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04/ 第87話：法納恩山脈的危險2 雖然成功避開了會波及周遭無辜之人的暗殺，但之後為了在驢背上維持平衡不摔下來而一直緊繃著身體，我的體力已經徹底見底了。 最後終於抵達的，是位於山脈內部呈研缽狀（盆地）的地形山間。 到了這個時候，我已經是坐在赫爾柯夫背上的背架裡被他背著移動了。 「正如資料所記載的，中央地勢最低的地方，真的有一條將兩座村莊一分為二的白色道路呢。」 我們在能俯瞰村莊的高處開闢了一塊休息空地，向下望去。 房屋零星散布著，整體規模並不算大，較高處有著相對平坦的放牧地。 而房屋則是藉由在斜坡上砌築高高的石造地基建造而成的。 這點也與資料記載相符。 甚至連位於右手邊原本是放牧地的那處空地上、互相爭鬥的士兵們交戰的位置，都與六十年前完全一模一樣。 大概那一帶是最適合作戰的地形吧。 「第一皇子殿下，看來雙方剛好處於交戰後的狀態。我們這邊也需要重新整隊，瓦格里斯將軍交代…………請殿下切勿擅自單獨行動……」 瑟琳送來了通報。 我們抵達的時機，似乎正好碰上駐紮在村裡的領主士兵們展開小規模交火。 瑟琳顯得有些難以啟齒地繼續轉達瓦格里斯將軍的口信： 「那個，將軍交代要我先給您打個預防針，在戰鬥方面千萬別礙手礙腳……」 「怎麼會呢，在既沒有近衛也沒有一兵一卒的狀態下，我怎麼可能貿然往前衝啊？」 「那個，也是為了避免事後被您抱怨說『沒有立刻處理導致傷患增加』之類的」 就連說這話的瑟琳都用探詢的眼神打量著我，難道我給人的印象就那麼不講理嗎？ 「沒有立刻處理導致傷患？確實我是個外行人沒錯。但是，在武裝只有最低限度、以安全第一的行軍導致隊形散亂，連呼吸都還沒調整好的情況下進行軍事行動有多危險，這點基本常識我還是明白的喔。」 既然是旨在互相傷害的軍事行動，毫無防備與計畫就貿然衝上去只會平白受傷，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雖然憑藉人數優勢最終確實能獲勝，但為了將無謂的傷亡降到最低，首先必須讓部隊好好休息。 接著調整呼吸、組成能夠自保的防禦陣形，在這之後才能正式展開行動。 畢竟是要讓士兵賭上性命，要是不讓他們做好最低限度的自保準備，士兵也是不會聽命行動的。 「這該不會是……被瓦格里斯將軍認為您根本沒接受過像樣的軍事教育吧？」 伊克特喃喃自語道，負責傳授我軍事知識的赫爾柯夫頓時氣得齜牙咧嘴。 「啊啊！？那傢伙把我當成什麼了？老子可是殿下的家庭教師啊！」 不過韋爾雷爾豎起食指指出了關鍵所在： 「相反地，會不會是他根本沒想到您學得如此扎實且具備實戰性？畢竟到目前為止，亞夏大人只有在違背常規軍事做法時才會開口干涉呢。」 原來還有這層因素啊。 確實我開口的時候全都是在跟瓦格里斯將軍唱反調，但在那之外，正因為我心裡明白才會一直保持安靜啊。 「那個…………考量到途中那位聲稱遭遇盜賊的女性事件，還有……將軍交代我要看好殿下，別讓您擅自跑去追蹤暗殺者……」 瑟琳一臉歉意地道出了實情。 看來這純粹是我自作自受留下的印象呢。 不對，暗殺者的事由我們這邊私下處理不就好了嗎？ 唔——不過既然都已經被特別警告了，現在還是先以確保自身安全為第一優先吧。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的。我不會在這種狀況下辱罵士兵是懦夫來打擊士氣的啦。」 那時候是因為只要擺出人數陣仗走過去就能嚇跑盜賊，所以我才煽風點火的。 但這一次對方可是全副武裝。 而且這並非拯救逃跑的弱者，而是要在雙方各自持械爭鬥的夾縫中橫插一腳。 搞不好帝國軍會落得同時承受雙方敵意的局面。 考慮到可能陷入一對二的危險，我完全沒有要否定瓦格里斯將軍花時間做好萬全準備的判斷。 「小姑娘身為隊長吧？待在這種地方沒問題嗎？」 赫爾柯夫向身為司令部所屬附隨部隊管理小隊隊長的瑟琳搭話。 「管理小隊我記得除了基本物資的管理之外，還要負責檢查與配發武器防具吧。現在的準備階段不是正需要妳嗎？」 「不，還有其他人在負責，而且目前不需要司令部親自出動。所以這次我正好有些空檔」 據說司令部的任務本來就是指揮命令，要是連司令部都必須親自上陣作戰，那就意味著這場仗已經打輸、進入撤退戰了。 「在這種狀況下，想要打輸反而比較困難呢。」 