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12/ 第177話:阿克拉校生2 入學兩週後,結束了在阿克拉校的第一輪課程,我們聚集在鍊金術科的教室裡。 在我看來,目前的課程內容頂多也就是最初步的入門介紹,根本談不上多麼艱深;但對於這群幾乎都是第一次上學的同班同學來說,似乎感到相當困惑與不知所措。 「大家有覺得哪門課特別吃力嗎?」 「文學、算術、詩文、歷史、生活常識……不對,根本是全部都很難啊!」 鼬系獸人涅夫洛夫立刻開始垂頭喪氣地大吐苦水。 文學與詩文差不多相當於國語範疇的課程,算術也只是初等數學的程度。 歷史正如字面所示是類似世界史的範圍,而生活常識則因為這裡是人類王國,專門為外國出身者開設的日常生活適應選修課。 「在下首先在帝國語言的讀寫上較為薄弱。在此之上,音樂也是以帝國標準為主,習慣完全不同。此外,繪畫課如果沒有基礎的話,感覺也相當難以應付。」 好歹出身士族的烏亞,條理分明地列出了自己面臨的問題點。 而毛色為鐵鏽斑紋的貓獸人拉特拉斯,則是耷拉著耳朵發出乾笑。 「社會制度那種東西真的有必要學嗎?為什麼禮儀和規矩還要分成兩門不同的科目啊?話說回來,那個必須在劍術、槍術或弓術中選一項的體育課又是怎麼回事啊?」 身為獸人中體型偏嬌小的貓獸人,他似乎相當不擅長體能運動。 不過在大家年齡相仿的現階段,彼此的身高其實並沒有太大差距,他可能只是單純對未知的領域感到恐懼罷了。 對我而言,這個世界的課程體系雖然也是全新的領域。 但畢竟還沒有細分到大學那種專業程度,充其量不過是剛摸到高中水準的門檻罷了。 「伊爾梅的話…………嗯。」 我本想開口詢問,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她此刻正擺著一張極其不滿的臭臉。 然而被點到名字的伊爾梅,反倒頂著滿臉的不悅看向了我。 「我這邊在課業上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但有一點已經無庸置疑——這所學舍的學生素質實在太過低劣,對求學來說純粹只是有害無益的阻礙。」 哇啊,看來她氣得不輕呢。 我的衣袖被輕輕扯了扯,轉頭一看,另外三人紛紛湊了過來。 「伊爾梅本來就很顯眼,當初把她單獨留下果然還是不太好吧?」 「作為誘餌而言雖然極其優秀,但對於她的付出理應給予相應的補償。」 「話是這麼說,但我完全想不到該怎麼補償啊。阿茲,你有什麼辦法嗎?」 拉特拉斯和烏亞的說法確實很有道理。 不過涅夫洛夫這傢伙放棄思考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這兩週裡他未免也太習慣「凡事先問阿茲最快」的模式了。 伊爾梅的外貌本就引人注目,而且在學業上又無可挑剔。 因此我才刻意讓她落單,作為誘餌去觀察阿克拉校學生的行事作風。 「無謂的客套就免了。這是我充分理解其效率性後自願接受的安排。比起那個,我更希望聽聽你打算如何利用這一週蒐集到的情報來打破現狀。」 伊爾梅話雖如此,但臉上的不快依舊沒有消退。 身為優秀精靈族的消息早已傳到了教師耳中,隨後又傳到了學生之間。 這消息一流入阿克拉校學生的耳中,那些因沒能考上拉克斯城校而心懷怨恨的人自然會把嫉妒與排擠宣洩在她身上,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伊爾梅被找碴時對方所說的侮辱性言詞、發生的經過情境,以及證明伊爾梅完全沒有過錯的記錄,都已經被整理成書面文件了。 只要將這份報告提交給弗拉迪爾老師,就能做好萬全的事前準備,確保日後即便引發衝突,我們也不會處於單方面理虧的不利地位。 (如果向執事反映的話,消息大概能傳進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耳中吧。不過現在可沒有時間去繞那麼大一個圈子。) (考量到影響力與當前的閒暇程度,屬下認為借助泰斯塔的從中斡旋會更為迅速。) (說得也是呢。既然對方先挑起事端,校方想再施加額外懲罰也站不住腳,我們就採取把麻煩事推給上頭的方針吧。) 和伊爾梅一樣主張速戰速決的賽菲拉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順帶一提,我已經調整了設定,讓其他人聽不見它的聲音。 畢竟我之前就很在意為什麼別人能聽得到它的聲音。 「剛才,我好像隱約聽見了精靈的低語……?」 「是嗎?那要不要去確認一下燒瓶?」 簡單來說,我將賽菲拉的輸出功率調整到了僅有我能聽見的程度。 畢竟以前賽菲拉也只能將聲音傳遞給周圍的單一對象,我只是摸索並重現了那個機制的調整方法罷了。 這樣一來,在伊爾梅聽來就只像是極其微弱的細語,無法辨識出具體的字句。 賽菲拉本身似乎也對自己過去是如何傳達意志的機制不太在意,剛才看起來倒是挺享受這種反覆摸索微調的過程。 伊爾梅興沖沖地跑去確認擺著六個燒瓶的置物櫃,但霧氣並沒有任何異狀。 即便如此,一想到賽菲拉自我意識的覺醒是從開口說話開始的,她依然興致勃勃地對著燒瓶自言自語起來。 