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139/ 第116話:哈德里亞努王國一行人1 「總而言之,我們來重新複習一下哈德里亞努王國的情報吧」 在家庭教師無法增加的窘境下,我卻被迫接下了擔任哈德里亞努王國王子與王女們的接待負責人(Host)這項苦差事。 因此為了提振士氣,我刻意將這句話說出口;然而當看見韋爾雷爾在桌上堆起宛如小山般的相關書籍時,我的幹勁頓時洩了一大半。 「哈德里亞努啊……那個暴君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陣子,結果到頭來還是留下了這麼個天大的爛攤子嗎」 「赫爾柯夫,聽你的語氣似乎很有切身體會呢?」 我勾起了好奇心,開口問道。 據說在赫爾柯夫擔任現役軍人的時代,那位暴君還精力充沛得很,身為一個小國卻不斷兼併周邊領土,逐步擴建成如今的版圖,對周遭鄰國而言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災難。 「每逢那種時候,邊境就會送來加強防衛的請願書呢。實際上因為對方的挑釁實在太過分,我們軍隊也曾多次被派往邊境駐防呢」 「從這座帝都特地趕往帝國領土的最邊陲地帶嗎?那可真是辛苦了呢」 伊克特用一臉無奈的神情看著赫爾柯夫。 哈德里亞努王國位於帝都的西北方。 由於原本屬於帝國領土的一部分,與帝國國境相連,據說一旦那邊爆發戰爭,百姓就會紛紛逃難過來。 到了那時,為了維持治安與解決糧食問題,軍隊就必須同時兼顧防禦與運送物資的任務。 「有時候,那些傢伙甚至會藉口說是『流彈誤射』,硬是想把我們拖進戰爭裡呢」 「那是甚麼鬼話?就算是開玩笑,好歹也該找個像樣點的藉口吧?」 看著驚訝的韋爾雷爾,赫爾柯夫連忙左右擺了擺手。 「這可絕對不能小看啊,倒不如說,這種藉由無理取鬧的碰瓷行徑將周邊勢力強行拖入突發性戰爭狀態,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哈德里亞努王國正是靠著這種手段兼併了周邊的大片領土啊」 在做好萬全戰爭準備的前提下四處碰瓷碰運氣,一旦對方憤怒反擊,就會立刻被捲入戰爭泥潭,在防備不足的情況下慘遭佔領。 接著直接以實質統治強行撤換上層統治者,甚至連給對方請求帝國調停的時間都不給,便迅速完成了兼併。 國王本人簡直是國家級別的黑道角頭啊。 而且因為距離帝都相當遙遠,帝國方面若是派遣正規軍前往救援,在成本效益上也十分微妙。 一旦帝都派出中央軍,他們就會立刻停止死纏爛打的挑釁,只要是打不贏的仗一律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在此之上,還會在背後扯開嗓門大肆宣揚敵對陣營的惡劣醜聞——當真乾脆俐落地做盡了完全無愧於暴君之名的種種惡行。 「最麻煩的是,儘管在國內也飽受暴君的批判,但國王奧克托瓦斯同時卻也具備著開疆拓拓土、增強國力、實現強兵政策的英明霸主的一面呢」 韋爾雷爾將視線從資料中抬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正因為行事作風肆無忌憚,周遭的應對才會屢屢慢上半拍,進而遭到吞併並化為該國的實力。 「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理應需要男系直系子嗣。然而換了無數任妻子所得到的嫡子卻僅有一人,而且若想期望由其穩定繼承並維持國家運作,那副體質實在太過令人堪憂了」 「也就是說光是暴君在位期間就已經製造了無數的摩擦與矛盾呢。那方面的背景我也想掌握,不過首先還是希望能盡可能了解我們必須直接面對的王子與王女們的情報呢」 聽到我的要求,伊克特開始翻閱並確認起手邊的文件。 韋爾雷爾為了盡可能有效率地傳授知識,正以驚人的速度快速翻閱著準備好的各類典籍。 我以前都不知道他居然還有這種神技呢。 看似只是隨手「啪啦、啪啦」地隨意翻動書頁,但據說他確實全都有條不紊地讀進了腦海中。 「首先是第一王女希爾德蕾亞克蕾。她是第一任王妃所誕下的公主,由於是第一胎,出生之初暴君對她可謂百般寵愛。據說甫一出生便被賜予了王國最頂級的女性封號」 伊克特有條不紊地朗讀著由皇妃殿下為我們彙整、必須事先掌握的哈德里亞努王室情報。 …………話說回來,「暴君」這個稱呼已經完全成為奧克托瓦斯國王的代名詞了嗎? 「被寄予厚望必須誕下男嬰的王妃經歷了流產,恰逢此時其母國特萊安王國爆發政變。失去了強大後盾的王妃在精神上備受折磨,最終抑鬱成疾」 伊克特神色淡然地朗讀著令人觸目驚心的內情。 特萊安王國的政變……是指去別墅時聽說的,從名君淪為昏君之後所爆發的那場動亂嗎? 「由於精神失常而遭到廢位離異。本想將其送回母國,但特萊安王國正值政變動盪之際無人願意接納。因此便將其隔離軟禁在離宮之中。希爾德蕾亞克蕾王女因此被貶為庶女,一度被遷往離宮居住,不過據說如今已被允許在王宮內生活了」 一旦母親失勢或離世,子女便會被貶為庶出。 這在貴族社會中倒不算罕見,倒不如說母親過世卻依然能穩坐皇子之位的我,才是極為罕見的特例。 「緊接著冊封為第二任王妃的,是第一任王妃身邊的女官,而且是在先前的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便已成為情婦的人物」 居然又冒出了更加荒唐的內幕啊? 