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61/ 第218話:前往特萊安 3 為了嘗試給料理增添色彩,狹小的廚房裡似乎熱鬧非凡。 然而,問題卻發生在廚房之外。 「借光!蕾森何在!在下特來登門求婚!」 「「噗呼!?」」 突然闖進來的是一名學生,但體格卻與魔法學科截然不同,相當魁梧健壯。 而正在試喝藍色碳酸飲料的我與拉特拉斯,則雙雙被嗆得直咳嗽。 「怎麼回事?那個人也是來參加送別會的嗎?」 「應該不是吧。看樣子是蕾森學姐的求婚者。」 「不過,隨身配戴著劍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一邊將重曹徹底溶解、一邊負責調製飲品的同班同學三人組倒是顯得相當平靜。 基里爾學長遞了手帕給我與噴出飲料的拉特拉斯,並順道為我們解說: 「正如字面意思,是求婚者沒錯。覬覦蕾森學姐的人可不少。因為她是尼諾霍特的王族,所以求婚者幾乎全都是來自鄰近尼諾霍特、或是與當地有貿易往來地區的人。」 看來這種令人頭痛的處境,並非僅限於帝國呢。 「在此之上,想向蕾森學姐求婚的人,要是打不倒伊東學長,連跟學姐說上一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基里爾學長話音剛落,千歲學長便從廚房裡現身。 然而比他更快一步的,是原本正欣賞著碳酸飲料水藍色澤的日之姬學姐。只見她輕移蓮步走上前去。 「明明都已經到了畢業的年紀,竟然還有人講這種話呀。只不過,今天可是送別會呢。不知禮數的人,咱可不能當作沒看見喔。」 說時遲那時快,日之姬學姐驀地掏出了一把宛如日本舞所用的大型摺扇。 「安歇吧。」 日之姬學姐手中摺扇一揮,正打算自報姓名的求婚者便露出異樣的神情撫摸嘴角。 緊接著下一瞬間,他整個人就「啪嗒」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真是對不住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在日之姬學姐收起摺扇致歉的背後,千歲學長手腳俐落地將倒地的對手扔到了門外。 看那熟練至極的動作,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話說回來,剛才那一招,我以前在忍者動畫裡看過。 那不就是名為「霞扇之術」的忍術嗎! 「咦,阿茲的眼睛怎麼突然閃閃發光的。」 「剛才那是很厲害的招式嗎?」 拉特拉斯與涅夫洛夫一臉困惑,在我與日之姬學姐之間來回打量。 伊爾梅與烏亞則已經開始冷靜剖析眼前發生的事態。 「她揮動手上的道具,在沒有詠唱咒文的情況下操控了風魔法。所以我認為那件道具裡一定暗藏了什麼機關。」 「單純推測的話應該是毒吧。揮動摺扇這個動作本身,說不定也兼具了障眼法的作用呢?」 先不論原理如何,我真想打聽一下尼諾霍特是不是真的有忍者存在。 但我實在想不出自己能知道這種事的正當理由! 就在我暗自煩惱時,基里爾學長好心給了我一記忠告: 「伊東學長身上帶著叫做火矢的火藥暗器,你可別撞到他喔。小心誤爆。」 「我又不是成天隨身帶著,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好嗎,基里爾。」 千歲學長一邊回應基里爾學長,一邊掏出了一個彷彿將兩枚素陶碟扣合在一起的東西。 雖然他隨身帶著這點也挺讓人介意,但這個我也在忍者動畫裡看過。 那是焙烙火矢啊! 雖然只是在陶器裡裝入火藥的簡易手榴彈,但這大概是我除了大砲之外第一次見到火藥。 在帝國境內,火藥是作為軍需物資受到嚴格管制的。 盧基烏薩利亞應該也是一樣才對,難道尼諾霍特的規範不同嗎? 不對,無論如何,在盧基烏薩利亞隨身帶這玩意兒絕對是違規出局的吧? 「做好囉——」 正好托莉耶拉學姐活力十足的嗓音傳來,我便決定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接著被端上桌的,是在大盤子中描繪出的一幅女性肖像。 「這是故國利比烏斯的守護者,青眸智慧女神喔。」 「雖然在大陸中央部不太常見,但在故國可是與主神並列的信仰對象呢。」 出身利比烏斯的斯特凡諾學長自豪地挺起胸膛,伊亞學姐那精靈特有的尖耳朵也精神抖擻地豎了起來。 順帶一提,那雙藍色的眼眸,似乎是斯特凡諾學長發現了我們調配碳酸飲料用的色素後拿去點綴的。 給人的感覺相當接近剪紙藝術的成品。 若是換作這個世界的文化,大概就像馬賽克磁磚或彩繪鑲嵌玻璃吧? 「來,給即將前往羅姆魯西的阿茲老弟,這塊海洋女神的面容就分給你吧。」 