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73/ 第228話:事不過二,三 突如其來拜訪的尼維爾領主,又名尼維爾・威金特。 外表約莫二十歲上下,頭上戴著一頂裝飾著醒目羽毛的帽子。 他連同歷史悠久的伯爵家名一同自報家門,將良好的出身背景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以前我也曾被稱為伊斯卡利昂・尼弗塔斯。 那雖然是為了用地位較低的伯爵家名來做區隔、效果完全相反的產物,但在名字的形式上倒是挺相似的。 「哎呀,尼維爾・威金特卿,好久不見了。」 「自從帝都的園遊會以來便未曾相見了呢。殿下別來無恙。」 強行登門拜訪之後,尼維爾・威金特態度熟絡地向希爾德王女問候。 既然被稱為「卿」,想必擁有騎士的階級身分吧。 話說希爾德王女曾參加過的帝都園遊會,大概就是我和索蒂里奧斯擔任招待主持的那一場吧? 我不記得正式邀請名單上有他的名字。 所以他大概是作為某位受邀賓客的隨行同伴參加的吧。 「方才剛遭遇變故,在下也無意大肆喧擾。眼下僅是姑且做了緊急處置而已。卿不如負責護送王女殿下回程如何?」 索蒂里奧斯態度十分冷淡。 看來尼維爾・威金特雖然特地趕來,但對索蒂里奧斯而言也就是個打過照面的程度罷了。 回想起來,當初接待哈德良一行人時,索蒂里奧斯也是中途退出的。 聽說那是尤拉席昂公爵察覺到皇太后伸出黑手後進行的幕後干預。 難道與身為皇太后之孫的尼維爾・威金特之間也有家族宿怨嗎? 「怎能如此。今天也發生了那種事,果然還是應該將符契寄託給特萊安才對。若是由我引薦,定能為各位介紹精明能幹的人選。」 「符契?難不成方才遭遇暴徒襲擊的原因就是那個嗎?」 「還請各位避免向局外人散布不必要的情報。」 面對立刻產生反應的尼維爾・威金特,索蒂里奧斯斬釘截鐵地予以拒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還當著對方的面七嘴八舌,簡直就像是在邀請別人再次來襲擊一樣。 希爾德王女與尼維爾・威金特都為了觀察形勢而沉默了下來。 此時娜夏插話道: 「畢竟以身涉險的是尤拉席昂公爵令公子呢,想必十分需要好好休息吧。今天我們就先行告辭了,改日再來商討吧。」 「嗯,今日各位還是請回吧。」 希望他們快點離開的索蒂里奧斯隨口應承,但娜夏卻順水推舟地拿到了下次來訪的許可。 希爾德王女似乎也察覺到如果繼續糾纏下去,只會對今後的應對產生負面影響。 「那麼改日我也會與妹妹一同前來。」 雖然是順著別人的話頭附和,但她一臉懊惱的模樣,大概也是因為希爾德王女心知這有損自己的體面吧。 三王女尤德爾珂王女也是如此,這位希爾德王女的自尊心同樣高得驚人呢。 而且娜夏也是,其實相當具備身為王女的尊嚴啊。 「哈啊……總算走了嗎。」 「索大人要就這樣休息了嗎?我要不要先回房間呢?」 「不,我還有點話想跟阿斯洛斯談談。你既然已經被記住長相了,很有可能會被尼維爾・威金特卿糾纏。」 「哇啊——聽起來好麻煩呢。」 我老實地說道,索蒂里奧斯露出無力的苦笑。 身為尤拉席昂公爵的長子,表面上大概不能這麼說,但內心裡想必也是萬分贊同吧。 「我大抵知道皇太后出身特萊安王族,所以能理解她與母親和丈夫皆為特萊安王族的希爾德王女有所關聯啦。」 「兩年前哈德良的王子與王女造訪帝都、滯留於宮殿離宮一事,你……」 「我有聽說過喔。」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應道。 「當時,皇太后企圖依仗血緣關係,將其作為重返政壇的立足點。而動用的棋子之一,便是身為孫子、才剛自立門戶的尼維爾・威金特卿。」 據說現任威金特伯爵有三個弟弟。 尼維爾・威金特卿是二弟,比起留在本家,他更渴望獲得一塊雖然不大但能自立門戶的領地。 而向這位野心勃勃的孫子拋出橄欖枝的,正是如今已退居幕後遠離權勢的皇太后。 而恰逢此時前來的,正是在繼承權之爭中渴望獲得帝國方面後盾的希爾德王女。 藉由這兩人,進一步將手伸向具有血緣關係的勢力,如此一來,即便是處於離宮幽閉狀態的皇太后,也能將此作為重掌權勢的墊腳石。 「嘿——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啊。」 「你還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啊……」 索蒂里奧斯顯得有些鬧彆扭。 