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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話：學長與公主1

入學已經過了一個月，我最近的煩惱是…………

「信裡完全沒有能寫的內容啊。」

在盧基烏薩利亞宅邸的鍊金室裡，我正抱著頭苦惱不已。
正在幫我偽裝成阿茲的諾瑪莉奧拉，察覺到情況後出言安慰道：

「主人平日極為勤勉。因此周遭情勢變化迅速，您只是注意力都被那些重大事件吸引過去了而已吧？」
「嗯，雖然也不能說不是這樣，但內容實在有點……」

上午在封印圖書館巡視學者們的研究或是潛入水底，這些事情雖然可以跟泰利說，但其中有太多細節目前還無法公開。
最近王城內部甚至為了是否該銷毀或活用那台能用來製造偽幣的裝置而意見分歧。
以我個人來說，鍍金技術其實非常實用，但因為給人的觀感太差而遭到反對。
因此關於留學的近況，全都是些目前還不能落筆成文的內容。

與此同時，在學園裡發生的事情也有點難以向弟弟啟齒。
雖然當時只是想著速戰速決才採取那些行動，但化為文字的話，我看起來簡直就像個頑皮透頂的野孩子。
身為長兄，這可萬萬不行啊。

「唔——能寫的內容……啊，特蕾莎身為妹妹，會想聽什麼樣的話題呢？」
「我、我嗎？呃、那個，只要是哥哥在工作的事情就很高興了。要是提及沒去過的宮殿，光是聽著就讓人雀躍不已呢。」
「是這樣嗎？說起來特蕾莎，妳在這座城市裡散過步了嗎？」
「還沒有，因為我到現在都還沒辦法順利調配出元素精華……」
「適當放鬆也是很重要的喔。而且我也只在附近稍微走過幾次而已，下次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咦，好、好的！」

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熱烈。
看了看身為監護人的諾瑪莉奧拉，只見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應該沒問題吧？

「殿下，已經讓韋爾雷爾把行李收下了。我想下午的課堂上教師應該會向您說明。」
「謝謝你，赫爾柯夫。那麼，我稍微去去就回囉。」

接過一直等候我換完衣服的赫爾柯夫傳達的訊息，我化身為阿茲，動身前往下午的學園。
雖然是十幾歲少年就讀的學園，但有些制度相當類似大學，除了我之外也有其他只在下午才到校上課的學生。
目前除了身在鍊金術科這點以外，我個人並沒有引起什麼特別的傳聞。

「喔，你來啦，阿茲。今天課堂預定變更了。我們要來處理帝國第一皇子的委託喔。」

在顯得心情大好的弗拉迪爾老師帶領下，我們一同移步至室外。
被帶到的地方是靠近水邊的城堡後方，周圍沒有任何樹木遮擋。

在那裡，正有著拆封三個大木箱的韋爾雷爾，以及一名年紀比我們稍長的青年。
弗拉迪爾老師只是隨意舉起單手打了個招呼，便開始向我們說明。

「第一皇子送了大量的貝殼過來。說是皇子的宅邸無法進行燒製，希望我們幫忙代為燒製。作為報酬，燒好的一半可以留給我們當素材，所以今天的課就是製作實驗素材啦。」
「那個，弗拉迪爾老師。請問旁邊那位學長是……？」

首先，我向鍊金術科發布這項委託的目的，是為了取得由燒製貝殼所獲得的石灰。
在這處內陸地區，想弄到整整三大箱的貝殼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之所以能弄到手，是因為拜託了遠在沿海哈德良王國的娜夏。

被點到名的學長轉過頭來，手上動作卻絲毫沒停，極為俐落地拆著木箱。
他外表瞇著眼睛並戴著眼鏡，看似一臉精明的知性派，但體格卻相當精壯。

「今年的新生？啊，我是斯特法諾。比你們大兩屆喔——因為聽說幫忙就能分到石灰，請多指教啦——」

除了語調悠閒散漫、給人一種我行我素的氛圍之外，斯特法諾學長的自我介紹幾乎沒有包含任何實質情報。
在一旁幫忙拆箱的韋爾雷爾忍不住插話道：

「至少報一下家名如何呢？」
「哎呀，我們約爾戈西亞家在帝國內部根本沒什麼名氣啦——」
「約爾戈西亞大公家？里比烏斯的那個？」

出聲反應的是來自大陸西方的精靈族少女伊爾梅。
這國名就連我也曾聽聞，而來自大陸東方的烏亞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那不是通往精靈之國的海路上必定會經過的要地之國嗎？居然連那種大人物也跑來了啊。」
「阿茲，大公到底是多大的人物啊？」
「在國王之下、公爵之上的地位，基本上只有王族的分家才會冠上這個尊號喔，拉特拉斯。」
「也就是超級顯赫的家族囉？哇啊，這裡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學園呢。」

拉特拉斯嚇得尾巴都夾了起來。
不過被他當成擋箭牌的我，可是國王之上的皇帝的長男呢。
啊，不對，所以拿我當擋箭牌其實非常合情合理？

然而當事人斯特法諾學長只是笑呵呵地繼續動著雙手。

「雖然說是大公家，但也只是大公眾多孫子中的其中一個罷了啦。我父親的工作是宮中美術管理官，而我因為想自己製作顏料才跑來這裡的呢——」
「啊，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隨即被伊爾梅拉了拉衣袖，烏亞也湊過來尋求說明。

