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11/ 第176話:阿克拉校生1 入學剛滿一週的鍊金術科教室裡,響起了一片宛如慘叫般的抗議聲。 「這件事就先到此為止。」 「「「「咦——!?」」」」 面對弗拉迪爾老師的宣告,同班同學們紛紛發出了不滿的呼聲。 眾人眼前擺著六個燒瓶與六團霧氣。 雖然大家在空氣分離上不太順利、幾經摸索才完成了分離,但所有的霧氣依然都沒有開口說話。 由於正式課程即將開始,弗拉迪爾老師基於職責也不能再退讓。 賽菲拉雖然也顯得有些不滿,但我透過心靈對話安撫了它。 「原本只是作為新生引導的一環才進行這項嘗試,再繼續下去就會耽誤正課了。燒瓶可以當作外借給你們,直接搬去教室。我也會準備好專門保管用的置物櫃。」 包含五名學生在內的六個燒瓶中,其中一個是弗拉迪爾老師自己的。 看著他那條紅色尾巴不滿地垂落並微微晃動的模樣,簡直就跟韋爾雷爾一模一樣,讓我忍不住差點笑出聲來。 「總之,先回教室去吧。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把燒瓶搬過去。」 在遵循弗拉迪爾老師指示的同時,我順口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一週以來完全沒見到其他年級的人,學長姐們平時都在做什麼呢?」 「對了,這件事也必須跟你們說明。目前隸屬於鍊金術科的學生,算上你們在內共有十九人。」 「好少!」 鼬系獸人涅夫洛夫豎起了圓圓的耳朵。 弗拉迪爾老師似乎也深有感觸,欲言又止地頓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目前仍持續來學校上課的學長姐,只有一人。」 「咦,為什麼會這樣?」 家貓獸人拉特拉斯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有七人正在四處奔波求職。另外六人則是心態被徹底擊垮了。」 「什麼?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海人族的烏亞一邊將寫有名字的紙條綁在燒瓶上,一邊出聲詢問。 「我本來打算在引導活動中向你們說明的……」 「有那個必要嗎?明明鍊金術的無限可能性就擺在眼前。」 一臉極其認真地說出這句話的伊爾梅,雖然有著精靈族特有的知性外表,但經過這一週的相處,我已經徹底明白她是個相當直率且勇往直前的行動派。 我們回到教室,首先將燒瓶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接著按照弗拉迪爾老師指示,從倉庫搬來了閒置的置物櫃,將燒瓶妥善收納好之後,大家這才終於各自在座位上坐定。 「說起上課,在座可能只有阿茲比較有具體概念吧。順便問一下,你以前有請過家庭教師嗎?」 「有的,但跟其他人一起上課還是第一次。」 畢竟我對外的身分好歹是貴族,便給了個四平八穩的回答。 論身分的話,伊爾梅在精靈之國也是特權階級,但因為基礎文化截然不同,所以暫且不提。 烏亞據說出身士族,在帝國大約相當於騎士家門。 拉特拉斯則是商人之子、屬於市井平民,涅夫洛夫甚至出身於農村,我們這個班級的身分組成可謂極其天差地別。 不過大家既然通過了入學考試,識字讀寫與推導理論的智力自然是不成問題的。 雖然不至於說是小學程度,但考量到只是候補分校的入學門檻,恐怕連相當於高中等級都有點懸。 而且我們就讀的這所學校向來是王公貴族專用,課業的核心往往不在於嚴謹的學術研究,而是偏重於社交手腕。 「拉克斯城校是供王公貴族就讀的學府。」 弗拉迪爾老師刻意點出這個大前提,目光隨之移向了平民組的拉特拉斯與涅夫洛夫。 「阿克拉校亦是如此。因此,若連基礎社交禮儀都一竅不通,在周圍環境中立刻就會落於人後。在此之上,課程內容也是建立在已掌握基礎社交常識的前提下,直接講授應用層面的內容。」 「啊,原來是這樣啊……雖然他們兩個人也能以出身國外當作藉口就是了。」 聽我這麼一說,伊爾梅與烏亞也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拉特拉斯似乎察覺到了端倪,尾巴嚇得蓬了起來;反觀涅夫洛夫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面臨著什麼樣的處境。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他們的內心是被欺凌打垮的,對吧,老師?」 面對伊爾梅的提問,弗拉迪爾老師緩緩點了點頭。 光是選擇學習鍊金術這件事,本身就會面臨極大的外界偏見與冷眼。 即便是立志於此的人,在身分上恐怕也大多不是什麼上位階層。 更何況阿克拉校本質上就是拉克斯城校的候補淘汰收容所。 「原來如此,是阿克拉校的學生在搞霸凌啊。真是無聊透頂。」 對於烏亞這句冷靜的評語,我忍不住在心中表示贊同。 不只是我,在場的所有人都深有同感。 甚至連弗拉迪爾老師也跟著點了點頭。 也是啦,突然冒出個賽菲拉引發轟動,老師自己八成也忙得焦頭爛額顧不上這些。 