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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話:男女情愛1

剛結束了與內克隆老師的第一堂課,不知為何就被埃菲提出了切磋挑戰。
甚至緊接著他還跟拉特拉斯打了第二回合。


「哇啊——!真的不行啦!」
「結果到頭來連擦都沒擦到邊…………」


最後在拉特拉斯舉白旗投降下告終,但埃菲也因為魔法完全無法命中而露出了難以釋懷的表情。


比試結束後,擔任裁判的威倫小姐回頭看向窗戶。


「內克隆老師,您有什麼指教嗎?」
「啊?一個太沒自信,另一個太有自信。兩邊的腦袋都太貧乏了。」


真是毫不留情的苛刻評價呢。我正這麼想著,老師便轉過頭來,用上課時拿著的教鞭筆直指向了我。


「如果要對拉特拉斯命中魔法,換作你會怎麼做?」
「採用面狀範圍攻擊,或是進行走位誘導。」


聽到我的回答,吳雅似乎也想到了同樣的策略,贊同地點了點頭。


「啊啊,與其發射單發火球,不如讓火焰貼著地面蔓延開來以縮小對方的閃避範圍,那樣要確實得多。而且用水魔法也能達到相同的效果。」
「因為拉特拉斯不會採取直線逃跑,與其盲目預測他的落腳點,不如主動將他逼進預先佈下陷阱的區域呢。」


伊露美也隨之附和,然而被眾人當成範例討論的拉特拉斯卻嚇得把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整個人躲到了涅夫洛夫身後當肉盾。
這副模樣被批評為太缺乏自信,倒也真的是無可奈何呢。


「內克隆老師,具備自信對魔法使而言向來被視為一種美德不是嗎?」
「因此盲目深信只要打中就能贏,甚至放棄了提高命中率的思考努力,這純粹是不經大腦的愚蠢行徑。魔法所需要的自信可不是那種膚淺的東西。」


老師毫不客氣地訓斥了出言反駁的埃菲,隨後轉頭將矛頭指向了我。


「至於你,則是太過膽小怯懦了。」


這可真是我意料之外的評價呢。


「不奪人性命是理所當然的大前提。若是連這點自制力都沒有,根本連動手的資格都沒有。然而,你這小子根本完全不習慣戰鬥與紛爭。既然如此,打從一開始就別接下挑戰,直接拒絕不就得了。若是連傷害對手的覺悟都沒有,就給我專注於自衛防身。」
「阿茲,挑戰是我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受點皮肉傷我絕不會有半句怨言,如果你打從一開始就不願意,大可直接拒絕我沒關係的。」


同為貴族階層,埃菲正因為理解彼此之間繁文縟節的麻煩,才出言寬慰道。


「雖然我確實不習慣爭鬥,但我並不覺得良性競爭是件壞事呀。只是……果然還是會覺得要是弄傷別人會很過意不去嘛。」
「那種毫無鬥氣的半吊子心態只會招致無謂的傷亡。帶著這種軟弱想法,你這輩子頂多只能贏過實力比你弱的下位者罷了。別隨隨便便答應別人的挑釁。」


老師以貶低我的口吻,順便把埃菲直接打成了比我低階的下位者呢……
面對落敗的事實,埃菲雖然沒有出言反駁,但仍滿臉不甘心地緊緊握起了拳頭。
不過仔細想想,除了面對小孩子之外,我確實從未與任何人正面交鋒過呢。
面對大人或是犯罪分子時,我基本上全都是以逃跑或隱匿行蹤為最高原則。
換句話說,我的行事作風在內克隆老師眼裡,某種意義上其實才是最正確的做法不是嗎?


在經歷了這番波折後,我與拉特拉斯一起討論了作業,嘗試解開了伊露美極力推薦的新謎題,向涅夫洛夫打聽了高架引水道的構想細節,並與吳雅探討了「吸飽水分的物體」與「純粹的水流射擊」究竟哪一種適合作為誘敵手段。
埃菲也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對話之中,看來在這半年裡,他也已經相當融入這個班級了呢。
就這樣度過了充實的放學時光後,我踏上了歸途。


(若要在不顧傷殘的前提下令對手徹底失去行動能力,您會採取何種方案呢?)
(怎麼了,賽菲拉?)


在宿舍的房間裡更衣時,大概是因為周遭沒有旁人的緣故,賽菲拉在意識中向我搭話。


(關於哈馬特子爵家的埃菲)
(啊啊,那場比試嗎?既然手邊有水和石塊,直接朝他潑灑滾燙的沸水在威嚇效果上無疑會顯著得多吧。)


水桶陰影處的石塊雖然是用來附著寒氣,但其實也可以塗抹能產生劇烈高溫的藥劑。
將滾燙的石塊扔進水桶中製造出高溫沸水,再運用魔法噴射出去。
那樣一來,對方就絕對不可能像剛才那樣用手一把抓住手帕強行破解了。


(溫度甚至能提高到更高,索性直接投擲灼熱的石塊也行。但真那麼做的話,絕對會留下無法抹滅的嚴重燙傷痕跡。對一個孩子下這種狠手未免也太不成熟了。)
(主人在魔法的巧妙運用上極具天賦。在此前提下,自稱不擅長魔法並不符合現行大眾對魔法的評價基準。然而我也理解,這正是主人能夠出其不意克敵制勝的破綻切入點。)
(賽菲拉妳也希望我施展大威力的強大魔法嗎?)
(不。比起任何人都能辦到的平凡事,主人更應該去專注於唯有您才能辦到的獨特領域。)