「也就是說那是怎麼一回事啊，阿茲？」
「顏料雖然有很多種製作方式，但使用礦物製作的部分就與鍊金術息息相關了。我聽說大多都是美術相關人士自行獨立研發調配的。另外，我還聽說過某個國家單靠領地出產的泥土所製成的顏料，就賺進了一大筆財富呢。」
「啊，沒錯沒錯！就是我家啦——哇，你懂得真多呢，真令人高興呀——這裡有很多人連大海都沒見過呢。」

斯特法諾學長停下拆箱的動作，湊到了我的面前。
他就這樣滿臉笑容地握住我的手搖了搖，真的是個極度隨興自得的人。

「也就是說，在研究礦物處理、保存方式與調配過程的途中，自然而然地接觸到了鍊金術，這樣的理解沒錯吧？」
「沒錯沒錯！我家裡原本有一本記載著用鍊金術製作顏料的書，但誰都不相信。不過既然要創造新顏色，我覺得嘗試沒人做過的事反而比較好呢——結果發現真的能用鍊金術做出來，簡直太有趣啦——」
「閒聊就算了，手給我動起來。有誰會生火嗎？啊，不對，早知道把元素精華帶過來了。」

就在弗拉迪爾老師正準備張羅其他作業時，韋爾雷爾出聲提議道：

「既然如此，要不要試試看這個呢？這是亞夏大人……咳，第一皇子殿下所製作的生火用木棒。」

啊，是我發現磷酸後試著做出來的火柴呢。
因為很容易受潮，在靠近水邊的這裡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點燃？

正當我這麼想時，這次換成弗拉迪爾老師隨手將引火柴扔在一旁，湊了上去。
或者說，我的同學們也都好奇地跟著弗拉迪爾老師圍了過去。

「…………我來幫忙吧。」
「謝謝你，阿茲同學。」

我走到只剩學長兩人的韋爾雷爾身邊，一起將箱子裡的貝殼取出來。
斯特法諾學長似乎對火完全不感興趣，比起那個，將貝殼製成石灰對他來說更重要。

「總覺得你們感情真好呢——？入學前就認識了嗎？」
「沒有，除了身為貓獸人的拉特拉斯同樣來自帝都之外，其他人都是入學後才認識的。」
「真好啊——我那一屆全都是各做各的。真希望我也能像那樣開開心心地相處呢——說起來，基里爾和托莉耶拉今天也不來嗎？」

聽到斯特法諾學長提起同學的名字，弗拉迪爾老師一臉無奈地回過頭來。

「我本來就隱約猜到了，但你果然完全沒發現啊。除了這群新生之外，現在還有乖乖來上學的就只有你一個人了啊。」
「咦？為什麼啊——？雖然我知道托莉耶拉是因為把別人的嘲諷太當真而感到心力交瘁啦——但那個把阿克拉校學生貶低為『在學園自曝其短的無可救藥大笨蛋』的基里爾又是怎麼回事啊——？」

看來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性格乖僻的學長姐呢。
話說回來，斯特法諾學長之所以還來上學，純粹是因為太過我行我素所以完全沒受到任何心理打擊吧？
從名字聽來像是女學生的托莉耶拉學姐，看來不去上學也只是時間問題。

「基里爾也和其他傢伙一樣啦。因為該學的基礎課程大多都修完了，覺得特地跑來學校被人找碴很麻煩。說是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那些事情上，不如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做想做的實驗。」

哎呀，這可真是…………
難道說所謂的受挫氣餒，並不是指對鍊金術失去了熱情，而純粹只是失去了到校上課的動力嗎？

仔細想想也是。
畢竟是考進高額學費且門檻極高的拉克斯城校鍊金術科的人。
他們肯定具備相應的幹勁與熱情，以及足以無視周圍冷嘲熱諷也要鑽研鍊金術的堅定意志。

「你們也替到處巡邏的我考慮一下辛勞好嗎？而且那些傢伙明明沒有適合實驗的環境，卻常常搞砸把自己弄昏倒在房間裡啊。」

耳邊傳來弗拉迪爾老師進一步的抱怨，這聽起來其實相當嚴重吧？

「因為習慣了貴族生活所以連自理能力都沒有。偏偏我去巡視的時候，一個個都把實驗擺第一完全把我當空氣。」

弗拉迪爾老師一邊碎碎念著，一邊擦亮了火柴。
因為遲遲點不著，我還以為是受潮了，好不容易終於點燃，老師的抱怨也總算停了下來。

「哦哦！不用魔法光靠這種小玩意就能點火嗎……等等，好燙！」

弗拉迪爾老師興奮地展示給同學們看，但在這期間一根火柴就已經燃燒殆盡了。

雖然火柴看來是研發成功了，但關於高年級生們的狀況似乎跟我原本預想的大不相同。
十幾名鍊金術科的學生，是因為認定學習環境太差才乾脆不去上學。
而身為唯一教師的弗拉迪爾老師，四處巡視的負擔大幅增加，再加上我推動振興鍊金術，恐怕更加分身乏術了吧。

「好啦，想試的人拿去試試看。然後，拜託你們這群新生繼續維持正常到校啊。我可沒辦法再增加巡視的對象了。」

耳邊傳來老師對著圍觀火柴的新生們發出的切實懇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