不過,關鍵問題還是得先問清楚。 「請問一下,校方難道沒有任何防範措施嗎?」 「教職員之間當然一直有在進行口頭警告與宣導。不過直到去年為止,幾乎都沒有任何實質效果。」 刻意強調「直到去年為止」,這句話顯然頗有深意。 回想一下哈多斯以及前任學園長的行徑,不難想像過去教職員本身就把自己當成特權階級。 既然如此,恐怕連部分教職員私底下都對鍊金術科的學生抱持著輕蔑態度。 在這種情況下,唯一願意出面維護學生的就只有弗拉迪爾老師一人。 甚至我們前一屆之所以完全沒有錄取任何新生,說不定這也是原因之一。 「由於基礎學科沒有專職的師資,因此你們必須跟阿克拉校的其他學生一起合堂上課。不過今年預計在半年後,就會為鍊金術科增聘專任的基礎學科講師。所以拜託你們,只要撐過這半年就好,這半年內請務必堅持去上課。」 首先如果不出席的話就拿不到學分成績。 剩下的雖然就看定期測驗的分數,但如果連基礎都不懂的話也是無計可施。 所謂的半年後,大概是新任學園長在掌握現況後所做出的應對措施吧? 在被大雪封阻的冬季期間,恐怕也無法及時招募到合適人選。 而且若只是為了極少數人的鍊金術科增設職位,在體制運作上也需要合理的藉口與名目。 「在阿克拉校上課時,行動時請把教室之間的移動時間也一併算進去。」 弗拉迪爾老師事到如今才開始為我們講解校內環境與確認課程內容。 看來他這整整一週真的把原本該做的新生引導完全拋到九霄雲外了。 對社交禮儀有一定概念的伊爾梅和烏亞看起來毫無懼色。 但看著已經開始明顯緊張起來的拉特拉斯,以及依然一臉狀況外的涅夫洛夫,反倒讓我感到有些擔憂。 「移動時請盡量全班一起行動。座位也最好選在附近,要是遇到分組的情況,請盡量避免讓涅夫洛夫和拉特拉斯落單。」 唉,這算哪門子的叮嚀說明啊。 (這樣下去可不太妙呢。)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感。 低頭一看,掌上亮起了猶如雷射筆照耀般的光點,我稍稍遮出陰影,賽菲拉便立刻在掌中勾勒出文字。 於是,在一邊與賽菲拉暗中商量的同時,我一邊側耳聆聽著大家的討論。 「音樂課到底要幹嘛啊?是要唱歌嗎?」 「唱歌應該也是其中一環吧,不過大概主要是講述歷史悠久的曲目,或是當前宮廷流行的樂曲吧。」 「那種東西在下可就一無所知了。若論詩歌,在故鄉時倒是有學過一些基礎,但肯定跟這裡的風格截然不同。」 「跳舞是指那個交際舞嗎?那個居然算一門課?咦,認真的嗎?」 面對狀況外的涅夫洛夫提出的疑問,事前做過功課的伊爾梅出聲回答。 在對異國文化修養保持戒備的烏亞身旁,拉特拉斯已經徹底露出了怯意。 正當我看著這群形形色色的同班同學時,正好與弗拉迪爾老師對上了視線。 「如果可以的話,阿茲,能請你多照應他們一下嗎?」 「不,那樣太浪費時間了,我們直接去把阿克拉校的學生修理一頓吧。」 當我把心中所想的話直接說出口後,整間教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哎呀,難道是我剛才的表達方式不太好嗎? 不過既然難得不必去顧慮貴族之間的彎彎繞繞,我自然希望能盡可能省去無謂的麻煩。 「如果這種狀況並非首例,那對方主動找碴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吧。更何況教職員那邊甚至有可能刻意挑撥分化我們。既然如此,坐以待斃根本毫無意義。與其苦苦硬撐半年,不如為了節省無謂的時間,主動打造一個讓他們再也不敢來招惹我們的環境吧。」 聽我重新解釋了一遍後,弗拉迪爾老師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而,烏亞卻乾脆地舉起了手。 「在下贊成。確實這樣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 「是啊,這樣我們也能騰出更多時間來探索接近精靈的奧秘呢。」 「我家是開門做生意的,雖然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過火,但被人瞧不起也確實讓人很不爽啦。」 「雖然我聽得不太懂,但只要能不被別人欺負,那就儘管放手去做吧!」 意志堅定的伊爾梅、猶豫不決的拉特拉斯。 還有想法單純直接的涅夫洛夫。 「那麼,我們就朝著一舉打響名號的方向來規劃吧。只要將方針定為『奉陪對方挑起的決鬥』,在旁人眼裡充其量也就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在胡鬧罷了。因此,這部分也想請弗拉迪爾老師助我們一臂之力呢。」 隨著我這番話,同學們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了弗拉迪爾老師身上。 承受著全班的注視,弗拉迪爾老師苦惱得直發出呻吟,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沒錯,我們這邊確實也該主動採取行動來打破現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