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15/ 第１８０話：阿克拉校生５ 鍊金術科的教室裡，伊爾梅從一大早就滿臉笑容。 「今天早上的上學路途真是無比舒暢呢。」 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翻開書本的伊爾梅，之前因為擔任誘餌的緣故，最近甚至從上學途中就開始被找碴了。 不過昨天那場對決的消息似乎迅速傳開了，今天早上總算沒有任何人敢來糾纏，讓她順利抵達了學校。 「在下在宿舍也有所耳聞。據說昨天那些痛哭求饒的阿克拉校生，是因為被剝奪魔法的未知恐懼所震懾，誤以為自己再也無法施展魔法，這才醜態百出的。」 「其實那也只有在接觸到元素精華的期間有效而已，只要具備足夠的專注力與冷靜，就算在被壓制的狀態下理論上也是能施展魔法的呢。」 面對烏亞的說明，拉特拉斯無奈地聳了聳肩。 不過對於一幫學生而言，大概根本想不到那麼深層的層面吧。 或者該說，韋爾雷爾曾經提過，越是在學園地下城裡經歷過實戰的魔法學科學生，就越清楚陷入無法使用魔法的困境有多麼致命。 「嘛，反正打著復仇旗號前來挑戰的傢伙大概還是會有的，大家平時還是盡量別單獨行動……」 「喔！又有新的實驗對象了嗎？這次一定要把藥錠塞進他們嘴裡試試看啦！」 我剛打算提醒大家提高警覺，涅夫洛夫便高高豎起圓圓的耳朵，興奮地笑了起來。 該說他是純樸還是少根筋呢，那種發言最好不要在外面大聲嚷嚷喔？ 「下次來的可不一定還是魔法學科的學生。如果騎士科的人找上門來，我們這邊說不定反而會陷入守勢呢。」 「魔法姑且不論，武術方面比起魔法我更是完全派不上用場啊。而且上次純粹是因為初次交鋒、對方太過輕敵，我們才能出其不意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下次可不一定能那麼順利了呢。」 在認真思索應對策略的烏亞身旁，拉特拉斯也展現出了審慎的態度。 這時，走進教室的弗拉迪爾老師，不知為何把韋爾雷爾給一路硬拽了過來。 「喔，全員都到齊啦。今天的課程就由這傢伙來教你們元素精華的用法吧。」 「啊，是異色版的老師耶。」 聽到涅夫洛夫這句話，我和弗拉迪爾老師同時忍不住噴笑了出來。 被冠上「異色版」稱號的韋爾雷爾，身後的尾巴極其不悅地左右甩動著。 「維，我不是說過改天會把我所知道的元素精華調配法寫在紙上交給你嗎？」 「我手頭上還有很多王國委託的工作要處理啊。比起那個，直接由你教給這群小鬼並當成課題交給他們，不是省事得多嗎？」 「那會平白增加我的工作量好嗎！」 韋爾雷爾一邊抱怨，頭頂的獸耳一邊忙碌地抖動著。 這其中固然有職務負擔的考量，但要由他來教我這件事，恐怕也是他想拒絕的原因吧。 畢竟韋爾雷爾所掌握的調配知識，本來就是我當初教給他的。 不過這裡並沒有帝室圖書館裡收藏的那些鍊金術古籍，由我重新傳授給韋爾雷爾或許也是必要的。 話說回來，雖然這個世界已有印刷技術，但被教會列為專營壟斷，一般人根本無法使用，因此除了宗教相關書籍之外，所有書籍的複製全得靠純手工抄寫。 絕大多數典籍都是獨一無二的孤本，在這種情況下能瞬間將內容投影記錄下來的賽菲拉實在是太方便了。 「按照常理，本來就應該先進行課堂理論、充分理解之後再著手實作實驗吧。」 「這群學生的程度太過參差不齊了，光是要把理論理解拉到同一水平就得耗費大把時間。」 「正因如此，為了讓大家步調一致，首先就該花時間打好基礎以防止事故發生啊！」 「每個人追求的方向本來就截然不同，強求步調一致純粹只是多此一舉吧！」 一紅一綠兩人開始爭執不休，或者該說是因教育方針的根本分歧而產生了衝突。 