難得精心製作的料理,身為創作者的斯特凡諾學長卻豪邁地將其分切開來,直接把宛如女神首級般的部位盛到了我的盤子裡。 雖然這本來就是食物,這麼做也無可厚非,但這畫面實在是……嗯………… 「大陸西方的港鎮也有信奉這位女神的信仰喔。我記得是擁有宛如太陽般洞察一切的雙眼、執掌智慧的女神,據說即使在無依無靠的茫茫大海上也能護佑航海者。」 伊爾梅在一旁為我講解這份神祇的庇佑,但比起這個,我更在意剛才闖入的求婚者,以及瞬間身首異處的女神像。 話說回來,這場送別會就在一陣兵荒馬亂之中熱熱鬧鬧地開場了。 「哎呀,咱可從沒見過這種料理呢。」 「只是加了點顏色,常見的食材竟然能有如此大的變化啊。」 日之姬學姐與千歲學長一邊分裝菜餚,一邊隨口聊著感想。 因為是由好幾個人合力製作的,所以調味適中的菜色與保留食材原味的料理混雜在一起。 不過既然備有淋醬,只要淋上去,大概也就不用太在意女神的臉孔了吧。 正當我努力不去多想、一口接一口將食物送進嘴裡時,日之姬學姐悄無聲息地滑步湊到了我的身旁。 我轉頭尋找千歲學長的身影,發現他正拿著與日之姬學姐不同的摺扇向我的同班同學們展示,巧妙地將他們引開。 「真是個心思敏銳的孩子吶。」 「好歹我也勉強算個貴族出身嘛。」 看來日之姬學姐是有私密的話想同我談。 難道是關於留學的事嗎? 「你們這邊的貴族,講究的是所謂的貴族義務(Noblesse Oblige)對吧?富貴之人應當背負的責任,必須展現的表率。跟咱那邊的國家正好相反呢。咱那裡呀,無論喜怒好惡都是不可輕易示人、更不可宣之於口的。因為下頭的人會藉此阿諛奉承,拿來當作扭曲事理的藉口。」 「確實正好相反呢。若是推行了救濟政策,就會立下紀念碑刻上自家姓氏;若是遇見無法坐視的惡行,也會站上街頭公開演說。我們會作為應展現的榜樣,積極主動地採取行動。」 「是吧?咱實在覺得故國的那套作法太過憋屈,還是你們這邊的規矩更合咱的脾性吶。而且對於可愛的學弟學妹,咱就是忍不住想好好寵溺照顧一番呢。」 「雖然嚴格說起來,透過施恩照顧來換取對方服從,也是確立上下階級關係的一種手段就是了。」 在上位者的責任之下,由貴族照料平民,這是這個世界既有的支配體制。 因此在鍊金術科之中,由身為貴族且在文化背景上毫無障礙的我來擔任照顧大家的推手,在擁有身分制度的這個世界裡可說是理所當然。 那正是身為貴族降生之人被賦予的社會責任。 特意在此時此刻提起這件事,究竟有何用意呢? 「所以呀,你用不著瞎操心喔?咱都從老師那裡聽說了。聽說你張羅東張羅西帶領著大家呢?還把基里爾和托莉耶拉也找來,盡職地踐行著貴族義務對吧。剩下的事情,安心交給咱就行啦。」 「沒那回事,我並非出於義務或是居高臨下的心態才……」 「若是習以為常,有時候連自個兒都察覺不到呢。況且若是凡事都替人想得太周全、搶先在前頭做完了,對方有時反而學不會獨立喔。偶爾放手離開一陣子,隨心所欲地去旅行一趟不也挺好的嗎。」 換句話說,在日之姬學姐眼裡,我似乎顯得太過愛操心、過度照料他人了。 而且看起來就像是為了履行貴族義務而獨自扛起責任一樣。 這……搞不好在無意間,我沒能徹底掩飾好身為皇子的習性呢。 雖然我自認還保留著平民的思維方式,但畢竟以皇子身分生活了十幾年,或許在不知不覺中,自己早就過於習慣居於上位者的立場了。 「啊,對了對了。喏,這個。送你的餞別禮。」 「咦?不,這太貴重了……」 我反射性地想要推辭被硬塞過來的東西,但遞到手上的只是一張紙。打開一看,上頭寫著一串看似某處門牌地址的字樣。 紙張之中還包裹著一塊雕刻著紋樣、隨後被劈成兩半的木板。 之所以能看出是破裂的木板,是因為上面雕刻著某種宛如魔物般生有獠牙、圓眼暴凸的面孔,而且只有右半邊,其上還塗抹著朱紅色的顏料予以強調。 「這是咱以前為了跑路準備而委託的門路。雖然行事手段有些嚇人,但訂金既然都付清了,辦起差事來倒是相當恪盡職守吶。到了特萊安,只要拿著這半枚符契應該就能與他們接頭。咱把打算變賣換錢的東西寄放在那裡了,要是阿茲遇上急需,儘管拿去用吧。」 日之姬學姐看著目瞪口呆的我,露出了宛如惡作劇得逞般的燦爛笑容。 「聽說阿茲總能搞出許多有趣的名堂呢。咱可是很期待你的土產故事喔。」 「咦?咦咦?」 拿這東西到底要我怎麼帶回土產故事啊? 我又沒有跑路的必要好嗎! (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不親自去一趟特萊安大概是不會知道的。咦?不過能協助跑路、行事手段又嚇人的業者,絕對不是什麼正經機構吧?) (推測牽涉犯罪組織的可能性極高。) 甚至連賽菲拉都給出了這樣的保證。 總之這件事,之後還是找同行的赫爾柯夫與伊克特商量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