雖然實際上並非事不關己,但那時候負責應對皇太后的是盧凱奧斯公爵嘛。 我這邊只不過是防止居心不良的人接近哈德良一行人,在旁邊把關而已。 「那時候第一皇子也是什麼都不做呢。」 「咦?」 「你有聽說過第一皇子的性格嗎?」 「啊——嗯,耳聞過流言的程度?」 「你要知道他比傳聞中還要散漫懈怠。偏偏他的腦筋又不是轉得慢,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裝傻。但也正因為如此,根本沒人會特地去找第一皇子商量。全都跑來我這邊,要我幫誰引薦關說、要我替誰送禮。那又不是我的工作,卻特地浪費我的時間,在冗長的前言鋪陳之後講那種事,最後我拒絕了還反過來罵罵咧咧的……!」 「索大人、索大人,冷靜點。」 不知怎的,他的滿腔牢騷正以驚人的氣勢傾瀉而出耶? 我還以為以前經常有人以「某某大人前來請安」為由把他叫出去是怎麼回事,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那時我還心想「大派閥的貴公子果然不一樣呢~」。 畢竟最初雖然有少數幾個人來找過我,但之後就再也沒人來跟我囉嗦了。 戰地攝影師那種慢條斯理的說話方式,用來避開麻煩事還真是好用呢。 「……抱歉,你就當沒聽過吧。」 索蒂里奧斯深呼吸冷靜下來後,顯得有些尷尬地把臉轉開。 雖然我不會忘記,但我會假裝沒聽到的啦。 「那麼,呃,那兩個人在宮殿裡牽上線了嗎?」 「曾經被盧凱奧斯公爵從中作梗破壞過一次,負責在幕後指揮的皇太后也因此動彈不得。於是我們家也認為不宜再插手而收手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面對盧凱奧斯公爵竟然退縮了?尤拉席昂公爵家?」 「不是,是皇太后。」 雖然他強烈否定並非退縮於政敵,但這到底有什麼區別呢? 看著我一臉不解的模樣,索蒂里奧斯繼續說道: 「家父說,當初回絕聯姻一事,皇太后至今依舊懷恨在心。而且就算遭到幽閉,她非但沒有心灰意冷,反而隨著年歲增長,重掌權柄的野心愈發強烈。」 「咦?皇太后大概已經六十幾歲了吧?還真是有精神呢。」 就算重返政壇,到底還能涉足政治幾年啊? 「……你在想什麼,阿斯洛斯?」 「呃,我在想皇太后就算重掌權勢,在那之前就去世的機率不是五五波嗎?」 「確實如此。」 面對我不合時宜的意見,索蒂里奧斯竟然也大表贊同。 我還以為會被訓斥一頓呢。 「如果我也能像阿斯洛斯這樣,處在一個能暢所欲言的環境……不,剛才這句也當我沒說吧。」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我也是有挑選說話的對象和場合的好嗎?」 希望他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啊。 比起拐彎抹角,索蒂里奧斯面對像現在這樣有話直說的態度反而更有好感,我才這麼回答的耶。 「總而言之,意思是到了現在,又多了一個覬覦符契的麻煩人物,可以這麼理解吧?」 「沒錯。如果他是依照皇太后的意圖在行動,尼維爾・威金特卿肯定會盯上這個可能是皇帝派閥重要情報的物件。」 索蒂里奧斯手裡拿著符契說道,雖然他也與皇帝派閥敵對。 但因為與皇太后派閥之間也有隔閡,所以絕不會交出去。 「不過正如那位王女所言,放在索大人身上也很危險喔。」 「要儘快送去帝都嗎?不,負責運送的使者只會遭到襲擊,或是前來查驗符契的其他人會陷入危險罷了。」 看來遭到襲擊後,索蒂里奧斯也對該如何應對感到十分苦惱。 對方再怎麼說應該也不至於襲擊盧基烏薩利亞學園的指定旅館,而且這間旅館本身的防範意識也算挺高的。 但只要走出門外,遇上今天這種事情就很危險了。 話雖如此,若想確認符契保管的內容物就非去不可,而且對我來說也想知道裡面是什麼。 「既然這樣,先把該警戒的方向確立下來或許比較好呢。」 「說起來,你剛才好像正打算說你有什麼辦法呢。」 「沒錯。總之只要縮小對象並加以監視就行了。既然這樣,我剛好有可以用來當作誘餌的東西呢。」 我接續剛才因為尼維爾・威金特來襲而被打斷的話題。 趁著還沒被其他人打擾,我把手伸進口袋,然後攤開在索蒂里奧斯的眼前。 看著我拿出的另一枚嶄新符契,索蒂里奧斯驚訝得目瞪口呆。 「用這個來鎖定情報洩漏的對象,順便把被襲擊的風險一分為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