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03/ 第86話:法納恩山脈的危險1 由於叛亂在發生前就成功遭到鎮壓,表面上行軍得以毫無問題地繼續進行。 嘛,近衛因為再次闖禍而被調職處分的事在軍中早已人盡皆知。 畢竟那群人是一群出身高貴的集合體,說白了就是走菁英路線的公子哥。 除了因為惹是生非和傲慢自大而惹人嫌惡之外,也有不少人因為嫉妒,看到他們如今被剝奪武裝的落魄模樣而暗自嘲笑。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人有閒情逸致去議論那些了。 畢竟我們正在帝國北部的法納恩山脈中進行著極為嚴酷的翻山行軍。 「六十年前……那位將軍的……怨言……我總算能……體會了……」 「殿下,請集中精神啊。旁邊可全都是近乎懸崖的陡坡呢。」 赫爾柯夫此刻正在懸崖邊緣為我牽著我所騎乘的驢子。 這趟充滿岩石、強風與易滑碎石的登山之行,交通極為不便,只能依靠驢子前行。 最重要的是,像現在這樣必須緊貼著陡峭岩壁行走的危險地形,光是坐在驢背上就已經讓人筋疲力盡了。 「聽說再撐一下就到了,請您務必堅持住。」 與我不同、一路靠雙腿行走的韋爾雷爾開口為我打氣。 這種地方連馬車都通不過,因此首先由負責確認安全的先鋒士兵前進,其後才是下達指示的指揮官們。 被當成罪犯看待的近衛則依然被拘禁在下方的城鎮中,正在做著押解回帝都的準備。 後勤支援部隊則會在更晚的時候出發,當然侍女們也會在那時一同移動。 諾瑪莉奧拉原本主動提出想與我同行,但軍隊的行動是由將軍全權決定的。 考量到山路確實極為險峻不適宜,將軍便下令除必要人員外一律延後出發。 嘛,雖然我們是以「我也是指揮官之一」為由強詞奪理硬跟上來的就是了。 不過,我反對諾瑪莉奧拉同行還有另一個原因。 「說真的……這裡還真是……適合暗殺的好地方呢。」 「之前都還只是惡作劇程度的找碴,但在藉由不習慣的長途跋涉消磨體力與精神後,再加上疲憊與毫無退路的地形,可說是準備得相當周到呢。」 雖然事先調查過地形,但面色凝重的伊克特在親眼見到實景後,似乎也有諸多感慨。 目前已知的敵方手段,包括向瓦格里斯將軍灌輸對我的負面傳聞以阻礙雙方合作; 在近衛當中挑選對我懷有惡意的人選; 以及在工兵大隊中混入刻意找碴刁難的人員。 那些尚未付諸實行、或是沒能順利得逞的找碴人員,看來軍中應該還潛伏著不少。 「不過……在這種地方動手……責任無論如何……都會算在……領主頭上吧?」 坐在驢背上也十分勞累,或者該說,我原本的體力根本不足以支撐我踏破這種險峻山道。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緊繃全身的每一處肌肉,明明在宮殿裡赫爾柯夫能教的都已經傳授給我了,但基礎的體能似乎還是沒能鍛鍊起來。 「若是邊境的弱小領主,即便知道事後會被追究責任,恐怕也無法拒絕吧。這是常有的事,畢竟小領主根本無力反抗統轄周邊的大領主啊。」 正如赫爾柯夫所言,領主之間的勢力差距是難以動搖的。 打個比方就像縣與市的關係吧? 即便一個市堅稱自己是清白的,但只要縣宣稱是黑的,那整片區域就會被視為黑的。 要是膽敢反抗,只會換來冷遇或是被強塞各種爛攤子。 更何況這處位於國境邊陲的領地極其弱小,規模大概就像相對於縣的一個小村莊。 要是被掌握周邊地區利益的大領主封殺,別說領主一人的腦袋了,恐怕連家人和領民都會落得活活餓死的下場。 「而且這一帶的大領主與犯罪公會有牽連。對於動用武力或權力鬥爭可是相當積極的。雖然認真對亞夏大人下手應該沒有足夠的油水,但要是真被他們採取行動也會很棘手。」 韋爾雷爾自從決定追隨我之後,便跨領域研讀了許多原本非其專長的事物。 其中便包括了法納恩山脈周邊的地理、歷史與各方權力關係。 事實上我也曾拜託賽菲拉,請她協助調查韋爾雷爾想獲取的情報。 「雖然成功將他們趕出了帝都,也採取了手段讓他們在短期內無望重建,但我們目前尚未能觸及構成犯罪公會的組織本據點呢。」 在犯罪公會中扎根於帝都的組織性犯罪集團已被肅清。 然而創立犯罪公會的四大家族只不過是退回了各自的本據點,並未被逮捕。 而且其中三家的本據點位於帝國領土之外,令人鞭長莫及。 唯有一家的本據點坐落在帝國領土境內。 雖然犯罪公會是因為帝都是大都市才得以設立,但正因在其發源地累積了雄厚勢力才能向外擴張。 理應認為他們在自己的本據點至今依舊掌握著強大的特權與勢力。 (我記得……創立犯罪公會的其中一個家族,其起源是……) (為距今約四百年前出現的佃農武裝集團。