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57/ 第215話:遲來之人5 「這麼說來,學園的生活過得如何呢?有什麼開心有趣的事情、或是感興趣的事嗎?」 在討論完寫給迪奧拉兄長的信件並敲定大致框架後,剩下的就交由迪奧拉自己努力,我試著將話題引導至較為歡樂的方向。 迪奧拉也很配合地接過話茬,首先向我介紹了她所就讀的教養學科。 「教養學科目前進行的是基礎學科的修習,以及對各大附屬學術機構的參觀考察,不過畢竟入學才短短兩個月,目前頂多也就是去鑑賞了幾幅名畫而已。只不過那些畫作我過去在王宮中便早已見過了呢。」 「啊,畢竟都在盧基烏薩利亞國內嘛。那麼,妳有聽說其他學科有什麼動靜嗎?」 「這個嘛,鍊金術科的情況想必您的家庭教師早已如實相告了吧。我最近有所耳聞的,倒是音樂科那邊呢。」 「居然還有那種學科啊?」 「藝術學科底下細分成了繪畫、雕塑、舞蹈、音樂與建築等專業科系喔。」 「難不成,教學大樓與拉克斯城校是分開的?」 「是的。由於占地廣闊且容易產生聲響,在拉克斯城堡內部設有專屬設施的僅有音樂科與舞蹈科。有時教養學科也會向他們借用教室呢。」 與被逐出主樓的鍊金術科不同,藝術學科擁有自己獨立的專屬學舍。 因此雖然同屬拉克斯城校的管轄範圍,但即便校舍設在城外,也絕不會遭到旁人的鄙視看輕。 入學前我雖然調查過,但當時只籠統地掃了一眼「藝術學科」這個大分類。 不過,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迪奧拉之所以絕口不提魔法學科,大概也是因為知道我跟鍊金術科的關係匪淺吧。 「據說爆發了一場不僅牽扯到學生、甚至連全體教師都被捲入其中的大論戰呢。起因是在午餐時間的學生食堂引爆的,因此當時在場的其他學生全都目睹了全程,只不過我也僅是事後聽聞而已。」 「居然鬧得這麼大啊。到底是什麼樣的爭論啊?」 說到底我根本連拉克斯城校的學生食堂都沒踏進去過,自然連這場被稱為大論戰的風波都毫不知情。 聽迪奧拉道來,似乎是針對音樂本質展開的一場哲學辯論。 而那場辯論的核心議題竟然是………… 「『破壞樂器究竟算不算是一種音樂』。」 「哈?破壞?咦,為了演奏音樂而把樂器給砸毀嗎?這個嘛……或許……也能算是一種音樂吧。」 畢竟破壞的瞬間確實會發出聲響嘛。 而且前世在日本NHK還是哪家電視台轉播的演奏會中,就有一首引發熱烈討論的現代古典樂。 那首曲目在結尾時以將太鼓樂器徹底砸破作為終曲,視覺上的衝擊力極其震撼,當時網路上還瘋傳過不少截圖與影像。 「哎呀,亞夏大人果然心胸寬廣呢。換作是我,只會替工匠傾注心血打造的樂器感到惋惜,並對那種粗暴的舉動感到驚愕不已呢。」 「只要當作表演演出的一部分,或許倒也算是一種表現形式啦。畢竟如果整首曲子都只演奏悅耳和諧的和弦未免太過枯燥無味,音樂也不能永遠只墨守成規地遵循傳統嘛。」 從擁有前世記憶的我的角度來看,這個世界的音樂幾乎全都是古典樂的範疇。 除此之外就是令人昏昏欲睡的聖歌讚美詩。 雖然也有歌劇存在,但那是將演員的唱腔與劇情作為主題,與純粹的器樂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麼,那場爭論最後結果如何了?」 「結果似乎是有學生為了探求『究竟砸碎何種樂器才能發出最極致美妙的聲響』而付諸行動,導致其他學科的教師不得不連袂出面進行強力制止呢。」 「居、居然引發了這麼大的騷動啊。我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呢。」 我是真的完全沒聽說過。 看著一臉驚訝的我,迪奧拉心情極佳地嫣然一笑。 那副神態宛如惡作劇得逞的孩童一般俏皮。 隨後話題轉向了學園的奇聞軼事,由於這是在她自家地盤上的招牌學府,迪奧拉可謂如數家珍、侃侃而談。 從學園的七大不可思議到各類都市傳說與迷信禁忌,讓我聽到了許多頗具趣味的故事。 「這種不可思議的校園傳說,在其他國家的學舍裡不知道是否也存在呢?」 「哎呀,這我就不清楚了呢。這麼說來,這件事您是否已知曉了呢?一個月後即將展開交換留學的項目喔。要不要試著向前往他國的留學生打聽看看呢?」 「迪奧拉的班上有同學要參加留學嗎?」 從言行舉止來看,留學的顯然不是迪奧拉本人。 然而剛入學就能立刻獲得留學資格的人,必定接受過相當水準的高等教育。 雖然我也即將以亞茲洛斯的身分啟程留學,但據說留學的目的地似乎並不只有羅姆魯西一處。 「是的,是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少爺。」 「索蒂里奧斯?嘿……」 「前往羅姆魯西。」 「咦!?」 「看來您此前確實未曾聽聞呢。」 迪奧拉誤以為我的震驚純粹是因為第一次聽說這件事,但問題根本不在那裡啊! 我竭力壓抑住內心的動搖,臉上勉強擠出客套的微笑。 然而在那之後的談話,我整個人都心不在焉、難以集中精神。 雖然很對不起迪奧拉,但我實在太在意這件事了。 