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18/ 第99話:東方的兵亂4 軍隊花了一個月左右進行準備。 隨後,在統一為卡魯村的村民們依依不捨的送別下,我們踏上了下山之路。 我們回到平原後一路向東,表面上是遵照轉戰命令展開行軍。 我們以補給和休整為由,沿著偏向帝都方向的路線前進,朝著周邊最大的城市霍巴特進發。 「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麼順利地按照預料發展。瓦格利斯將軍到底跟他們灌輸了些什麼啊?」 出於安全考量,我緊貼在瓦格利斯將軍身邊詢問道。 表面上的名目是這樣的: 抓獲了圖謀刺殺我的刺客後,發現領有卡魯村的小領主是受到脅迫才參與其中。 正準備深入調查時卻接到了轉戰軍令,難以繼續進行審訊。 無奈之下,只能將拘捕的小領主與刺客們押送至周邊最大的城市霍巴特,為了移交後續處置而順道前來拜訪——如此這般。 「哪有什麼,老子這邊只是在押送途中的混亂裡,不小心讓一部分刺客逃脫了而已。」 瓦格利斯將軍一臉使壞的笑容,這番話自然也是表面藉口。 因為那些刺客根本就是被灌輸了一堆情報後故意放跑的。 在明知對方是賽波爾幫成員的前提下,甚至連委託人是無理遷怒的伊登這點也早已查明。 我們更深知霍巴特領主與賽波爾幫勾結極深,這才特意將人放跑。 其理由只有一個。 「真沒想到他們真的如我們所設計的那樣,在霍巴特的市區裡動手襲擊呢。」 「因為老子讓他們覺得要是不砸了對方的場子、狠狠揍上一頓就無法善罷甘休嘛。」 難怪周圍會不斷傳來污言穢語的叫罵聲。 我們現在正處於以少數人遭遇襲擊、倉皇逃竄的狀態。 身為親信的韋爾雷爾、赫爾柯夫與伊克特在周圍迎擊敵人,賽菲拉也不斷通報隱藏在市街死角裡的敵人動向。 「看到了!那就是霍巴特領主的宅邸!」 一邊保護我們一邊在前引路的瑟琳高聲喊道。 我們可不是單純遭到襲擊,正因為是精心策劃的局,自然也布下了相應的機關。 事先派進城裡的先遣部隊士兵們正陸續前來會合,這項部署也是瓦格利斯將軍安排的,如今在他親自指揮下,防衛網正變得越來越厚實。 我們腳步不停,就這樣直接衝進了霍巴特領主的宅邸。 (賽菲拉,目標人物在哪裡?) (已鎖定目標。開始引導路線) 中央正規軍突如其來的強行闖入讓宅邸內部陷入一片混亂,但我們絲毫沒有停下腳步。 一路隱忍專注於指揮的瓦格利斯將軍,在找到目的地後,立刻搶先一步擋在我身前,以彷彿要將門踹破的氣勢一把推開了大門。 「霍巴特領主!不想受傷的話就給我老實點待著!」 在瓦格利斯將軍的一聲暴喝下,一名體型豐腴的中年男子嚇得渾身僵硬。 與此同時,伊克特如疾風般掠過瓦格利斯將軍身側。 隨即將一名正企圖溜向另一間房、眼神銳利的男子一把拽倒在地板上。 遵循著賽菲拉無聲的指引,伊克特一把粗暴地扯開了那名眼神銳利男子的上衣。 外套內側赫然能清晰看見代表賽波爾幫的標誌刺繡。 「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霍巴特領主雙頰的肥肉劇烈顫抖著,好不容易擠出了憤怒的聲音,然而赫爾柯夫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逼近了他。 「第一皇子殿下與中央國軍親自蒞臨城中,你非但沒有出城相迎,反而大搖大擺地躲在宅子裡,好大的官威啊?」 面對厲聲質問,霍巴特領主的眼神開始慌亂遊移。 從赫爾柯夫移向身穿軍服的瓦格利斯將軍,最後落在了顯得格格不入的小孩——也就是我身上。 既然與賽波爾幫勾結至深,他不可能不知道對方會在城裡發動襲擊。 或者說剛才那名幫派成員在此與他密談,可能正是為了這件事。 對霍巴特領主而言這固然是嚴重的責任問題,但以彼此的關係他又無法叫停。 在此基礎上若想盡可能減輕責任,他就必須以「人不在現場所以無法及時應對」為藉口。 同時只要把自己以外的負責人派出去,一旦出了問題就將其推出去斬首背鍋,自己則能穩坐安全地帶吧。 「托您的福,我們才能像這樣逃進這裡避難,不知您意下如何呢?四周想必已經被賽波爾幫團團包圍了吧。也就是身為領主的,您的,這座宅邸。」 韋爾雷爾循循善誘地開口威脅,宣告他休想再裝作一無所知。 這就是我所策劃的離間之計。 故意放跑刺客拉高對方的警戒心,誘使賽波爾幫主動動手。 接著再把打定主意裝聾作啞的霍巴特領主徹底拖下水。 「我們手頭上可是有小領主的親筆供詞喔,連罪證確鑿的書信都有。」 「據說賽波爾幫似乎是受了一位名叫伊登的人委託才採取行動的呢。」 赫爾柯夫與韋爾雷爾步步緊逼,使用的自然是「北風與太陽」的策略。 話雖如此,赫爾柯夫是威脅他無路可逃,而韋爾雷爾則是在他無路可逃的前提下,低聲耳語著還有其他人可以當替罪羔羊。 