打著保護農民的名義進行武裝,並以該武力為後盾與地主建立緊密關係,進而干預政治……) (我現在有點沒餘力聽歷史講解,先等等。還有,賽菲拉請警戒周圍。) (早已捕捉到可疑的武裝集團。) 因為過於疲憊,我一瞬間沒能意會過來。 「……咦!?」 因為我忍不住脫口叫出了聲,赫爾柯夫嚇得渾身毛髮倒豎。 與此同時,我趕緊緊緊閉上了嘴巴。 (立刻把情報共享給赫爾柯夫!) (瞭解。) 赫爾柯夫似乎聽到了,那對熊耳瞬間筆直豎起指向天空。 光是這個動作,伊克特便敏銳地察覺到有異狀,不動聲色地開始警戒四周。 「……殿下坐得似乎不太舒服。先停一下,我想檢查一下馬具的狀況。」 赫爾柯夫找了個藉口停下了驢子。 趁著這段時間,賽菲拉與伊克特及韋爾雷爾建立了心靈通訊,告知了當前狀況。 我們暫時停下腳步假裝調整馬具,藉此拉開與前方部隊的距離。 同時,後續部隊也因為我們的停步而無法前進。 這處被陡峭岩壁與懸崖夾在中間、毫無退路的險地,正好也轉化為確保我們自身安全的天然屏障。 (賽菲拉,對方情況如何?) (為了在主人通過的瞬間推落巨石,目前仍在待命中。建議使用魔法破壞其立足點以排除不法之徒。) (那樣不就拿不到情報了嗎?而且要是道路被堵死,原本的目的就無法達成了。) (下山通往城鎮的道路若受損,對卡魯村與瓦比利村兩村皆為重大損失。推測雙方會為了修復道路而停止爭鬥。) 確實這也不失為一種手段。 但軍隊去破壞民生基礎設施未免也太卑鄙了。 這或許是出於前世的常識吧,但我絕不能容許對非戰鬥人員造成損害。 (總之,這次以阻止暗殺為第一優先。所以趁著現在還沒有人受害,動手吧。) (接受命令。將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再次詢問判斷基準的說明。) 總覺得事後會被她連珠炮似地追問,但我到時候還剩多少體力呢? 賽菲拉利用隱形無形的優勢,悄然接近潛伏在高處的敵人。 她偽裝成一陣極其自然的微風,配合敵人輕微的動作順勢滾落了一顆小石子。 碎石滾落的聲音意外地響亮,更重要的是落石極具危險性。 正因如此,不僅是我們,就連後續部隊也紛紛將視線投向上方。 如果只顧著盯著腳下看是絕對不會察覺的,但這裡全都是光禿禿的迎風岩壁。 潛伏的敵人行蹤頓時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嘖……撤退!」 「站住!」 早已與周圍拉開距離確保安全的韋爾雷爾,施展魔法掀起一陣強風縱身躍起。 在沒有安全繩、落腳點又極差的狀況下做出這種動作,需要相當大的勇氣。 即便如此,韋爾雷爾還是毫不猶豫地做到了。 他穩穩降落在對方原本打算用來砸向我的巨石上——看來那裡是上方最安全的落腳點。 「休走!」 韋爾雷爾作勢要上前擒拿,但對方隨即果斷撤退。 考量到隻身追擊的危險性,韋爾雷爾利用據說位於上方的古道,在斷崖前方與我們會合。 「喂!這是怎麼回事!?聽說有可疑集團出沒!?」 平日裡的瓦格里斯將軍,即便在這種山路上似乎依舊精神奕奕。 這裡是穿過危險懸崖路段後、暫時作為集結點的山脈中開闊平地。 從地形來看,這裡大概是融雪積水形成的水窪窪地吧。 順帶一提,我們正在向在鎮上雇用的當地嚮導打聽有關古道的消息。 看來那條古道原本是通往另一個村莊的,但十幾年前部分路段塌陷損壞。 據說向領主陳情後也未獲修復,從此便廢棄不用了。 「沒事,沒有造成任何傷亡。而且多虧了韋爾雷爾,已經在可疑分子身上留下了標記,之後可以進行追蹤。」 「……準備得還挺周到的嘛。」 「因為我可沒天真地以為盯上我的只有近衛啊。」 我不著痕跡地向他暗示了有人企圖暗殺我這件事。 瓦格里斯將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我本以為他會對我說些什麼,沒想到他卻一把抓起了赫爾柯夫的衣領。 「你這傢伙到底讓一個小孩子說了些什麼啊?你的本事已經腐朽到這種地步了嗎?」 「那種話你去跟你岳父還有宮殿裡的那群王八蛋說吧。」 這場火藥味十足的對峙,比起單純的咆哮怒罵反而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也藉此發現了瓦格里斯將軍不聽我說話的其中一個原因。 原來他完全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啊。 不,雖然我確實還沒成年沒錯。 啊,所以他才更覺得我應該乖乖待在後方別插手嗎? 就在我思考著這些的時候,不知為何,兩位獸人之間竟然就這樣開始互不相讓地發出威嚇般的低吼對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