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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話:阿克拉校生4

入學後的第三週。
 我們鍊金術科的全員已經完成了事前的商討與準備。
 不知不覺間大家都覺得這件事變得極其有趣,甚至還特地為此進行了反擊演練,以至於我們好整以暇地挑選著主動找上門來的阿克拉校學生。


 就在第五天,我們終於釣到了一群開口辱罵且隱隱帶有暴力傾向,既自負又愛出風頭的魔法學科學生。


「唔——事情順利得完全符合預期,反而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陷阱耶?」
「是啊,雖然這應該不是弗拉迪爾老師暗中安排的就是了。」


 貓獸人拉特拉斯與精靈伊爾梅甚至不安地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起來。


 其實我們只不過是在伊爾梅被對方糾纏時出面解圍罷了。
 隨後藉著話趕話的針鋒相對,順水推舟演變成正式對決的提議,全是由對方主動發起的。
 正因為對方這般不經大腦且對自身優勢深信不疑的行徑實在太過破綻百出,反倒讓我們這邊冷靜得忍不住懷疑背後是否有詐。


「對方全身破綻多到讓人看了都覺得不可思議,總覺得反而開始擔心我們能不能順利搞定了呢。」
「俗話說『勝不驕,敗不餒,勝後更要繫緊兜鍪帶』。此刻我們更應該繃緊神經嚴陣以待才對。」


 受到不安情緒感染的涅夫洛夫身旁,烏亞也說出了一句為時尚早的格言。
 那是打贏之後才該講的話吧。


「人數真的只要跟你們一樣就好嗎?事後哭了可別怪我們喔。」
「這話原封不動奉還給你們。要是你們輸了之後才找藉口說人數居於劣勢,我們也是會很困擾的呢。」


 面對魔法學科學生輕蔑的挑釁,我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對方立刻輕易地上鉤了。
 雖然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但身後卻隱隱傳來了竊竊私語的動靜。


「阿茲這傢伙,真的比想像中還要好戰得多呢?明明外表看起來挺優雅斯文的說。」
「說起來在入學典禮那時,他也曾當面嘲弄並把貴族少爺給打發走了呢。」


 拉特拉斯和烏亞正在背後散布著奇怪的謠言。


「反正就算跟阿茲搭話他也不會生氣,能跟阿茲這樣的貴族同班我倒是挺高興的啦。」
「以貴族的立場而言,無論是對方還是我們,我都更建議透過和平對話來解決問題呢。」


 面對持相對肯定態度的涅夫洛夫,伊爾梅則點出了最初的根本謬誤。
 話雖如此,大家在幹勁上可是完全一致,而且事前演練時也是一個比一個熱衷,在我看來彼此根本是半斤八兩。


 對決的地點選在阿克拉校的一處草坪廣場。
 這裡平時被當作運動場使用,據說在課外時間也允許學生自由使用。
 在此之上,這次雙方學生都向各自的班導師進行了呈報與申請,在兩大學科教師的共同監督下,以切磋身手為名義進行這場私鬥。


「雙方僅限使用魔法、鍊金術以及近身體術。嚴禁使用任何刀刃利器。」
「道具方面除了法杖與鍊金術相關物品之外,其餘一律禁止使用。」


 弗拉迪爾老師與魔法學科的老師各自重申了比賽規則。
 這也是我事先拜託弗拉迪爾老師敲定的條件,對方毫無異議地全盤接受了。
 這充分證明了魔法學科的老師打從心底瞧不起鍊金術。


 對方的戰術,預計會是保持距離並利用魔法彈幕進行全面壓制。
 在他們的認知裡,鍊金術根本不可能拉近距離,大概以為我們這邊能用魔法抗衡的頂多只有精靈和海人而已吧。


(他們大概以為只要施展出魔法,就能佔據絕對的壓倒性優勢吧。)
(驕傲自滿、準備不足、協同作戰能力極其低下。勝局已定。)


 賽菲拉這番評語感覺也有點輕敵呢,不過我們這邊早就分配好誰負責對付哪一名學生了。
 在鍊金術範疇內準備的道具甚至連備用品都一應俱全,而且在剛才短短的商討期間,我們就已經準備到了第三套備案,即便被化解了一兩次也完全有餘裕應對。


「「那麼,開始!」」


 隨著兩位老師的一聲令下,魔法學科的學生立刻拔出了法杖。


「這下就結束了!」


 帶頭找碴的蠢蛋學生迫不及待地大聲宣告。
 趁著這個空檔,我與涅夫洛夫、拉特拉斯迅速依序拔開了預先備妥的藥瓶瓶蓋。
 緊接著,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藥瓶排在烏亞面前。


 關鍵就在於對方詠唱構築咒文的時間差。
 就算我們這邊的準備稍有延誤,伊爾梅也已經作為牽制防禦而提前展開了魔法。
 這部分大概是得益於精靈族能將魔法鑽研至極致的種族天賦吧,施法速度遠比人類要快得多。


「好,準備完畢了。烏亞!」
「交給在下。」


 呼應著我的喊聲,烏亞發動了魔法。
 藥瓶下方隨之浮現出魔法陣,瓶內的液體瞬間納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與此同時,魔法學科學生完成的魔法也呼嘯著朝我們襲來。


 對面五人之中有兩人是風屬性,其餘三人分別是火、土、水屬性各一人。
 配置兩名風屬性顯然是為了克制魔法實力出眾的伊爾梅。
 火球、水彈與泥彈劃破空氣呼嘯而至,狂風也隨之朝伊爾梅席捲而去。


