情已平息的報告。


「比想像中還要輕鬆解決呢,謝謝你的協助。」
「哼,少來這套。還不都是因為你明明是個小鬼,思考方式卻那麼拐彎抹角。」


 顯得很不滿意的瓦格里斯將軍狠狠瞪著我。


「老子就是看不慣你的做法。這點你可別忘了。」


 撂下這句話後,瓦格里斯將軍便離開了應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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