看這架勢短時間內大概是不會結束了，我便轉頭向同班同學們搭話。 「從明天開始，上午跟阿克拉校的合堂課程我打算因為家裡的緣故請假，大家最好趁現在先敲定好課堂上的分組喔。」 「怎麼了嗎，阿茲？你說的家裡……是老家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面對涅夫洛夫擔憂的詢問，我搬出了預先準備好的藉口。 「因為我獲准就讀鍊金術科的代價，就是家裡那邊也給我派了相應的功課。我必須把那些任務消化掉才行。」 實際上，我是打算趁那個空檔去處理封印圖書館以及王城那邊的事務。 下午的鍊金術專門課程我原本打算正常出席，但如果換成韋爾雷爾來授課的話，下午的課是不是也能順勢翹掉呢？ 這樣一來我能自由支配的時間說不定會更多。 畢竟我到現在都還沒機會去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皇家圖書館逛逛呢。 「呼——嗯，貴族還真是辛苦呢。明明都來學校讀書了，居然還得另外做功課啊？」 「與其說是做功課，不如說是社交或政治範疇的差事吧？」 看著一臉似懂非懂的涅夫洛夫，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果然在人類社會之中，鍊金術真的已經徹底衰退了呢。」 「何止是衰退啊，就目前的風氣來說，要是跟別人說自己在學鍊金術，絕對會被懷疑精神正不正常喔。」 看著從書本抬起頭來、一臉凝重的伊爾梅，拉特拉斯一邊搖手一邊跟著甩了甩尾巴。 雖然我曾提過莫莉利用鍊金術釀造出了汀克酒，但目前尚未普及到大眾皆知的程度。 正因如此，帝都民間對鍊金術的普遍觀感，依舊停留在「騙術代名詞」的刻板印象上。 「總之，千萬別讓涅夫洛夫落單，大家要多加留意喔。」 「喔！話說回來，我到現在都還聽不太懂老師上課到底在講些什麼呢！」 涅夫洛夫精神抖擻地說著這番話。畢竟他的口音和表達方式本就不同，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語言又跟帝國語有所差異，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對於只讀過兩三年書、連社交禮儀都沒學過的涅夫洛夫來說，這裡的環境確實相當嚴苛。 「既然牽扯到政治，意思是阿茲你是家族的繼承人嗎？」 「不，正因為我不是繼承人，才有些事情必須從現在開始著手準備呢。」 我對烏亞也搬出預先備好的說詞，隱隱營造出一種「這是家族私事請勿深究」的氛圍。 聞言，伊爾梅、烏亞以及出身商家的拉特拉斯都識趣地不再追問。 唯獨涅夫洛夫完全沒搞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不過既然他本來就沒什麼興趣，自然也不會繼續探究。 「那麼，弗拉迪爾老師，你們談妥了嗎？」 「喔，威這傢伙下午我會再把他拎過來丟給你們。」 在爭論中敗下陣來的韋爾雷爾，用雙手捂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教室。 弗拉迪爾老師隨後也離開了教室，看來剛才的班會時間就此告一段落了。 關於課程的詳細安排，等回家之後再向韋爾雷爾打聽吧。 「話說回來，元素精華這玩意兒還真有意思呢。在帝都那邊，鍊金術都是這種感覺嗎？」 距離出發前往上午的合堂教室還有一點時間，涅夫洛夫隨口問了一句。 被問到的則是帝都出身的拉特拉斯。 「在我學習鍊金術的地方，那通常只是作為輔助手段來使用的呢。主要是像把蒸餾過程大型化那樣來製造商品。」 