「太慢了。」
「確實。」


 早已嚴陣以待的伊爾梅出手應對的同時,烏亞所操控的四色水流迎面撞上了對方的魔法,剎那間,襲來的魔法竟憑空消散得無影無蹤。
 烏亞緊接著從仍有剩餘的藥瓶中汲取液體,操縱著水流朝魔法學科的學生呼嘯射去。


 對方雖然慌忙準備施展下一道魔法,但剛開始發動的魔法卻被徹底抹消,整個人陷入了一片混亂。


「怎、怎麼回事!?是因為那些有顏色的水嗎!?」
「這是鍊金術的入門基礎——元素精華喔。」


 聽到我的聲音,魔法學科的學生頓時大驚失色;然而我只不過是在擺好藥瓶之後,極其自然地移動到了他們的側身罷了。
 他們之所以沒注意到,大概是因為注意力全被眼前的異狀吸引,加上施展魔法本身就需要高度專注的緣故吧。
 正因專攻魔法學科的人往往具備相應的魔法適性,他們的專注力也格外集中。
 結果,反而讓我和涅夫洛夫、拉特拉斯順利完成了近身。


「那麼,法杖就先沒收囉。」


 我一把抓住眼前之人的手臂反剪到背後,用力向上扭轉迫使他鬆開手掌。
 拉特拉斯則透過身體強化魔法增幅力量,以蠻力硬生生將對方的法杖奪了過來。
 涅夫洛夫雖然既沒有武藝底子也不會使用魔法,但單純憑藉著獸人的體格一把將對方拽倒在地,用粗壯的腳掌狠狠踩住了對方的胸口與手臂。


 在這種時候,獸人因為擁有厚實的毛皮,徒手搏鬥時很難受傷,確實相當強悍呢。


「『這下就結束了』……剛才是這麼說的吧?」
「你這傢伙!」
「別太得意忘形了!」


 剩下的兩人被我的挑釁輕易激怒,這般容易掌控的反應反而讓我有些意興闌珊。
 要是換作雷凡的話,頂多只會冷嘲熱諷或回敬幾句嘴硬的場面話,絕不可能露出這種致命的破綻。


 更重要的是,要是看見像元素精華這種顯然不是尋常液體的東西被潑過來,雷凡八成早就側身避開了。
 這群完全瞧不起我們的魔法學科阿克拉校生,在對影響魔法運作的元素精華特性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輕易地陷入慌亂並暴露了巨大的破綻。


「得意忘形的明明是你們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居然會被這種貨色瞧不起,真是有夠可笑。」


 他們根本沒注意到伊爾梅和烏亞早已不再使用魔法而是直接拉近了距離,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這從一開始就是個徹底的錯誤。
 除了魔法之外本就熟習戰鬥技能的伊爾梅與烏亞,輕而易舉地便將剩下的兩人壓制在地。


「這樣勝負應該已經很明顯了吧?」
「不、不對,還有人的手上拿著法杖吧!」


 面對弗拉迪爾老師的詢問,魔法學科的老師依然在垂死掙扎,我見狀忍不住點了點頭。


「那麼,既然距離都靠得這麼近了,我們就來試試第三套方案吧。」
「哈哈,正如阿茲所說,真是極佳的實驗材料呢!」


 對於我的提議,涅夫洛夫滿臉笑容地予以響應。
 這時,烏亞卻提出了另一個想法。


「既然如此,用之前被否決的第四套方案不是更好嗎?」
「哎呀,早知如此,我就把第五套方案的材料也順便帶過來了呢。」
「拿著法杖的還有三個人,一個一個輪流測試不就好了嗎?」


 在感到惋惜的伊爾梅身旁,拉特拉斯進一步給出了建議。
 在這期間,我將反剪手臂的魔法學科學生按倒在草地上,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讓他無法動彈。
 看著我的動作,伊爾梅和烏亞也紛紛將對手按在地上,以便騰出雙手。


「不、不要啊!別再對我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放聲尖叫的是被拉特拉斯奪走法杖、身體原本還算自由的那名學生。
 受到他的情緒感染,被我壓制住的學生也連忙大喊著自己已經沒有拿法杖了,哀求我們放開他。
 接著,被這股恐慌氛圍吞噬的那三名仍握著法杖的學生,也紛紛像求饒似地大呼小叫起來。


「嗯,可是啊。當初就算伊爾梅表現出反感,你們也沒有停止糾纏不是嗎?」
「就是說啊。為什麼你們會覺得唯獨自己能得到原諒呢?」


 伊爾梅對我的話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烏亞甚至重新按緊了對方試圖鬆開法杖的手,不讓他輕易脫手。


「這叫自作自受。更何況既然是自己挑起的決鬥,好歹給我負責到底。」
「果然被欺負了就得狠狠打回去才行,哪有什麼原不原諒的啊。」
「趁著被老師制止之前趕快動手試試吧。既然有現成的準備,從第二套方案開始我覺得正好。」


 在涅夫洛夫之後,拉特拉斯也相當冷靜地提出了具體建議。
 結果,我們依序實施了塗抹史萊姆狀黏性元素精華、以及在法杖上撒上金屬粉使其無法導魔等直到第三套方案在內的手段,徹底封印了他們的魔法。
 可惜的是,將元素精華加工成藥錠強行餵下、藉此擾亂魔力運轉的那套方案,最終沒能來得及測試。


「「「「「對不起!請原諒我們!快住手啊啊啊!」」」」」


 嗯,主動跑來挑釁的魔法學科學生裡雖然也混著高年級生,但此刻全都被整得嚎啕大哭。
 雖然我之前自己測試過,知道接觸到元素精華時會產生一種難以調動魔法的奇妙滯塞感。
 但對於在毫無預備知識的情況下突然陷入那種狀態的人來說,心理壓力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大得多呢。


 就這樣,在全員享受著事前準備與實作實驗的樂趣之中,我們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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