「你以為外面的那些亡命之徒會給你多少時間考慮?聽不見嗎?外面早就鬧翻天了。要是那幫人一口氣衝進來,你以為他們還會分得清敵我嗎?」 「首先唯有保全自身性命才是首要之務吧?還是說您有理由去顧慮那些根本保護不了您的對象?將罪犯驅逐出城市,本就是身為領主理所應當的職責。這只會迎來讚賞,根本沒有任何招致非議的理由吧?」 沉默不語的伊克特,始終死死壓制著那名賽波爾幫的成員,不讓他有插嘴的機會。 因貪婪而與賽波爾幫勾結的領主,會採取行動的動機無非只有利益與保身。 因此只要煽動他的危機感讓他感到極度恐懼,讓他親自斬斷這層危險的關係即可。 即便如此,霍巴特領主依然在做垂死掙扎、含糊其辭。 一直冷眼旁觀的瓦格利斯將軍見狀,大步流星地逼到了領主面前。 「你這傢伙到底是國家的敵人,還是犯罪集團的敵人,給我選一個!?」 他拋出不容含混的二選一抉擇,威脅說否則就將他視為同謀一併剿滅。 「我、我對國家絕無二心,當、當然是……!」 「那就身為領主快點派兵!敵人已經把你的宅邸包圍了!」 賽波爾幫自然不可能真的一路殺進領主宅邸去增加更多罪狀。 然而霍巴特領主如今卻同時承受著國軍與賽波爾幫的雙重重壓。 恐怕在霍巴特領主看來,周圍早已全都是要取他性命的敵人了吧。 在這種絕境下他將目光投向了我,大概是以為小孩子比較好說話吧,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不快點決定的話,您可是會跟我們一起被滅口的喔。反正對方肯定早就物色好了這座宅邸下一任主人的合適人選吧。時間只到日落為止。要是不能在那之前將賽波爾幫全數趕出城並關閉城門,您恐怕連今晚都撐不過去喔。」 我暗中暗示被滅口的優先順序,霍巴特領主絕對排在第一位。 剎那間,似乎被戳中了痛處的領主,臉頰上的肥肉宛如痙攣般劇烈抽搐了起來。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全是賽波爾幫擅作主張幹的!我至今為止都只是為了保護城鎮才不得不與他們周旋而已!」 「嗯嗯,就是說嘛。既然如此,賽波爾幫就絕對不能留在這座城裡了。只要您肯告訴我們何處藏有多少幫派成員,國軍很樂意助您一臂之力。當然,做出壞事的伊登本人也必須牢牢控制住,好向大家交代清楚對吧?」 我微笑著這麼說道,領主便宛如小雞啄米般拼命點頭。 幫派成員就算想插話,也被伊克特用膝蓋死死壓在胸口上,連呼吸都極為困難。 就這樣,被軍人團團圍住的霍巴特領主,為了自保以最快的速度調動了兵力。 隨著領主一聲令下,士兵們迅速集結調動的模樣,簡直就像是打從一開始就預備好的一樣。 「看來他本來就打算在我被殺害之後大張旗鼓地行動,假裝搜捕犯人來彰顯自己有在做事呢。」 「…………宮殿裡難道真全都是這種群魔亂舞的鬼地方嗎?」 在經過搜查確認安全無虞的領主宅邸房間內,面對做出說明的我,瓦格利斯將軍問出了奇怪的問題。 「我本來還以為皇子根本不懂驅使他人的微妙心理,剛才那一套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啊,我根本不懂喔?老實說能事先把兵力潛伏在城裡並一口氣召集過來,我還覺得你那一手才厲害呢。」 給霍巴特領主致命一擊的那番話,不過是我看著赫爾柯夫與韋爾雷爾動搖對方的心理防線後,順勢選擇的措辭罷了。 「將賽波爾幫趕出霍巴特固然重要,但我們的目的還沒有達成呢。現在就放鬆警惕還為時過早,這一點連我都明白喔。」 「啊啊,重頭戲在後頭呢。…………近衛軍的那幫傢伙隨時都可以調動。」 為了製造從這裡返回帝都的名義,我們決定利用實質上被無罪釋放的近衛軍。 那邊因為先前受過瓦格利斯將軍的恐嚇,根本不想前往可能被派去前線當砲灰的戰場。 因此,瓦格利斯將軍以人手不足為由配發了武器裝備,讓他們在霍巴特城外待命。 這樣一來會發生什麼事呢?他們不會捲入城內的紛爭,而是會為了自保直接逃回大本營所在的帝都。 而此時關鍵就在於,明明所屬不同卻被強行混編在一起的預算。 明明即將開赴戰場,卻擅自捲走武器、戰馬與軍糧潛逃,這可是天大的重罪。 若要切實執行向東行軍的軍令,就絕對不能放任帶著軍備擅自分離行動的近衛軍不管。 我們將以此為絕佳的藉口回師帝都,與身為皇帝的父親聯手展開反擊。 「那麼,我已經將那名賽波爾幫的成員放走了。如此一來,對方必定會明白霍巴特領主已經倒戈相向了吧。」 伊克特前來報告,他故意放跑了被俘的幫派成員以洩露情報。 這下子霍巴特領主的退路被徹底封死了。 既然至今為止做了那麼多惡事,這回就請他好好在與惡勢力的戰鬥中吃點苦頭吧。 既然面臨性命之憂,就希望他能拼死抵抗、將賽波爾幫徹底驅逐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