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13/ 第178話:阿克拉校生3 與阿克拉校學生的合堂課程基本上只到中午為止,下午則是在鍊金術科自己的教室上課。 不過由於鍊金術科只有一名專任教師,原定計畫是出一些拉齊基礎水準的課題讓大家自習。 但考量到目前真正需要上課的高年級生只有一人,弗拉迪爾老師便索性跟我一起來到了教室。 「威這傢伙自從去了宮廷任職之後,變得莫名愛碎碎唸呢。」 「好啦好啦,那位老師也是出於擔心學生嘛。」 弗拉迪爾老師本來打算全權放手讓學生自己去弄,但韋爾雷爾得知是由我主導之後,便強烈要求弗拉迪爾老師必須從頭到尾親自監督。 嗯,他大概是擔心我又會搞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吧。 畢竟在參加入學體驗時,才稍微移開視線一會兒,我就被一個叫艾菲的霸凌者找上了麻煩。 不過這次我會制定好相應的對策,並且打算跟同班同學們步調一致地行動,所以真的用不著那麼擔心啦。 「啊,回來了。弗拉迪爾老師,我們可以狠狠教訓回去了嗎?」 拉特拉斯甩動著鐵鏽斑紋的尾巴出聲詢問。 看向大家的手邊,剩下的四個人似乎正在合力趕著各科的課堂作業。 看來有的授課老師從第一堂課就開始出作業了,涅夫洛夫此刻已經在唉聲嘆氣。 對課業一絲不苟的伊爾梅在預習的空檔順便從旁指導,而意識到文化差異的烏亞也跟著大家一起做。 「話說回來,目前為止鍊金術的課完全什麼都還沒教呢,老師原本到底打算怎麼安排呀?」 我走進教室,順口問了一句。 「原本是打算先從鍊金術的起源開始講授基礎理論。至於實作實驗則是排在第二年的課程。」 結果因為賽菲拉的顯現,從第一天起就直接切換成了實作實驗模式。 弗拉迪爾老師自己也對此極感興趣,這整整一週都花在研究燒瓶裡的霧氣實驗上。 雖然目前還沒有令人滿意的成果,但大家嘗試的許多方向都是我和賽菲拉早已做過的摸索,參與實驗的人手增加對實驗本身來說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麼,我們本來就缺乏基礎知識,再這樣摸索下去顯然只會走進死胡同。照理說還是照原定計畫回歸課堂理論比較好吧。」 「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要省去無謂的時間,為什麼現在反而要忽視眼前至關重要的探求呢?」 以接近精靈為目標的伊爾梅,主張理論課才應該往後排。 「那是伊爾梅你的邏輯吧。我本來就是為了深化自學的鍊金術才來學習基礎理論的。我們必須把『急於求成卻無法拉近結果』和『真正的浪費時間』區分開來才行。」 「確實,在下的目標雖然是鍛造出緋緋色金,但看到那個燒瓶之後,在下也深刻體會到自己對鍊金術這門學問的見識實在太過淺薄了。」 「我也覺得這跟我以前想像的鍊金術不太一樣,很想知道它還能做到什麼事呢。那絕對比填這張歷史年表作業要有趣得多啦!」 認真考量的烏亞,以及早就對寫作業感到厭煩的涅夫洛夫。 看著眼前的景象,拉特拉斯豎起一根手指,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這部分我覺得確實該好好討論一下,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解決阿克拉校學生的問題吧。」 拉特拉斯這番中肯的話,讓我們紛紛回到座位上,將目光投向了弗拉迪爾老師。 「老實說,你們比那些高年級生要可靠得太多了,對我來說倒是省了不少心呢。」 老師嘴裡嘟囔著有的沒的。 「那麼,具體到底打算怎麼做,我也還沒聽你們說過。就現況而言,『正當防衛反擊』的名義已經完全具備了。直接把你們給我的資料呈報上去作為問題反映,交由學園高層來處理也是一種選擇。」 「但如果那麼做的話,就會演變成跨學科與跨校區的糾紛,耗費的時間與心力只會倍增。在校方對學生下達處分方案之前,為了安全起見,大概會以限制我們的行動範圍作為應對手段吧?」 聽了我的分析,弗拉迪爾老師露出了一抹諷刺的苦笑。 明明長著跟韋爾雷爾同一張臉,擺出這種表情時的氣質卻截然不同呢。 「確實正如阿茲所說。學園方面固然會設法採取不讓學生之間留下芥蒂的處理方式,但相對地需要耗費漫長的時間。而且你們既無法參與處分過程,對於最終決定的處分結果也無權置喙。至於阿茲所說的省事做法,則是由你們親手去處置對方。雖然能在短時間內快刀斬亂麻,但留下的仇怨恐怕會引發下一波衝突吧。」 簡單來說,就是把那些瞧不起人的阿克拉校學生當成殺雞儆猴的對象狠狠收拾一頓。 正因如此,對方很有可能會為了雪恥而更加變本加厲地糾纏上來。 不過這部分我打算若是泰斯塔在學園裡即使收斂了親信後依然還有影響力的話,就直接把麻煩推給他去壓制,絕不會給對方立刻展開報復的機會。 退一步說,如果真要採取耗時的手段,直接動用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權力來施壓也行。 並不知曉這些後手的弗拉迪爾老師,正盡職地以成年人的角度為我們分析這兩種做法的利弊。 為了讓他安心,我也適時補充了一句。 「雖然確實必須提防對方的報復,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大可把他們當成主動自願來協助實驗的測試對象就好啦。」 