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63/ 第２２０話：前往特萊安 5 原本還以為和索蒂里奧斯一同前往羅姆魯西留學會演變成什麼局面，沒想到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我的真實身分。 托此之福，這趟旅途比想像中要輕鬆自在得多。 「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第一皇子竟然找這種人當家庭教師？斯特拉泰格侯爵究竟對宮中警衛施加了什麼樣的訓練啊？」 「就是說啊——」 在馬車中目瞪口呆的索蒂里奧斯，大概是因為車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只能向我搭話。 回想當初入學體驗的時候，他幾乎連正眼都沒瞧過我，也沒跟我說過半句話呢。 一邊回想著這些往事，我一邊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而在馬車之外，赫爾柯夫與伊克特正與一群魔物化的怪雞展開戰鬥。 「啊啊，可惡！要是韋爾雷爾在這裡，早就三兩下解決了。」 「雖然有些可惜，但除了要吃的份量以外，也只能毫不客氣地全砸爛了吧。」 赫爾柯夫一邊感嘆韋爾雷爾不在身邊，一邊揮舞著粗大的棍棒，將撲騰著銳利距爪的怪雞掃飛出去。 伊克特因為身處宮廷之外，並未拔劍，而是精準地用長棍直刺怪雞的軀幹，將其擊倒在地。 順帶一提，那些魔物化的雞外表長得像鬥雞，眼神兇狠，脖子和腿都很長。 而且體型足足有中型犬那麼大，外貌相當猙獰兇惡。 原本一共有九隻，但轉眼間就只剩下四隻。 光靠赫爾柯夫和伊克特兩個人就將牠們徹底制伏了。 「…………剛才，說了『吃』對吧？難不成你們要吃魔物嗎？」 「咦，你沒吃過魔物嗎？」 「那種東西能吃嗎！？」 索蒂里奧斯震驚萬分。 說起來，皇宮裡的餐點確實從來沒出現過魔物料理呢。 不過拉特拉斯明明說過在帝都這算挺普遍的啊。 「在帝都也是有人吃的喔？」 「是、是這樣嗎？」 索蒂里奧斯退縮似地應了一聲，沒有進一步否認。 於是我順便向他說明，精靈族嚴格禁止食用，而獸人族則相當偏好這類肉食。 「另外，海人族也說過會吃海中魔物化的魚喔。在帝都我也曾看過有人捕撈魔物化的魚呢。」 「全都是第一次聽說的事。沒想到在帝都，魔物的肉竟然會被當作食品看待。」 帝國是人類的國度，雖然帝都匯聚了形形色色的各族人口，但索蒂里奧斯畢竟是公爵公子。 他身邊大概全都是純粹的人類吧。 我也是在學園裡聽同班同學講起才第一次知道這些的。 「那個，因為要處理魔物的屍體，出發還需要一點時間。」 前來通報的是馬車車夫的副手。 也就是負責在上下馬車時開關車門、擺放腳踏凳的人員。 雖然他是來告知出發時間延後，但索蒂里奧斯卻向這名副手詢問了另一件事： 「以你的眼光來看，那兩個人的身手如何？」 「非同尋常。而且，動作極其老練熟稔。」 「這樣啊。」 我轉頭看過去，索蒂里奧斯便主動向我解釋： 「那名副手同時也兼任這輛馬車的護衛。但在他出手之前，那兩個人就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在這個世道上，既有魔物橫行，也有盜賊出沒。 雖然成列的車隊往往因為防抗人員眾多而不會輕易成為目標，但亡命之徒該動手時還是會動手的。 這輛馬車是由學園方面準備的，索蒂里奧斯自己準備的只有僕役專用和行李專用的車輛。 換句話說，這批人員也是由學園背後的盧基烏薩利亞國王安排的得力人手，沒想到居然被那兩人搶先了一步。 「明明應該只是個家庭教師和宮中侍從才對呢——」 「按理說是這樣沒錯啦…………」 要是再算上讓這兩位猛將都感嘆「要是他在就好了」的韋爾雷爾，難道我身邊其實全都被戰鬥狂人給包圍了嗎？ 事到如今去想這些也沒用，就當作是擁有了一批無比可靠的側近吧。 「我想去看看解體的過程，先下車囉。」 「哈？去看那種東西要做什麼？」 「在鍊金術中，也包含對人體與生命的探討喔。這算是其中一環吧。而且製作藥物時有時也會用到內臟，多觀察並瞭解身體的構造總不會吃虧的。」 也就是說，純粹是出於我的求知欲啦。 老實說，魔物在前世根本不存在，我確實很好奇牠們與普通生物到底有何不同。 當初隨軍出征時雖然也遇過魔物化的野豬，但那次是由軍隊負責肢解，我根本沒辦法在周圍隨意走動觀摩。 「請讓我參觀一下——」 「好的…………咳，我是說，無妨。」 伊克特差點習慣性地恭敬回應，連忙改口。 