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89/ 第241話:圓尾與大麻煩1 「救命!救命啊是也——!這裡的人俺喊了救命都聽不懂的說——!」 在羅姆魯西的首都斯里瓦,我們被一名怪異的獸人叫住了。 外表是一名毛皮偏橘黃色、長相與秋田犬如出一轍的獸人。 唯一的差別大概只有那一雙湛藍色的眼眸罷了。 「難不成,剛才那句『救命喔』,其實是你想喊『救命』的意思嗎?」 「俺就是喊救命啊是也。」 「不,你剛才喊得分明是『救命喔』吧。」 在我開口回應後,索蒂里奧斯也忍不住跟著吐槽。 宛如秋田犬般的獸人,頓時睜大了一雙滾圓的眼睛,顯得目瞪口呆。 在臉部與雙手被固定在木枷板上的後方,能看見一截蜷曲成圓形的尾巴正無力地微微晃動著。 「俺很不擅長講話的說。但應該還是能聽得懂吧是也。」 「雖然確實能聽懂,但說話方式相當古怪呢。」 「能聽懂不就行了嘛是也!」 「不,所以剛才你的羅姆魯西語根本完全沒通吧。」 在索蒂里奧斯再次吐槽之下,秋田犬獸人又一次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她現在說的盧基烏薩利亞語言也帶著濃厚的口癖。 在此基礎上,看來她的羅姆魯西語似乎也相當靠不住呢。 「話說回來你這傢伙,到底是犯了什麼事才會搞成這樣?女人被當街示眾可不是什麼普通的事態吧。」 赫爾柯夫為了避免我們靠得太近,跨前一步擋在前方開口詢問。 而且這位秋田犬獸人似乎是個女性呢。 啊,原來剛才的自稱是『俺(本姑娘)』的意思啊。 「為了以防萬一我想確認一下,你是盧基烏薩利亞學園出身的嗎?」 「正是啊是也!魔法學科畢業的說!」 發現彼此言語能通,她那截蜷曲成圓形的尾巴頓時興奮地劇烈左右搖擺起來,格外引人注目。 魔法學科的畢業生當中有一位……不,我有兩位熟人呢。 聽說韋爾雷爾與弗拉迪爾老師那一屆極具才能的優秀畢業生,因為全都是擁有尾巴的種族,所以被並稱為『九尾』。 「圓形的尾巴……『圓尾』?」 「哇哈哈!你知道俺嗎是也?俺以前可是被叫做『圓尾超人』的說!」 那截圓滾滾的尾巴搖晃得更加激烈了。 而且她給出的答案是肯定的。 見到這副模樣,索蒂里奧斯的臉色也變得相當微妙。 「教養學科的教師曾告誡過,遇到『超人』與『奇人』絕對要敬而遠之……」 「啊,這話我也被交代過呢。這麼說來教養學科的話……是那位雪豹老師對吧?」 「哎呀呀?說起雪豹不就是尼爾和伊爾嘛!真是令人懷念的同窗好友啊是也!」 明明被長輩評得如此不堪,她卻一副極度懷念的模樣。 話說回來,明明被銬在這麼逼仄難受的刑具裡,精神頭倒是挺充沛的呢。 這到底該如何處置才好呢? 「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你這傢伙……」 正當我想追問時,我察覺到了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正朝這邊接近。 雖然周遭也有其他行人的動靜,但這陣腳步聲極具特色,連我也能輕易分辨出來。 因為那其中夾雜著全副武裝的金屬甲冑碰撞聲。 索蒂里奧斯也察覺到了異樣,轉頭朝那邊望去。 只見一隊穿戴著統一制式防具的獸人衛兵,正排成整齊的列隊朝我們走來。 「那是……伊馬姆大公家的紋章。」 「咦,就是索大人說要去拜訪的那一家嗎?」 憑藉防具上雕刻的紋章,他似乎立刻辨認出了對方的身分。 當衛兵來到近前時,士兵們左右分列讓出通道,緊接著從隊伍深處走出一名虎獸人。 帶著這個世界特有的奇異色澤,他的毛皮呈現蒼翠的綠色,但黑色的虎斑條紋卻清晰分明。 而且比起我印象中的老虎,他的毛髮似乎更為蓬鬆修長,大概是為了適應羅姆魯西的寒冷氣候吧。 最重要的是,比起身形魁梧宛如巨熊般的赫爾柯夫,眼前這名虎獸人的體格顯得相當修長精悍。 「此人乃是デニソフ・イマム(德尼索夫・伊馬姆)大公家問罪拘捕之犯人。休得擅自與之交談。」 在帝都一帶通常簡稱為伊馬姆大公家,但在羅姆魯西本地則會被正式尊稱為『德尼索夫・伊馬姆大公家』。 這是因為羅姆魯西的貴族普遍有著報出雙重姓氏的傳統習俗。 德尼索夫與伊馬姆皆屬於家族或氏族的名號。 暫且撇開這些不談,我看了一眼索蒂里奧斯,他朝我點了點頭,示意交給他處理。 他跨前一步,對方似乎也知曉尤拉席昂公爵家即將來訪的消息,因此並未出言責難。 「我是尤拉席昂公爵家長子,索蒂里奧斯。請問德尼索夫・伊馬姆大公家之人,誰是此處的代表者?」 雖然很明顯眼前這名虎獸人就是主事者,但特意開口詢問,乃是索蒂里奧斯表明由自己主導對話的交涉姿態。 