或者該說,我必須立刻去確認的事情突然暴增了一大堆。 「弗拉迪爾老師!」 翌日一來到學園,我便直奔教師辦公室。 目的自然是為了打聽關於羅姆魯西留學的詳細隨行學生名單。 「啊,你說那件事啊。畢竟鍊金術科本來就只有我們這裡才有嘛。所以如果要留學,向來都是採取搭其他學科便車的形式啊。」 據說從一開始,與教養學科一同前往留學就已經是既定方針了。 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無比合情合理的安排。 日漸式微縮編的鍊金術科,怎麼可能在以學術研究為主的交換留學舞台上獨挑大樑呢。 「雖然說是交換留學,那麼從羅姆魯西那邊過來的學生呢?」 「鍊金術科這邊可沒有任何人來喔。正因如此,我們才只是順便跟在教養學科後面行動而已。從羅姆魯西來的留學生也是進入教養學科就讀。往年通常也會有高年級的留學生,但聽說今年只有新生而已。」 看來從鍊金術科出發的學生,真的純粹只是個買一送一的添頭而已。 回想起來,當初拿到的留學簡章也是印刷品。 換言之,那份文件原本就是為了分發給我以外的人而製作的。 我只顧著在自己周圍打點佈局,竟然完全忽略了這層盲點。 「那個,關於一同前往的學生…………」 「啊,教養學科那邊差不多該把名單送過來了才對。」 弗拉迪爾老師在辦公桌上一陣翻箱倒櫃,逐一確認了數份文件後,終於找到了目標。 「今年只有一個人啊。」 果然就是那傢伙呢——! 「是帝國的公爵家呢。尤拉席昂公爵之子,你多多少少應該聽過這個名號吧。」 「是這樣啊——」 「大概是因為盧基烏薩利亞的王女選擇留下來,所以其他人比起遠赴他國,更傾向於優先留在這裡搞社交吧。」 「咦,換言之,是索蒂……尤拉席昂公爵公子特意選擇了遠離此地的判斷?」 聽我下意識地脫口詢問,弗拉迪爾老師抬眼看向了我。 「你該不會知道他在教養學科裡的那些風評吧?」 「他在帝都那邊也相當不避諱旁人的眼光呢。」 「啊,原來是在老家當地的貴族圈裡很有名啊。既然如此,你應該也能猜得到吧?八成是被家裡勒令拉開距離了吧。」 確實,對方明明早就有了未婚妻,而且那是為了維持公爵家體面而以政略為前提的重要聯姻。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永遠對迪奧拉念念不忘、糾纏不清,絕對會演變成嚴重的政治問題。 難道是尤拉席昂公爵終於意識到事態嚴重而親自出手干預了嗎? 這確實相當說得通。 為了讓他與迪奧拉拉開距離而強行安排他出國留學,以此進行物理層面的強行切割嗎? 但是,索蒂里奧斯其實並沒有愚蠢到那種地步。 雖然受限於年齡而顯得視野狹隘,但我很難想像他會任性妄為到與父母公然反抗的地步。 他是那種能做什麼就盡力去做的類型,因此我並不覺得他會因為一場留學就輕易死心放棄。 「怎麼,在家族立場上有所不合嗎?」 「立場有些微妙。只要對方不記得我的長相就萬事大吉了。」 「啊,亞茲洛斯的老家是皇帝派閥對吧。雖然名字已經送交給對方過目了,但見到本人說不定會回想起來呢。不過,聽說對方對於鍊金術科的同行倒是完全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喔。」 「那倒是挺符合情理的呢。」 畢竟我姑且算是那位熱衷於鍊金術的第一皇子的遠房堂兄弟嘛。 在國外他應該不會隨便亂說,況且他也心知肚明我和迪奧拉交情匪淺,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地主動來貶低找碴。 (賽菲拉,妳能想到什麼可以阻礙眼前對象認知能力的手段嗎?) (在魔法中屬於幻惑術的範疇。然而,從旁人眼中看來,陷入幻惑術之人的異常狀態將會一覽無餘。) (那如果對我自己施法,讓所有看見我的人全都陷入幻惑呢?) (若是以『不被任何人察覺絲毫違和感』為前提,現有的魔法體系恐怕難以達成。即便動用鍊金術,也必須從根本上改變您的骨骼與面部容貌。) 也是呢。 改變面容說到底就是整型,但我還是希望能維持原本的樣貌啊。 看來這件事得等回宅邸後找韋爾雷爾好好商量了。 但願索蒂里奧斯那傢伙對我的長相根本毫無興趣才好。 「家長那邊的許可拿到了嗎?」 「啊,已經順利拿到了。」 「這樣啊,我這邊也收到高層關於留學隨行人員的通知了。」 說著,老師向我說明了隨行隊伍中將會包含兩名與學園毫無關係的編外人員。 其名為赫爾柯夫,以及伊克特。 「嘛,對亞茲來說,直接說是第一皇子的關係人士應該更容易理解吧。名義上獸人那位是返鄉探親;海人那位則是負責送行,順便前往哈德良的港口視察。聽說第一皇子似乎對港口用來裝卸貨物的起重器具相當感興趣呢。」 我當然一清二楚。 伊克特在哈德良與我們分道揚鑣後,便會啟程返回帝都。 那邊雖然名義上是為了履行宮中警衛的職責,但對我而言真正的核心任務,則是將小型化的傳聲裝置親手交給父親,並向他詳細說明具體的操作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