「好了,阿克拉校學生的行徑記錄已經整理完畢,我這就拿去交給弗拉迪爾老師。」 「阿茲,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們具體的計畫嗎?」 烏亞其實也顯得有些按捺不住了嗎? 「能做到什麼程度,還是先聽聽熟悉學園運作的人的意見會比較保險嘛。」 「原本以為你是個激進派,沒想到阿茲意外地行事穩健呢。這就是所謂的貴族作風嗎?」 拉特拉斯輕輕甩著長長尾巴的尾端,饒富興味地問道。 「我充其量只是個有名無實的貴族,而且還是個怪人,最好不要拿我當參考喔。」 「是這樣嗎?以前來過我們村子的那位貴族將軍,倒是很平常地跟我們一起泡溫泉耶。」 涅夫洛夫,那是極其特殊的特例啦。 我可不能當面吐槽出來,瓦格里斯將軍那傢伙真是的。 話說回來,雖然村裡的大人們當初因為將軍隨時可能動粗而高度警戒,但確實沒聽說過他對小孩子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呢。 告別了同班同學們,我動身前往位於側塔的教職員室。 「打擾了,我是阿茲。」 憑藉著這幾天頻繁出入的經驗,我連門內的答覆都沒等就直接開門走了進去,結果不巧今天室內竟然有先客在場。 「啊…………失禮了。」 「沒事,別放在心上。威,這就是我剛才跟你提起過的阿茲。」 「…………初次見面,阿茲同學。我是擔任魔法學科教師的韋爾雷爾。」 沒錯,正是大家所熟悉的綠色韋爾雷爾。 這樣並肩一看,弗拉迪爾老師簡直就像是韋爾雷爾的異色版一樣呢。 和麵上總是隱藏著異色瞳的韋爾雷爾相同,兩人的眼眸顏色也是一模一樣。 韋爾雷爾曾說過,因為雙眼顏色不同會導致光線接收差異而引起頭痛,看來弗拉迪爾老師遮住單眼大概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吧。 雖然我和韋爾雷爾每天都會在宅邸碰面,但因為所屬校區不同,在學園裡打照面這還是頭一次。 看來他是一邊來拜訪弗拉迪爾老師,一邊順便打聽我在學校的近況。 「我說你啊,別用那種腔調說話好不好。每次聽我都快忍不住笑出來了。」 「在、在學生面前別說多餘的話!」 看著韋爾雷爾急得連尾巴都蓬了起來去制止弗拉迪爾老師的模樣,實在是相當逗趣。 「這是之前說好的資料。話說回來,說話腔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一邊遞交記載著阿克拉校學生針對伊爾梅所作所為的記錄,一邊好奇地詢問。 畢竟這聽起來就像能挖出有趣的八卦呢。 韋爾雷爾自然極力想掩飾過去,但礙於彼此目前處於「初次見面」的人設,他也無法強硬地制止我。 而且他顯然也對我帶來的資料內容十分在意。 「這傢伙之前跑去帝國宮廷任職,好不容易才回來的。大概是在那期間天天應付貴族老爺們,不知不覺就開始裝模作樣地講起文雅腔調了。以前他的說話口氣明明跟我差不了多少的。」 「維!」 面對慌張不已的韋爾雷爾,弗拉迪爾老師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正強忍著笑意,韋爾雷爾便轉過頭來狠狠瞪著我。 「比起那個,這份資料上的內容到底是怎麼回事?」 雖然被雙胞胎兄弟揭了老底而手忙腳亂,但他顯然還是把資料內容仔細看了一遍。 而且他一邊詢問著弗拉迪爾老師,視線卻始終沒有從我臉上移開。 我本來打算等具體方針確定下來之後再向他報告的呢。 「你也知道的吧,阿克拉校那群傢伙有多不安分。兩校的學生每隔兩三年就會爆發一次衝突,這次換成鍊金術科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這提議是誰提出來的?難道班上有那麼好戰的學生嗎?」 面對韋爾雷爾的質問,弗拉迪爾老師毫無心機地伸手直直指向了我。 看韋爾雷爾那個眼神,回到宅邸後絕對免不了一頓嚴厲的訓話了。 明明我都還什麼都沒做呢! 「話說回來,你們這幫傢伙,才花了一週時間到底調查得有多仔細啊?連來找伊爾梅麻煩的學生的年級、姓名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這部分嘛,當然是多虧了賽菲拉的功勞。 和弗拉迪爾老師不同,早已知曉內情的韋爾雷爾事到如今也懶得去追究細節了。 「雖然沒有涉及直接的肢體暴力,但確實包含了明顯的言語辱罵以及足以引發暴力聯想的恐嚇言詞呢。把這份資料往上呈報的話,校方應該能予以處分吧。」 「不,我們並不打算走那條路。」 「什麼?」 韋爾雷爾重新審視著我的臉龐,彷彿察覺到了什麼般豎起了耳朵。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弗拉迪爾老師。 「等等,你說的衝突該不會是……」 「是學生們自己主動要幹的。既然他們都能做到這個地步了,放手讓他們去闖也無妨吧。」 弗拉迪爾老師究竟是個放任主義者呢,還是單純覺得這總比學生心態被擊垮要好得多呢? 韋爾雷爾一臉想大喊「這怎麼可能沒問題」的表情,但話到了嘴邊卻只是欲言又止地張闔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