「…………阿茲這傢伙,外表看起來挺文雅斯文的,怎麼說呢……」 「骨子裡根本是個超危險的狠角色吧。」 拉特拉斯語帶保留,涅夫洛夫則直截了當地把話挑明。 我們才認識第二週而已,給出這種評價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那麼,大家要放棄嗎?」 「既然對方始終居高臨下地藐視我們,退讓純粹只是浪費時間。若能將其轉化為有利的手段,倒是不失為良策。」 「是啊,既然光是身為鍊金術科就會被人瞧不起,那為了徹底顛覆這種偏見,給予他們足夠的震撼正是最有效的做法。」 我才稍微以退為進地試探了一下,烏亞和伊爾梅就雙雙舉雙手贊成狠狠修理對方。 這大概是注重體面的優渥家世所養成的性格吧? 感覺跟我長年在宮殿裡裝柔弱隱忍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呢。 「只要你們自己覺得行那就行。跟去年不同,今年就算鬧出問題,背後也有能幫忙說得上話的人脈。你們就先放手去試試看吧。」 弗拉迪爾老師這人,比韋爾雷爾還要崇尚放任主義呢? 而且他口中所謂的人脈,該不會是指透過韋爾雷爾這條線、極力想推廣鍊金術的我本人吧? 嗯,要是事情真的捅到上面去,我就老老實實上報給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處理好了。 「那麼,阿茲,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仿效第一天涅夫洛夫和烏亞被找碴時,那個貴族子弟被打敗的手法。」 「你是說那位被鍊金術用魔法以外的手段擊敗的子爵少爺嗎?阿茲。」 我剛回答涅夫洛夫,烏亞就立刻出聲確認。 「啊啊,你是指哈馬特子爵的公子吧。帝國的貴族子弟在拉克斯城校參加入學體驗時發生的那件事啊。」 弗拉迪爾老師光聽隻字片語就能立刻鎖定是哪起事件。 由於伊爾梅和拉特拉斯並不知情,老師便向他們說明了當時的經過。 「明明連魔法都沒用,就能讓對方的腳下結冰?那是真的嗎?」 「連碰都沒碰一下,就能把地面化為泥沼,這種事真的辦得到?」 「那真的是鍊金術嗎?不對,但確實跟魔法截然不同呢。」 「在下以前倒是沒聽說過這等細節。帝國的皇子殿下嗎…………」 「對呀對呀——」 配合著驚訝不已的同學們,我也跟著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 弗拉迪爾老師隨後又聊起了當時接到報告後前去勘查現場之類的話題,越扯越遠。 「關於那件事的詳細內情,以前擔任皇子家庭教師的那傢伙肯定比我更清楚啦。」 「弗拉迪爾老師,我們現在還是先繼續討論阿克拉校生的事吧。」 感覺話題再偏下去會很危險,我趕緊出言修正軌道。 「嗯,也就是說,你想用鍊金術徹底打敗對手對吧?如果真能辦到,確實能大幅扭轉外界的印象。不過可別以為能像那位皇子一樣輕鬆順利喔,要把那位殿下當成特例中的特例才行。」 「吶,剛才一直在說的那位皇子,該不會就是……」 「涅夫洛夫,腦袋裡塞太多事情會無法專心的,現在先專注在怎麼對付阿克拉校生上吧。」 察覺到涅夫洛夫似乎快要聯想到什麼,我立刻再次出聲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首先我們先盤點一下,以我們目前的鍊金術究竟能做到什麼吧。既然單憑一人都能辦到,我們五個人合力沒道理做不到。我稍微懂一些調合技術,應該能做出讓人吃驚或心生怯意的效果。」 聽我這麼一說,伊爾梅率先給予回應。 「鍊金術方面,只要是市面上能以理論研讀的書籍我都已經讀過了。但若問起實際操作,老實說我完全沒有經驗。除此之外,我倒是能熟練運用風魔法與弓術。」 「在下的話,在故鄉時曾嘗試鍛造過鋼鐵等合金。水魔法、武器運用與近身體術也都略通一二。」 烏亞接著說完後,拉特拉斯的耳朵頓時耷拉了下來。 「咦、咦——!?這跟我原本以為的鍊金術完全不一樣啊。蒸餾到底能用來幹嘛?還有調配元素精華又是什麼啊?」 「我覺得那就算是調合的一種喔,拉特拉斯。」 「也跟我知道的完全不同啊!那種喀鏘喀鏘自己把石頭砸碎的裝置算什麼啊?」 涅夫洛夫,你說的那個……是指那個用蒸氣驅動的碎石機對吧? 雖然我一聽就懂,但光憑這點模糊的描述,不知情的人根本不可能聽得懂啦—— 「『自己運作』……意思是自己製作動力來源之類的裝置嗎?」 不愧是弗拉迪爾老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 話雖如此,嗯……大家的專長與認知簡直五花八門。 還有,拉特拉斯說的那些內容跟我平時做的調配極為相似,顯然是受到了莫莉她們商會的影響吧。 看來我剛才如果說自己除了調合之外還能做別的,或許會更好一些? (我原本以為是基礎常識,但看來並非如此?伊爾梅居然只接觸過理論,這到底代表什麼?) (屬下推測她僅止於查閱文獻,加上她接觸燒瓶時曾自述是初次操作,想必是在入學前完全沒有接觸實作器材的機會吧。) 是因為手邊沒有合適的道具嗎? 相對地,烏亞做的事情更偏向鍛造鐵匠的範疇,如果沒有專門的工坊器材,現在恐怕也很難派上用場。 「聽起來挺有趣的嘛。今天就不給你們出課題了,你們就放手去試試看用鍊金術能搞出什麼名堂吧。」 看到這個地步,弗拉迪爾老師完全可以說是一位極度尊重學生自主性的教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