是用來釀酒對吧，嗯，我心裡有數。 不過我當初第一次聽說元素精華的用途時，記得伊克特和赫爾柯夫好像是這麼說的吧。 「不管是拿來生火還是當作飲用水，產生的量都少得可憐，反倒是直接用魔法效率更高，根本就是騙錢的劣質商品？」 我一邊回想著一邊脫口而出，結果同學們瞬間全用極其不滿的眼神瞪著我。 「啊、不是啦，這是我在帝都認識的熟人說過的話啦……」 「這根本是完全無視了它能擾亂魔法指向性效果的惡意抹黑吧！」 「明明那麼容易操控而且還能進行量產，這是多麼偏頗狹隘的偏見啊！」 「難道他們連這東西稍加運用就能成為魔法攻防的關鍵核心都完全沒意識到嗎？」 「我原本以為帝都肯定是個了不起的大地方，結果看來也不怎麼樣嘛——」 涅夫洛夫這句輕飄飄的感嘆，總算讓剛才對著我義憤填膺的三人冷靜了下來。 「說起來，當初告訴我們元素精華能對魔法產生干擾作用的人就是阿茲呢。」 拉特拉斯這句話，讓烏亞也跟著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在下原本甚至連元素精華的存在都一無所知。早已知曉其奧秘的阿茲，想必對那些惡評有著更深的感觸吧。」 「是啊。鍊金術的世界果然無比深奧呢。我們必須進一步加深對它的理解才行。」 伊爾梅神情認真地重新轉向書本，一隻手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起來。 環視著這群認真的同班同學，涅夫洛夫滿臉笑容地開口說道： 「嘛，不過帝都的那位皇子殿下肯定才是最厲害的啦！他在村子裡留下來的研究資料裡，就有寫到使用元素精華的方法喔。」 我竭力克制住自己差點當場跳起來的衝動。 「你老是提起那位皇子殿下，他到底是一位什麼樣的人物啊？」 「你之前提過他製作了能自己運轉的機械機關對吧。」 「如果連那種機關都算在鍊金術範疇裡的話，與其說是深奧，不如說是涵蓋的領域太過廣泛了呢。」 拜託別再往這個方向深挖下去了啦—— 話說回來，涅夫洛夫你這傢伙到底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你說留下的資料……到底是哪一份啊？ 雖然我確實留下過說明設備保養與基本運作原理的文件，但老實說那個村子裡的村民當初應該連字都認不太全才對吧。 另外就是考量到水量充沛時的情況，隨手寫下探索如何從水車獲取動力的草稿，當初應該是當作廢紙隨手扔在那裡了。 對了對了，元素精華的部分，我記得好像是留下了用高山植物製作能延長保存期限的止血藥配方吧。 「…………總、總而言之，從明天開始我上午都不在喔。」 「喔！要是又有搞不懂的地方再麻煩教教我囉，阿茲！」 涅夫洛夫毫無戒心地爽朗答應著。 如果他把我留下的所有東西全都歸類在鍊金術裡的話，他腦海中的鍊金術概念大概已經被扭曲得相當偏頗了。 看來確實如韋爾雷爾所說，先統一步調拉齊大家的認知或許才是正確的方向。 話說回來，韋爾雷爾當初應該也待在那個村子裡才對，難道他完全沒印象了嗎？ 「啊，阿茲。近期我想借用一下音樂室，希望能請你指導一下這裡的音樂風格。」 「那我的話，想請你幫忙修改一下課堂作業裡指定的詩文呢。」 烏亞和拉特拉斯也滿臉期待地打算依賴下午會出席的我。 畢竟我好歹也身為皇子、接受過不亞於一般貴族的教養薰陶，這點小事倒是不成問題啦。 「阿茲還真是辛苦呢。」 「要是伊爾梅你教人的時候能再溫柔一點的話，我的負擔大概就能減輕不少了吧？」 雖然伊爾梅實力出眾但教學風格實在太過斯巴達，以至於男生組早就徹底放棄向她請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