見到這番情景,圓尾超人悄悄地湊過來低聲嘀咕: 「那個孩子是何方神聖啊是也?單聽聲音俺就知道那是老虎大公本人了的說。」 「嘿……當代的大公看起來還真是年輕啊。」 在身為獸人的赫爾柯夫眼中,身為虎獸人的伊馬姆大公似乎相當年輕。 順帶一提,赫爾柯夫向她解釋了索蒂里奧斯是帝國頂級大貴族的公子。 「能幫俺轉達一下俺的話嗎是也?他們說俺說謊才把俺銬在這裡示眾的說。但俺可絕對沒有說謊啊是也!」 「跟剛才的喊救命一樣,大概是因為語言根本沒通吧。」 「俺差不多快餓死了的說。」 「你到底在這裡被關了幾天啊……」 「九天了。」 我原本正和她竊竊私語著,一道沉穩而富有威嚴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抬頭一看,只見自稱是伊馬姆大公本人的虎獸人正注視著我們。 他身旁站著一名似乎向他轉述了我們用盧基烏薩利亞語交談內容的獸人隨從。 士兵們的耳朵也都敏銳地朝向我們,看來剛才的悄悄話早就徹底穿幫了呢。 「……九天?」 然而聽了索蒂里奧斯的驚呼,我也猛然意識到了剛才被我輕易略過的詞彙究竟意味著什麼。 可是圓尾超人卻依舊頂著剛才喊餓時一模一樣的精神面孔看著我們。 不管怎麼看,這精神狀態未免也太好了吧! 「在那期間……按理說並未給予其任何飲食才對。」 不知為何,連伊馬姆大公自己都用有些動搖且不安的語氣說道。 對於聽羅姆魯西語似乎也很吃力的圓尾超人,我向她確認了一下,她立刻精神奕奕地大聲回應: 「一口都沒吃過啊是也!連水都沒給俺喝一口的說!就算是俺也覺得很難熬了是也!」 「我原本懷疑是否有人在暗中接濟飲食,因此特意交代若是有人上前搭話便立刻通報。然而,卻當真沒有任何人前來探視……」 看著嘴上喊著難熬、外表卻健康無比的圓尾超人,連伊馬姆大公也露出了極其困惑為難的神色。 不,因為伊馬姆大公似乎聽不懂圓尾超人所說的盧基烏薩利亞語,所以他大概是發自內心地納悶『這傢伙為什麼能安然無恙』吧。 「此人的母語乃是名為『索多希夫』的偏遠邊陲方言,此地根本無人能通曉。而她那勉強算是羅姆魯西語的應答又盡是些荒誕不經的大話。我們一直無法與其正常溝通,不過看來若是盧基烏薩利亞的學生,似乎便能與其對話呢。」 「雖然口音相當古怪,但確實能溝通。看來此人似乎也是學園的畢業生。」 聽完索蒂里奧斯的回答,伊馬姆大公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嗯……既然銬了整整九天依然若無其事,這已經完全起不到任何懲處的作用了。我正打算將其收監帶回,那邊的學生,你便作為通譯一同隨行吧。」 伊馬姆大公伸手指向了我。 雖然交涉的對象是索蒂里奧斯,但他無法直接命令大貴族的公子。 所以才會找上我吧,不過這裡還是推薦其他人去比較妥當。 「那個……比起我,這位先生似乎對羅姆魯西更加熟悉呢。」 要是只有我一個人被帶走可就麻煩了,因此我主動推薦了赫爾柯夫。 赫爾柯夫心領神會,隨即毛遂自薦道: 「俺也是本地出身的,而且與這位圓尾的同屆同窗有著相當深的交情,或許能幫上一些忙。」 「唔,比起交給一個孩子確實更為穩妥。好吧,報上你的名號。」 赫爾柯夫僅僅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絲毫未提及自己身為帝國第一皇子武藝家庭教師的身分。 立場微妙的索蒂里奧斯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一切。 大概若是能甩鍋的話,他很想把這名連教師都特意提醒要小心的圓尾超人直接甩給赫爾柯夫處理。 但考量到政治上的政敵立場,他又不想讓赫爾柯夫過度接近伊馬姆大公吧。 他心中大概正盤算著這些吧。 「太好了是也!」 「你還真是精神飽滿呢。」 從無法站立的刑台上被解開拘束後,圓尾超人看起來甚至比剛才還要更加神采奕奕了。 在我開口回應後,她甚至還有餘裕開心地猛搖那截蜷曲的尾巴。 「啊,俺還沒自我介紹呢是也。俺的名字叫尤托希佩的說,沒有家名是也。」 「那麼,我也只是個普通的阿茲洛斯而已。」 「中央地區的人都喜歡把名字縮短呢是也。請多指教啦,阿茲郎!」 她用宛如純種秋田犬般純粹毫無心機的眼神凝視著我。 但是……老實說我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看來我似乎被冠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綽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