韋爾雷爾俯瞰著交戰中的士兵們點了點頭。 因為是研缽狀的地形，我們正處於由高處俯瞰村莊與周邊地帶的位置。 雖然隊形尚未完全整頓完畢，但在地利上早已占據了絕對優勢。 最重要的是，領主的士兵們眼前的交戰對手就在正前方，無法立刻轉換攻擊目標。 而在那之上，人數眾多且裝備精良的帝國軍又占據了高處制高點。 只要不慌不忙地調動兵力，無論從地形還是局勢來看都是必勝無疑。 司令部只要穩穩坐鎮即可，因此瑟琳才會被派來負責看守我。 「而且對方的武裝比預想中還要齊全。雖然認為不至於發生萬一，但還是要做好防衛。」 雖說是雙方同意之下的決定，但把近衛調離身邊的畢竟是瓦格里斯將軍。 因此他似乎也分心顧及了我的防衛安全。 雖然是由瑟琳代表上前對話，但她身後還跟著大約二十名司令部的士兵。 近衛被拘留在山下的城鎮裡，文官武官也還沒抵達，民伕則預定在確保安全後才會移動，目前不在這裡。 再加上剛才在瓦格里斯將軍視線所不及的地方發生了暗殺未遂事件。 看來他是絕不打算讓我離開視線了。 「武裝比預想中齊全，是指數量？還是品質？」 伊克特問道。 小領主說白了就是窮困潦倒，甚至連修繕古道的費用都捨不得出。 然而要購置昂貴的武器，其資金與物資的來源便令人相當在意。 「是數量呢。照理說他們根本沒有足以供養常備軍的財力，但全員都配備了統一的武裝，且絲毫看不出有破損陳舊的跡象」 瑟琳並未指明是哪一方的軍隊。 也就是說，雙方的武裝準備都超出了預期。 瓦比利村的領主隸屬於羅姆盧西陣營，若能將手伸得那麼長的話…………。 看著陷入沉思的我，瑟琳走近了一步。 「若您能對其原因做出合理解釋，還請不吝賜教。這對軍方而言也是極為必要的參考意見」 「唔——雖然只是根據狀況的推測，但要更換全新武裝，必須從重新打造開始對吧？如此一來短短一個月左右是絕對湊不齊的。也就是說，必須是早在兩個月前就知道帝國軍會前來這裡的人，才能來得及暗中張羅調配」 而且即便動用快馬，要抵達這處偏遠邊境也需要整整一個月。 逆推回去的話，值得懷疑的範圍就極為有限了。 大概是當初為了將我流放到這裡而在帝都大聲疾呼的那些人吧，但他們的手段卻顯得參差不齊。 感覺已經不是由誰在統一主導，而是各個看我不順眼的人各自在背後搞小動作。 在這之中，也有人企圖利用這種能確實將我置於死地的絕佳情境呢。 （嘛，反正賽菲拉一直在進行全面掃描，隨時都能應對就是了。） （未發現潛伏的敵影。下方交戰中的戰力人員雙方約各有一百人。全為步兵。弓兵、騎兵等其他戰力無活動跡象。雖在交戰，但對其壓制力存疑。） 連上方的落石都能察覺並發出警告的賽菲拉，看來早已將目力所及之處交戰中的兵力徹底掃描完畢了。 「該不會……對方的士氣其實很低落？」 「喔，殿下看得真準呢。正如殿下所說，那群傢伙看起來根本沒有要認真打的意思喔。只有一部分人在動手而已」 赫爾柯夫說出了與賽菲拉相同的結論。 凝視著戰況的伊克特也點了點頭。 「從小規模衝突演變為投入兵力，再到帝國正式出兵。即便打贏了，也沒有足以與他國全面開戰的兵力。被派來的士兵們士氣自然十分低落吧」 看來大人們的見解是：只要帝國軍一到，這場仗就到了該收手的時候。 就算拿到了一些稍微好一點的武器，大老遠跑到這種深山裡來打一場必敗之仗，任誰都不會有幹勁吧。 「大老遠派兵到這種地方來，純粹是為了宣示主權吧。但既然國家層面早已談妥，這根本就是毫無意義的徒勞呢」 若不明確宣示「這座村莊屬於我們」，兩村距離近到隨時都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被侵占。 只不過這件事早已談妥要劃歸帝國管轄，接下來只能由羅姆盧西高層去說服地方領主了。 帝國軍同時也肩負著傳達這項決定的使者任務，但負責當使者的並不是我呢。 因此我真正該煩惱的，是這兩座積怨已久的村莊。 兩村整合的一切繁雜事務全都落到了帝國頭上。 要是這件事搞砸了，原本能為皇帝增添「開疆拓土」的功績與威嚴，反而會淪為被政敵攻擊「統治能力有問題」的把柄。 「既然護衛人員增加了，警戒的工作就能省下不少心力，亞夏大人，我們稍微來複習一下這片土地的情報吧」 判斷下方戰況已無甚可看的韋爾雷爾，宣布了學習時間的開始。 雖然我覺得也不用急在這種時候啦……。 不過，既然我就是為了解決問題才千里迢迢趕來的，那就把能做的事都先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