這副模樣讓早已習慣與我漫步帝都的赫爾柯夫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我自己也有可能在無意間露出馬腳，所以也沒資格嘲笑伊克特就是了。 「那麼，你想看什麼呢，鍊金術科的小少爺？」 赫爾柯夫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用了前所未見的生疏稱呼。 「你們以前宰殺過雞嗎？魔物化的雞和一般的雞有什麼區別呢？」 「這個嘛，這傢伙是在魔物化之後自行繁衍的，所以變異程度應該不算太大吧？」 赫爾柯夫挑了一隻外型相對完整的怪雞，拔除羽毛並剖開腹部。 在能辨識的範圍內指出臟器的名稱，包括氣管、肺臟、心臟等，全都是與哺乳類共通的部位。 嘛，越往下看，倒是陸續出現了兩個胃、以及即將形成蛋的奇妙組織就是了。 「急速魔物化的個體，會出現局部器官異常發達、骨骼變形，以及喪失生殖能力等特徵。」 伊克特也一邊拔毛將雞肉加工成食材，一邊向我說明。 而他之所以舉出「巨大化」作為變異的例子，大概是因為我也曾親眼見過吧。 「到了那種程度，生殖能力幾乎等同於無。但相對地，個體會發揮壓倒性的力量以求生存。隨著歲月流逝還會累積戰鬥經驗，因此巨大化的魔物必須在變得棘手之前儘早討伐。」 伊克特憑藉著過往身為獵人的經驗侃侃而談，此時身後傳來了接近的腳步聲。 「到了那種程度？」 看來是從馬車上下來的索蒂里奧斯聽到了這句話。 面對不小心以「知情者」為前提開口的伊克特，我與赫爾柯夫連忙岔開話題。 「您是在哪裡遇到那種大傢伙的啊？」 「那是隨侍在殿下軍中、前往北方邊境的路上遇到的事了呢。」 「遭到魔物襲擊了嗎？連軍隊也敢襲擊？」 索蒂里奧斯沒有察覺到我們的掩飾，轉而將注意力投向了別處。 雖然軍事行動中理應有提交報告，但我不知道索蒂里奧斯是否有權限閱覽，畢竟他還是個孩子，大概看不了吧。 更何況當時魔物是衝著我來的，隨即被赫爾柯夫等人瞬間擊殺，因此在軍方的正式報告中應該也沒有被列為重點項目。 特別是關於我的功績評價，更是被刻意壓低了。 在軍隊內部，頂多也就是瓦格里斯將軍留下了相應的紀錄而已。 「不管是軍隊還是什麼，該襲擊的時候牠們照樣會撲上來，路上可得小心點啊。羅姆魯西可不像帝國那樣會定期仔細地進行數量清剿呢。」 據赫爾柯夫所說，在羅姆魯西，魔物是被當作供人食用的野生動物看待，並不會刻意趕盡殺絕。 而在大陸中央部人類居多的地區，許多地方只要發現魔物就會立即徹底殲滅。 大量獵殺之後，有的地方會拿來食用，有的地方則會直接處理銷毀——這則是前獵人伊克特的說法。 「此外，這隻魔物屬於被捕食者。附近很有可能棲息著將這種魔物當作獵物的上位魔物。剩下的殘骸最好還是挖坑掩埋或直接火化為妙。」 「竟然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面對一副初次聽聞模樣的索蒂里奧斯，我好奇地詢問了一番，得知身為貴族的修養雖然也包含狩獵，但他每次都是帶著大群侍從浩浩蕩蕩地出動，從未見過這類繁瑣的善後工作。 據說都是由隨從將獵物驅趕、誘導至眼前將其射殺，隨後的搬運與處理全都假手他人。 「哇啊，真有貴族的作派呢。」 「阿茲洛斯按理說應該也是如此吧？」 「沒有啦，我可從來沒狩獵過喔？雖然曾拜託厲害的人幫忙打獵、然後分一杯羹就是了。」 就算被當成同類人看待我也很為難啊。 而且雖然我說得煞有介事，但我唯一一次吃到狩獵獲得的肉，就是在隨軍出征的時候。 至於那位「厲害的人」，就是站在眼前的伊克特本尊。 當初他可是在法南山脈那嚴苛的環境中，親自為我打獵帶回來的呢。 面對我的反應，索蒂里奧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隨後，他彷彿全盤接受似地點了點頭。 「看來我的見識，似乎比自己想像的還要狹隘呢。」 「怎麼剛才那一下就得出這種結論了？」 「因為剛才阿茲洛斯說的全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全怪我囉？ 話說回來，這傢伙原來是這麼坦率的性格嗎？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跟傳聞中的形象不太一樣呢。」 雖然我只是隨口敷衍，但他卻露出了一副極度嫌惡的表情。 看來他自己也很清楚周遭對他有著諸多不好的風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