「由於生下來的是女兒,暴君大失所望。加之背叛舊主的行徑,使得這位王妃在朝野間風評極差,據說她便將這股鬱悶之氣,全數發洩在對淪為庶女的希爾德蕾亞克蕾王女進行百般虐待與欺凌之上」 「這種醜聞居然會傳到外界來嗎?」 「殿下,我們這座宮殿算是人煙稀少到了極點、人員出入也受到嚴格限制的特例了。若想作為參考,請回想一下您去見幾位皇弟殿下時那種人滿為患、人員頻繁進出的情景吧」 聽赫爾柯夫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 身邊隨時都有僕從侍立,絕對不可能有獨處的時刻。 無論做什麼都會被看在眼裡、聽進耳裡。 況且第二任王妃早已不在人世。 既然如此,當年參與其中的相關人員如今嘴巴自然會變鬆,進而將這些內幕當作茶餘飯後的八卦流傳開來吧。 「隨後誕下的第二王女娜斯塔西亞,其生母則因莫須有的外遇罪名遭到處決,她也因此被貶為庶女」 總覺得她會與國王的反對派勢力暗中勾結,其背後的動機完全令人信服呢。 而王子的生母則是第二任王妃的血親,在順利誕下王子後便撒手人寰,因此並未產生太大的派系摩擦。 由於出身國內貴族,據說也是暴君的執政黨勢力所大力推舉的王妃。 「第四任王妃則是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公女。當時特萊安王國擁立了新王,那位新王是第一任王妃的堂兄,對前王妃遭受的非人待遇感到無比震怒。眼看特萊安王國隨時可能宣戰,為了保全哈德里亞努,暴君才與帝國的有力權貴聯姻,締結了這場政治婚姻」 真不愧是打不贏就絕不開戰的暴君呢。 而生下來的依舊是女兒,第三王女名為尤德爾珂。 本就是出於政治聯姻、對哈德里亞努毫無留戀的公女,隨即帶著女兒返回母國。 隨後順利協議離婚,女兒同樣被貶為庶女。 「咦?可是如果一直是庶女的身分,繼承權豈不是…………」 「這時就輪到至今依然健在的第六任王妃發揮作用了」 因外遇敗露遭到處決的第五任王妃並未生育子女,因此直接略過。 此外,這位第六任王妃似乎是第二王女娜斯塔西亞與王太子弗拉格里斯的血親。 她悉心撫育兩人長大,並作為橋樑促成了娜斯塔西亞王女與國內有力人士的結盟。 她不僅主動承擔照顧王太子的重責大任,如今更在臥病在床的暴君身邊寸步不離地悉心照料。 正因如此,這位冷靜幹練的現任王妃成功說服了暴君,將先前被貶為庶出的王女們全數恢復為正統嫡出身分,並重新賦予了王位繼承權。 「換句話說,弗拉格里斯王太子恐怕活不過二十歲這件事,在各方勢力眼中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了對吧」 站在接待方(Host)的立場來看,若要排出優先順位,王太子自然是不二之選。 帝國若是無意插手其王位繼承,就不該在王女們之間擅自分出高下。 然而,帝國內部的貴族們可就不這麼想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與帝國貴族有所牽連的,只有弗拉格里斯王太子與尤德爾珂王女嗎?」 「看來並非如此呢。希爾德蕾亞克蕾王女得到了特萊安王國的強大後盾。為了進一步鞏固這層關係,她與特萊安王國的王子成了婚。皇妃殿下認為,與特萊安王國素有淵源的帝國貴族們,勢必會全力在背後推波助瀾」 皇妃殿下果然思慮周詳,甚至連特萊安王國相關的貴族名單都替我們詳細挑選列了出來。 「其中為首之人乃是皇太后陛下,因此備忘錄上特別註明了『切勿讓對方接近皇太后』的警語呢」 「咦?」 這可真是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名字。 皇太后照理說是皇帝的生母,但父親的生母是尼弗塔斯伯爵夫人,並非先帝的正式嬪妃。 那麼這位皇太后是何許人也?正是先帝的正妃。 那是一位在先帝在世時便長年幽居離宮的人物,至今為止從未聽說她與父親有過任何接觸。 那是無聲的抗議。 這代表著她絕不承認父親為正統皇帝的立場,同時也因為她除了維持這份姿態外,早已失去了其他實質的政治影響力。 「啊,就是那位在陛下被立為皇太子之前,曾大張旗鼓地企圖將自己女兒的孩子推上皇太子之位,最終遭到盧凱奧斯公爵徹底幽禁軟禁的那位大人物吧」 連赫爾柯夫都冷不防爆出了驚天大八卦。 因為至今為止從未有過交集,所以我一直沒有特別留意;但看來這絕對是不容忽視的危險人物呢。 若是能與盧凱奧斯公爵分庭抗禮的人物,一旦跳出來攪局可就太棘手了。 「韋爾雷爾,不好意思,關於皇太后那邊也麻煩你了」 「確實有必要掌握呢。既然如此,帝國內部的調查工作就轉交給沃爾德去辦吧」 「若是人手不足,乾脆把另一位警衛也抓過來差遣如何?」 伊克特所指的應該是雷凡,畢竟那傢伙不管怎麼說確實掌握著不少情報靈通的門路。 我朝兩人點了點頭,發出了行動許可。 雖然沃爾德顯得有些不安但還是爽快地答應了下來,雷凡卻當場抱怨連連並拼命抗拒。 「那件事連尤拉席昂公爵都牽扯在內啊!以斯特拉泰格侯爵的立場來說,可是極力想保持中立、絕對不想被捲進這趟渾水的啊!」 嗯,嘛,你的顧慮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不過在我開口之前,親信們就已經將他團團圍住並親切地進行了「說服」——阿彌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