畢竟單論純粹的魔法操控,賽菲拉可比我熟練精準得多了呢。
看來她的方針是更想見識唯有我才能創造出的全新可能性。


換好衣服後,我穿過隱秘通道,邁步走向宅邸內的鍊金術研究室。


「我回來了…………咦,這是怎麼了?」
「歡迎回來,主人。」
「歡迎您回來。」


出聲迎接我的是諾瑪莉奧拉與泰蕾莎。
諾瑪莉奧拉依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冰冷面孔,但泰蕾莎卻帶著滿臉擔憂的神色,頻頻偷瞄著一旁的伊克特。


不知為何,一回到宅邸,就看見伊克特整個人無精打采地頹喪垂著頭。


「喔,哎呀。您回來啦。」


走進房間的赫爾柯夫身後,韋爾雷爾也跟著走了進來。


「這可真是……伊克特大人,向雷森那邊打聽出什麼消息了嗎?」


從韋爾雷爾的話聽來,看來伊克特似乎是去調查關於尼諾霍特的事情了呢。
據說日乃姬學姐與千歲學姐似乎知曉某些與鍊金術相關的內情。


「這副模樣看來是徹底沒戲了呢。這邊就交給我們來聽他訴苦吧,殿下請先去沃爾德那邊一趟。」


看來沃爾德那邊有公務需要向我匯報,我便帶著諾瑪莉奧拉與泰蕾莎一同前往執務室。


「第一皇子殿下,這裡有來自王城的消息、各方關於鍊金術的諮詢信件,以及泰斯塔老學者送達的報告書。」


沃爾德將公文依照優先順序與鍊金術相關範疇分類整理,整齊地排列在桌面上。
我先簡要指示了幾項常規事務的處理方針,隨後讓沃爾德手下的輔佐人員先行退下。
我自己必須立刻親自應對的,是來自王城的通訊請求,據說父親正透過傳聲裝置希望能與我取得聯繫。


「諾瑪莉奧拉,幫我調整一下聯絡的時間。話說回來,沃爾德,伊克特的樣子看起來非常奇怪耶。他從回來之後就一直那樣嗎?」
「是的,似乎正是如此。或者該說……那似乎屬於相當私人的隱私問題呢。」


到底是什麼事啊?
我臉上剛露出疑惑的表情,諾瑪莉奧拉便毫不在意隱私問題,語氣平靜地替我解答了疑惑。


「據說是被人當面求婚了,因而陷入了極大的困擾之中。」
「咦?他不是去打聽尼諾霍特流傳的鍊金術情報嗎?」
「對方在詳細闡述了自己究竟是符合何種喜好進而對他一見鍾情之後,關於尼諾霍特的鍊金術,最終什麼情報都沒有透露給他。」


啊——難怪會這麼消沉了。
或者該說,這簡直讓人忍不住想吐槽他到底跑去幹嘛的呢。


「呃——好吧,那我先過去聽聽他怎麼說。你們先幫我對照調整公務行程吧。」
「那麼在您呼喚之前,屬下會儘量避免靠近打擾的。」


嗯,在這種無微不至的體貼上,諾瑪莉奧拉確實無可挑剔呢。
雖然泰蕾莎與沃爾德正不約而同地用看怪人的無奈眼神注視著諾瑪莉奧拉就是了。


我再次轉身走回了鍊金術室。


「情況如何了?」


一踏進房間,連韋爾雷爾與赫爾柯夫臉上也全都掛滿了為難的苦笑。


「我剛才聽說……他好像被人求婚了?」
「喜好年長男性,希望能找個耐寒的海人族。」
「在對外條件上,若兼具強大實力與貴族爵位那就更完美了。」


韋爾雷爾與赫爾柯夫列舉出的條件,大概就是日乃姬學姐所偏好的擇偶標準吧。


「這根本完全就是指伊克特本人嘛!真厲害耶,居然是一見鍾情。」
「絕無此事!說到底,一見鍾情這種荒謬之事根本不可能存在!對一個底細一無所知的陌生人動心,甚至當場草率決定結婚這種牽涉一生的大事,簡直是徹頭徹尾的瘋狂行徑!」


難得見到伊克特如此方寸大亂、語速飛快地連珠炮般反駁。
從他這番言論聽來,他完全無法理解並跟上日乃姬學姐那股奔放狂熱的情感節奏呢。
簡直就像是親眼目睹了某種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未知生命體一樣。


「以伊克特你的角度來看,難道完全不考慮與日乃姬學姐成婚嗎?」
「這根本已經超越了成婚與否的範疇!在尼諾霍特也有句古話說『男女情愛不過是一時的熱病』。」
「也就是說你認為那只是一時衝動囉?這麼說來,倒也不是因為對方不合你的喜好囉?」
「自從獲賜爵位的那一刻起,對異性的個人喜好早就該退居次席了。最重要的是,這場對彼此毫無利益可言的求婚,屬下實在完全無法理解其背後的合理動機!」


一邊說著,伊克特一邊目光空洞地死死盯著虛空。
看來他是真的完全搞不懂對方一見鍾情的理由,也根本無法相信那是出自真心實意。
我轉頭看向韋爾雷爾與赫爾柯夫,兩人也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退一步說,對方對鍊金術隻字不提,說不定純粹是為了擾亂我方陣腳而隨口編造的胡言亂語!」
「不……堂堂一國王女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種事吧。要找藉口的話,明明還有其他更多說辭才對呀。」


對於年紀跟我父親相仿卻依然孤身一人的伊克特而言,這在旁人看來明明是個天賜良緣的絕佳機會。
無奈當事人似乎完全無法用積極正向的角度去解讀呢。


哎呀呀,這下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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